如果想把一群離散的學生凝聚起來，共有經歷和共有記憶是有必要，特別是軍訓。

　　郭軍開完會和其他班主任在操場圍網外看熱火朝天的軍訓場景。

　　“嗯，你們班練的不錯啊。”郭軍對著一個地中海頭型的老教師說

　　“哦?我們班在哪，我沒看見。”

　　“在那兒，看到沒得?就是網球場旁邊踢正步那個，我記得到你們班軍訓教官是位女同志。”

　　“看到咯看到咯。”老教師扶著眼鏡踮了一腳說。

　　郭軍則不再說話，樂呵呵的在心裡盤算待會去釣釣魚，晚上再回來查寢室，軍訓就是好啊！

　　場內的陳衡咬牙堅持挺胸立正的軍姿，他覺得這可比幫阿媽阿爸做農活折磨多了，畢竟不能亂動，一姿一式都苛求端正。不轉頭地瞥了眼左右的同學們，大都是大汗淋漓面色嚴肅。有一個實在堅持不住了，他腿已經微微發抖了，於是故意放松緊張的身體，半蹲著像跳青蛙舞一下把腿甩的起來。

　　“噗哈哈”“哈哈”後排有幾個站軍姿的男女生繃不住笑出了聲。但是教官目光看了過來立刻恢復嚴肅。

　　“笑什麽笑?”英武嚴肅的男教官走進隊伍裡，慢慢地停留在引起騷動的男生面前。雙眼盯著男生的眼睛說道:“名字?”

　　“報告教官！我叫商譚，商人的商，言字譚。”男生大聲說道，似乎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教官只是靜靜地則退開一步，大聲命令:“商譚出列。”

　　“到！”

　　“抱頭下蹲。”

　　“是！”男生照做。

　　“到那邊白線為止，蛙跳兩個來回，預備……嗚~”教官吹響了口哨。

　　見商譚開始跳。教官又回頭看自己的隊伍，“剛剛哪些笑出聲的，兩男兩女，出列！”

　　不一會兒，陳衡看到自己才知道名字的男生“林之”和其它幾個同學做起了俯臥撐。而林之明顯有余力，做起來比其他幾人端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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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公公下了班，月亮姐姐小半彎，星星眨眼催人眠。

　　“累死人了。”回到出租小屋的林之立馬躺在鋪著涼席的小床上，決定先歇一會，就算是他也深感疲累。

　　稍候，林之爬起來處理小屋裡的箱子。他在平安中學附近租了一套房，兩室一廳一衛有陽台，托劉叔的關系，租金並不高，而自己租房的錢，則是預支了自己在劉叔那的工資。

　　忙前忙後，最終把箱子裡的設備安裝得適，是一套拍攝裝置，還有語音裝置。

　　正處4g網絡開發應用時期，林之想趁此趕上直播時代。不過林之不準備當主播，而是知識欄目視頻製作者。電腦還在運來的路上。

　　林之上輩子工科畢業後，一直在建設一線，雖然沒能成為工程師，但也是一流的技術工種，他有時深感學的工科知識很難應用在實際上，綜合性的生產需要拋棄很多過時學生思維和知識。所以林之想憑借自己的儲備，一步步把自己的“身學”傳授給大家。

　　早有主意的林之，決定先從一切理工科的基礎——數學，開始寫草案。想罷，林之強打精神，為自己的視頻文案寫下了第一句話:可視化高等數學——極限篇。

　　窗外，平安中學的宿舍樓、教學樓的各室燈光逐漸熄滅，夜已經深了……

　　————

　　“喂，空調再調低一點，太熱了。”401男生宿舍，床上的一位男生說道。

　　“空調設置最低16，

你不知道嗎?”床下的陳衡有點無語。　　“……我知道，但是還是熱。”床上的男生乾脆一撲騰脫了個精光，弄出了不小動靜。

　　搞的床下的陳衡有點不滿了。

　　這時床下另一位男生“我剛剛已經把窗戶關了，你就等一下吧。”

　　“睡的著嗎大家?我們來擺龍門陣”(擺龍門陣=聊天)

　　見大家沉默，男生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楊雄，紫溪的。”

　　床下關窗戶的男生說:“我叫董永……”

　　“我叫劉以禎……”

　　“我叫……”

　　其他舍友都依次報了姓名，雖然開學那天晚上自我介紹過，但是說一次誰記得全呢。舍友的名字是一定要知道的。

　　只有陳衡什麽都沒說，黑暗中他眨了眨眼睛，沉默地聽舍友們小聲的聊天，不過很快，他就聽不見了，舍友們也很困了，都落入夢鄉，陳衡也閉上了眼睛。

　　————

　　軍訓周很快充實的過去了大半，周六清晨，哨聲中，吃完早飯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在操場集合，動作幹練隊伍整齊，顯然提升很大。

　　“同學們，我很高興。”講台上，一個穿著舊而素淨的迷彩服的中年總教官說道。

　　“雖然，你們的軍訓強度，比不上我們軍人訓練強度的十分之一。”

　　“但是，你們的意志和適應速度，不比我們差。”總教官說完，場下響起整齊的掌聲。

　　頓了頓，總教官繼續說道“今天，是正式軍訓的最後一天，也是，檢驗全體教員和同學們成果的時刻。上午我們將全體步行越野5km抵達松山並折返。”松山雖然叫山，實際上不過一個大一點的坡丘而已，已經被平安市改造為市內大型公園。

　　“下午，舉行軍訓成果展覽儀式暨閉幕儀式。希望教員和同學們，謹守安全秩序，完美結束！”場下又是一陣整齊的掌聲。

　　“好，接下來，聽我口令，立正！稍息，向右、轉。各教官，靠出口方向，由近至遠，依次帶出……”

　　場下的教官開始指揮自己的隊伍，每個隊伍旁都跟著其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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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一次去雲山，覺得那兒真涼快啊。”十九班的隊伍裡，一個叫余佳的女生和林之聊起了天。因為隊伍是兩列，男女各一列，林之幾人處於末尾，余佳是林之同一個初中的同學，不同班但是見過幾次面，所以余佳和林之早早說上了話，從學校聊到了家鄉。

　　“那你去雲山的景區沒，比如八王廟，遊龍潭……”

　　“那沒有，去那裡只是我家一個我爸的朋友生病了。”

　　“哦，那後來那個人沒事吧?”

　　“沒事，聽說恢復的很快。”余佳扶了一下軍訓服的帽子。接著看向隊列前方和同學們閑聊的郭軍問:“我聽說，你是郭老師的親戚?”

　　“不是，只是認識的早一點而已。”林之淡然否認，摘了一隻路邊的狗尾草。

　　“嗷嗷……那你為什麽拒絕當班委呢?”余佳想了想，認真地問道。

　　實際上，在開學第一天的晚上，不少人推薦林之當班委，只是林之拒絕了。林之沉吟了一會，說道:“我不當班委是我覺得這種有一定鍛煉性質的任務，我來做不太合適。”

　　“那你是覺得你不需要鍛煉咯?”

　　“可能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兩人都笑了起來，引得余佳前面的圓臉帶點嬰兒肥的女生蒲瑤回頭看兩人，林之收起笑容，握著拳頭好像攥著什麽東西，伸出拳，示意她接住。

　　“?”蒲瑤露出疑惑的神情，但還是伸手去接。林之松開拳頭落下一個毛茸茸的蟲狀物在蒲瑤手上。

　　蒲瑤只看見一隻毛毛蟲似的東西落在自己皮膚的一瞬間甩出去並驚聲大叫“啊~”，後面的聲音已經帶了一絲哭腔，惹得前面的人側目以視。

　　“啊哈哈哈…”緊接著卻是余佳和林之的開懷大笑。前面的人明白了什麽於是收回了視線。

　　蒲瑤則委屈的看著她倆，收回來的手還殘留著“毛毛蟲”帶來的驚悸觸感。眼看著就要掉眼淚了，林之急忙止住笑容，並又重新握緊拳頭並展開——

　　原來是狗尾巴草的尾巴。

　　“沒事吧，嚇到你了吧。”林之低聲安慰道。

　　“對不起，我也是，我該製止他的。”旁邊的余佳也在緩和氣氛，做。

　　蒲瑤仰了仰頭，努力縮回了快溢出來的眼淚，聳了聳鼻子，以幾乎聽不見聲音說了一句“沒事”口型。然後轉了過去，安靜地走路。

　　林之發現蒲瑤頭比之前走路要低一點，他也即不再說話，對著余佳作了一個搖頭動作，余佳點點頭。隊伍的末端持久的安靜。

　　——

　　陳衡走在隊伍前列，他並不是平安市人，也是第一次來市內公園逛，所以他走的積極，從隊伍中段走到了前列隊伍。

　　但是一位和老師聊天的男同學，因被插隊導致身位落後，老師已經和更前面同學說話去了。

　　“喂，你怎麽插隊?”男同學帶著一些質問的語氣。

　　陳衡沒理他，因為看見目的地了，沒一分鍾就到了。

　　“你插隊還橫是吧?”男同學拉住陳衡的腰帶，他認出了陳衡。陳衡也認出了他，自己的上床舍友楊雄。

　　“松手！”陳衡冷臉拍打楊雄的手，卻感覺到腰帶勒得更緊。

　　“不松。”楊雄不慣著陳衡，語氣也十分冷硬。

　　兩人在郭軍旁邊的動靜，他怎麽可能注意不到，走過來當和事佬。將兩人分開後，郭軍滿意地離開了，準備指揮隊伍找地方休息。

　　“……”兩人沒再說話，但冰冷眼神說明梁子已經結下。

　　兩人後面的董永則是無聲地歎氣，以後的寢室氛圍，可能不太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