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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門》第114章 豁上老命也要自由
大順朝貨幣以銀為本位,銀兩和銅幣市場通行,紙幣據說只在江淮一代錢莊有印,足見淮王治下繁榮。

  至順朝,銀礦的開采已成批量化和規-模化,呈銀賤而銅貴的相對格局,官價銀兌銅是一兩兌六百銅幣,實際價格已至五百以下。百姓以銅官價折銀納捐,差額為地方官吏所貪墨。

  一個三代同堂的十口之家,豐衣足食一年所費銀錢不足二兩。像定國侯府能每月拿出幾百兩銀子給沒生計男丁發月錢的,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家。即便劉愈夫婦拿出一月四百多兩的俸銀,不吃不喝要兩年多才能攢足贖身錢,到時恐怕劉愈早就在土匪窩被磨練成野人。

  劉愈突然感覺前途一片灰暗沉寂,大好時光消磨殆盡,以後要麽要落草為寇要麽葬身荒野。那些山賊得意的笑聲也變得刺耳難耐。

  渾身的氣血都被女人一根頂在他脖頸上的指頭給封住,想掙扎也不得力氣。坐以待斃是最痛苦的煎熬,尤其是對曾經有過被柳麗娘劫持經歷的劉愈,就是死,他也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自-由的煎熬。

  齊方和張無諸兩個都是武夫,本想以蠻力力拚,卻被一掌一個打翻在地,徐軒築孤立無援,她的武功跟那女人相去太遠,即便來救也是送羊入虎口。但徐軒築還是義無反顧地提劍來攻,女人右手提劍招架,左臂夾著劉愈躲閃自如,徐軒築劍招招招凶狠奪命,長劍崩開口子還是不能傷得女人分毫,相反她自己已掛了彩。

  劉愈身不能動,但感覺仍在,在女人用腋下夾著他四下遊走時,除了腿磨地擦的生疼,右臂胳膊肘能清楚感受到女人肋部的柔軟。

  劉愈腦海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憤怒揉雜的情緒所籠蓋,只聽“哢!”一聲,手臂像是生生被他震斷,一肘擊向女人的腋下,女人正遊走在徐軒築發瘋似的劍招之下,沒想到已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窩囊男人居然會衝破身體的限制攻她軟肋,這既是女人的羞處又是練功之人外氣門所在,這一肘,登時令她氣勁受限,頂在劉愈脖頸上的手指順勢松開。

  “噗!”

  徐軒築趁勢一劍刺在女人胸口,這還不算完,口角帶血的劉愈掙脫自-由,眼中帶著凶惡野獸殘酷的光芒,猙獰著面孔揮起拳頭,用盡畢生的力氣一拳打在女人臉上。即便女人臉上纏著幾層黑紗,還是被劉愈一拳打脫,人飛出三四米遠,手中長劍脫落,“哇!”地一口血吐在地上,其中還有一顆牙齒。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戰局瞬間扭轉,連猛鬼寨的人也沒料想到劉愈本無招架之力卻能猝然發難,來援已然不及。

  急喘著立住身,回過神的劉愈驚愕於能爆發出令他都意想不到的能量,亂拳打死老師傅不單是傳奇,武林高手會被他打的滿地找牙。

  那女人氣勁受損,徐軒築依然不依不撓不給其喘息機會,提劍再上,可對方畢竟是高手,短暫的挫敗不代表會束手就擒。女人一聲不吭站穩腳跟,不再纏鬥,雙足踏地高高躍起,施展了劉愈從未見過的“輕功”,一腳踏牆,另隻腳已踩在三米高的牆垣上,人影消失在夜色的蒼茫中。

  “少當家,您先走一步,兄弟們給您報仇!”

  會寧鏢局的人本來還在對馬代全力施救,此時可能已無力回天,大呼小叫著往猛鬼寨的山賊撲了去。猛鬼寨請來的高手都折了,他們自己人單力薄,而會寧鏢局這面卻的都是哀兵不懼死,更重要的是那一對武功令人發指的將領夫婦已無對手,與會寧鏢局的人聯手已是必然。種種因素令他們無心再戰,各自相扶躍上牆頭,一躍便出了院子。

  “夫君。”

  徐軒築第一次體會到失而復得的幸福,撲過來抱著劉愈,劉愈能感受到徐軒築對他的依戀,也想抱緊她,但剛才發狠的右臂此刻卻不聽使喚,肘部以下除了顫抖連動都不得,整隻手像不是自己的。

  “夫人,你……你松開,我的手……”

  徐軒築一手扶著劉愈,關切地托起他手臂,劉愈馬上疼地咬牙咧嘴。她這才知道劉愈剛才的爆發留下後遺症,面色極為不忍。

  “沒事,沒事,可能是用力過猛。找個大夫看看就好。”

  劉愈安慰著徐軒築,心中極為打鼓,剛才到底是怎麽衝開的身體封-鎖他自己都記不得。要真是落下殘疾,還是右手被廢,那也跟半個廢人無異。以後就成吃喝女人的小白臉了。

  將受傷的左臂貼著胸口,劉愈走到橫躺在地的馬代身前,只聽宋鏢頭抱著馬代的身體哭喝道:“少當家的,在外行路難,您年紀輕輕就走了,我們回去可如何跟老當家的交待?”

  馬代的傷口還在流血,說明心跳未止,劉愈蹲下-身子摸了摸脈搏,雖然微弱但還沒停。

  “人還沒死,哭什麽?”劉愈問道。

  “可是少當家的都不喘氣了。”

  感情這年頭走江湖的都是靠探呼吸斷定人的生死,劉愈伸過左手在馬代的人中用力按下,馬代“咳!”一聲重新緩過氣來。

  會寧鏢局的人驚喜異常,喚了幾聲“少當家”,馬代渾渾噩噩不太清醒。劉愈知道這時的馬代還處在半昏迷狀態,大量失血導致休克,傷勢嚴重的他即便活緩過來仍舊凶多吉少。

  其他的侍衛各自相扶著過來,呂楚兒的傷看起來最重,但當她走來,剛才被女人震傷的手臂卻擰來擰去活動自如。這一戰,除了馬代就屬劉愈傷勢最重。

  “飛來橫禍。”

  劉愈等人回到商館自己落榻的院裡,找來冷水將眾喝了湯的侍衛澆醒,找人去知會了官所那邊,蘇哲蘇彥帶著湯吳縣縣尉一同過來,還找來了城裡的大夫。

  其他人都無大礙,唯獨劉愈的手臂,大夫診斷後蹙眉搖頭,說是開回去去開個方子,劉愈怒道:“大夫,你就說能不能治?”

  “恕……小人無能為力,將軍的手筋沒事,可……小人也不知將軍的下臂為何不能動。”

  正二品將軍在湯吳縣城內遇襲,湯吳縣令責無旁貸,生怕被追究,連夜將城裡的大夫都請來,可是任何一個大夫也沒查出個所以然。

  蘇哲面色淡然道:“劉將軍傷勢不明,不過想來趕路並無礙事,兩日後便可進方州城,屆時再找方州的名醫診治不遲。時間不早,本王先回去休息,剿-匪的事還需米縣尉掛在心上。”

  看著蘇哲遠去的背影,劉愈心中惱怒,看起來這蘇哲不但脾氣古怪,還薄情寡義,自己好歹是隨他出來公乾,下屬受傷,當上司的連點同情慰問之心都沒表達,只知道催促趕路辦公差。

  而蘇彥則在旁端藥送茶。回到長安城蘇彥便會跟小魚成婚,他也漸漸學會了體諒人。

  “夫君,湯吳縣是小縣城,多是庸醫,進了郡城會有不少名醫大夫。”徐軒築抹了把淚,面色楚楚,“會治好。”

  劉愈臉色表現的很輕松,只是叫人將他的手臂當成是骨折固定起來,找布掛在脖子上。這樣休息和趕路兩不誤,只是騎馬隻用左臂握住馬韁有些不穩,吃飯需要讓徐軒築喂。

  雨時斷時續,路途平坦也算太平,只是劉愈總覺得被人跟蹤,但卻又找不到跟蹤的人。

  兩日後,一行進入了此次納糧的第一站,淮北省方州郡。一進城還沒安置好住處,蘇哲便要急著去找方州郡郡守商議納糧事宜,蘇彥沒法只能跟著,胡軒和劉亭作為蘇彥的幕僚自然要相隨,齊方和張無諸也要去護送。徐軒築和瞿竹則留下,陪著傷號劉愈去城裡尋訪大夫。

  這兩天以來劉愈的右臂愈發抖的厲害,整個肘部以下紅腫了一圈,看過大夫,有給施針的有給用藥的,說出所以然也是五花八門,聽來令劉愈覺得不靠譜。

  等劉愈等人回到驛館,蘇哲等人尚未從官衙回來。但前後腳,蘇彥倒是提著倆小竹籠走進門。

  “師傅您看看,這兩隻蛐蛐,是灶頭王,千裡尋一的好蛐蛐,才三兩銀子一隻,真值。拿回長安至少能賺十倍的銀子。”蘇彥興-奮地向劉愈顯擺。

  劉愈本來就因手臂的傷脾氣不順,此時臉色一沉問道:“商議完了?楚王呢?”

  “我七皇兄還在太守府跟那個於太守談呢, 說的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就讓胡軒他們留下聽聽,回頭告訴師傅您就成了。”

  劉愈無語。這就是做人和做官的差距,蘇彥一進方州城就能找到賣便宜蛐蛐的地方,卻偏偏對納糧的正事漠不關心。

  “既然你去了街市走了一趟,除了這裡的蛐蛐便宜還有什麽收獲,比如方州城物價和民生如何?”劉愈問道。

  蘇彥一愣:“啊?師傅,那個什麽物價和民生……到底是何意?嘿嘿,您先說說,說不定我已經發現了,但就是不明白是怎麽個事說不出來。”

  “方州的五谷雜糧價格是多少?”劉愈再問。

  蘇彥苦笑:“師傅,您這不是為難我,這我上哪知道?”

  “那城中百姓現下最關心的民生是什麽?你在街上走了一遭,總該聽到路人談論透出點風聲吧?”

  “這個民生……”蘇彥想了想,“街上有人說嗎?”

  劉愈瞥了他一眼,恨其不爭道:“想坐穩你的王,就要拿出點本事。現在滿大街的人都在議論淮北官鹽緊缺吃不到平價鹽的事,你連這點洞察心都沒有,還怎麽辦好皇上交下來的差事?”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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