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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計劃》第10章:意外
  最後一項就是搏擊對戰,也是整場比武最有觀賞性的一項。

  作為全隊最後的希望,蘇明穿好了護具在台下熱身。

  對戰的場地是邊長八米的標準拳擊台,在操場的側邊一共擺了五個。但這畢竟不是拳王爭霸而是軍隊訓練,所以比賽規則和判定輸贏的方法都是軍團自定的。

  由於這幫改造戰士的力量都接近甚至超過頂尖拳擊手,所以為了防止受傷,登場的士兵都要穿上很厚的特製護具。至於判定輸贏的方法,則要靠這些特製護具內的感應設備。當某一部位受到超過特定數值的力時就會被扣分,扣到十分就被判負。

  “第一輪就抽到魯坤,咱們今天這運氣也真是可以的。”蘇明苦笑道。

  “無所謂嘍,反正已經排倒數了。”葉子蘭勸年輕人擺爛。

  “你打算怎麽打?”孫奕白問。

  “不知道。”蘇明誠實地回答,然後看向了蘇耶妲。

  “我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蘇耶妲聳了聳肩,“硬要說的話,你就盡量多用腿少用拳,別讓他拳頭碰著你。因為規則不讓近身摟抱,所以你就在中心和他轉圈,別被逼到角落。”

  蘇明點了點頭,漲了點信心,然後就聽她又說:

  “沒事,我也沒指望你贏,只要別受傷就行。”

  蘇明那點信心又被澆滅了,不過卻是用糖水澆的。

  該他登場了,蘇明深吸了一口氣站到了台上。

  雖然大家都沒對他抱什麽信心,但蘇明自己還是想了些戰術。

  首先,自己的頭部還是要重點防禦。雖然受擊模擬的對象不是人類,而是浮屠軍團最致命的敵人——“獵殺者”。作為異種生物中的精英單位,它的頭部和人類一樣是致命部位。所以在計分規則上,擊打其他部位最多扣到三分,而頭部是唯一一個可以累積扣分至判負的。

  然後,就是要通過積累多個其他部位的分數來積攢分數。雖然稱不上什麽高明的戰術,而且和訓練時的慣用方法完全相悖,但也是以小博大最可行的方法了。

  蘇明腦子裡構想了很多預案,但當比賽開始時發現自己還是想多了。

  一身壯碩肌肉的魯坤站在他面前,像是立了一堵城牆。蘇明左右橫跳、輾轉騰挪,想通過腳步製造些空間。

  但無論他怎麽閃躲,穩扎穩打的魯坤都不為所動,只是簡單地依靠調整朝向就完全鎖定了蘇明。

  然後蘇明有些絕望地看見,這堵“城牆”開始慢慢地向他壓了過來。

  在連躲帶閃、連滾帶爬地躲過了幾次凶險出招後,蘇明的體力慢慢下降,但他仍然沒有看見轉機。

  於是逼急了的蘇明決定拚一把,再一次躲過魯坤試探的直拳後,蘇明直接身體後仰然後飛起右腳向著魯坤的腦袋掃了過去。

  然而蘇明沒想到的是,魯坤面對自己這一腿不退反進,直接挺身一記重拳直奔他的面門。

  在單腿離地的情況下,蘇明根沒法閃躲,於是就看見一個大拳頭佔滿了自己的視野。

  “砰”“砰”兩聲悶響先後響起。由於魯坤挺身向前了一步,蘇明的右腳落空,用膝蓋先擊中了魯坤的肩膀,隨後魯坤的拳頭也打中了蘇明。

  雖然有拳套的緩衝和護具的保護,蘇明也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的畫面都晃了晃。他下意識地雙手護頭想要拉開距離,但魯坤卻突然風格一變,拋棄穩扎穩打開始猛烈進攻。

  十幾秒鍾後,

在魯坤對蘇明狂風驟雨般的拳腳相加下,鈴聲響起,勝負已分。  滿頭大汗、暈頭轉向的蘇明一下子坐到了台面上,脫下頭盔狠狠地吸著空氣。他看向電子計分牌,發現自己居然還得了一分。他想了想,可能就是剛剛他膝蓋擊中對方肩膀的那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還沒完全激發,是我佔便宜了。”卸下頭盔的魯坤走過來伸出手,蘇明順勢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輸了就是輸了。”蘇明搖頭,然後又說:“不過你加油得個第一名,這樣我輸給第一也不丟人。”

  “呵,那我試試看。”魯坤笑了笑,言語中透露著自信。

  說完客氣話,蘇明轉身準備下台。

  然而“啪”的一聲,他的右手臂突然被魯坤抓住了,而且力氣非常之大。

  與此同時,台下的葉子蘭感應到了空間波動的異常,立馬對蘇耶妲說:“不對勁。”

  台上的蘇明有些納悶地轉過身,發現魯坤正盯著自己,臉上呈現出了一種驚怒交加的神情。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思維失常的魯坤卻又往自己手臂上加了一隻手。

  “哈啊——”

  在一聲怒吼中,魯坤雙手拎起蘇明的手臂,一下子把他從自己的腦後甩了出去。

  連同防具一共兩百斤的蘇明,像是個沙包口袋一樣在空中飛了兩三米,然後撞到了擂台角落的鐵柱上。

  “咚————”防具與金屬之間撞擊,產生一陣悶響。眼前的一幕也把圍觀的所有人都震得說不出話。

  被鐵柱撞得七葷八素的蘇明,隻感覺自己的右胳膊完全沒了知覺,然後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蘇明——”

  “魯坤!!!”

  兩個意味不同的喊聲把眾人從沉默中驚醒,動作更快的蘇耶妲直接躍上擂台來到蘇明身邊。

  另一聲出自第三小隊的隊長魯乾,他也跨過圍欄來到弟弟的面前,然後抬手就是一個大巴掌。厚重的力道直接把魯坤扇了一個趔趄,半邊臉也立馬腫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瘋了嗎?”魯乾整個人比弟弟這個壯漢還要大一號,原就不怒自威的臉上此時更顯煞氣。

  “我.......”心神穩定下來的魯坤此時十分茫然,看著近處生氣的哥哥和遠處受傷的蘇明,一時語塞。

  哥哥魯乾看魯坤這個樣子也沒再說話,而是轉過去找蘇明。

  魯坤皺著眉回想著剛剛腦中看到的景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瘋了,然後也低著頭跟在哥哥後面。

  另一邊,蘇耶妲小心翼翼地拆掉蘇明身上的護具,然後揚聲道:“誰去通知軍醫,需要擔架抬去醫院。”

  “我去找。”魯乾說完就飛也似的找人去了,魁梧的身軀帶起一陣旋風。

  蘇明挺過了第一波劇痛沒有昏迷,然後忍不住用了剛學會不久的療愈能力來緩解疼痛。熱流所到之處疼痛就會緩解一些,蘇明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觀賽的其他小隊裡有恰好有一個療愈能力的老兵,他上台幫著檢測一番後說:“沒有侵入到關節,幾處都是輕微骨折。”

  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魯乾找來的幾個軍醫也很快就位,把抬上擔架的蘇明送往軍團醫院。

  剩下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尤其是魯氏兄弟。

  魯坤先開了口,有些笨拙地說:“蘇隊長,我......對不起。”

  蘇耶妲看著半張臉被打腫的魯坤,心情也有些複雜。

  她擺擺手說:“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突然襲擊蘇明。”

  魯坤皺著眉頭慢慢說:“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裡突然覺得蘇明是——”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是殺死我父親的凶手。”

  “你在說什麽胡話。”魯乾在一旁聽不下去道:“父親是被異種殺死的,難道你忘了麽?”

  “我當然沒忘,但我當時就是那麽想的。我看著他憤怒地想要報仇,然後......對不起,我可能真是精神出了些問題。”魯坤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不,有問題的可能不是你。”葉子蘭突然開口道:“你回想一下,今天和岡本足有沒有接觸過。”

  “岡本足輕?第二小隊的那個老兵麽......”魯坤想了想,然後搖頭道:“好像沒有。”

  哥哥魯乾則提醒說:“早上剛來的時候,岡本足輕和我打了個招呼,你當時在旁邊。”

  “是麽?我想想.......”魯坤若有所思。

  “打招呼的時候你和他距離多近?”葉子蘭問哥哥魯乾。

  魯乾回憶了一下說:“很近,我和他其實不怎麽熟,當時還覺得有些奇怪。”

  葉子蘭點頭道:“那就對了,只不過他的目標不是你,而是你弟弟魯坤。他應該就在那時候在魯坤的意識裡留了一個種子,然後在剛剛擊敗蘇明之後激發。”

  “這......你們感知系的能力還可以這樣用麽?”哥哥魯乾也是老兵,卻仍然有些詫異。

  “可以,但對異種來說沒什麽用,所以也沒人刻意練習。”葉子蘭回答道,然後看向蘇耶妲。

  蘇耶妲相信葉子蘭的判斷,之前也了解哥哥魯乾的為人,於是對哥倆說:“既然如此,可能該說抱歉的是我們。如果事後憲兵隊來調查情況,讓我們來解釋就好。”

  看到這麽快就反轉,兄弟倆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葉子蘭又衝魯坤說道:“當然,後續如果有其他情況,也希望你能替我們作證,就把你剛剛的感受說明白就好。”

  魯坤連忙點了點頭,哥哥魯乾則沒什麽表示。

  解決了這邊之後,蘇耶妲讓孫和葉原地等著,自己和葉子蘭一起走向特戰第二小隊所在的擂台。

  放松下來的魯坤這才感覺到臉上越來越疼,麻木的神經開始慢慢蘇醒。

  他捂著臉對哥哥說:“哥,你剛才扇得狠了點。”

  “當時沒搞清楚情況,我必須先做個樣子。要是蘇耶妲發起瘋來下手,我擔心你的小命。”魯乾拍了拍弟弟肩膀,就算是道過歉了。

  “她這麽厲害麽?真看不出來。”魯坤腦海裡出現蘇耶妲的影子,隻覺得是個很好看的人。

  “你才來幾天,能看出來什麽。而且你知道為什麽第一小隊的隊長是她?不是我也不是呂天城?”

  “為啥呀?”魯坤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也被扇暈了。

  魯乾說:“因為她是最強的。”

  “強也總有短板吧,”魯坤不服氣道,“力量方面她難道能比你還強麽?”

  “當然了。”魯乾語氣平常,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最強,自然所有方面都是最強。”

  魯坤實在想不明白,隻好調侃道:“哥你不是喜歡上她了吧?我要告訴嫂子去。”

  魯乾沒生氣,反而想到了什麽,笑著說道:“呵呵,當年還真有人追過蘇耶妲,只不過下場很悲慘。”

  對於其他人的歷史,魯坤沒有深究的興趣,他剛剛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我們要不要過去幫他們。”

  “幫忙?你要幫誰。”魯乾看著弟弟發問:“你知道他們兩隊之間的恩怨由來麽?你知道他們到底誰對誰錯麽?”

  “可是——”魯坤想反駁什麽。

  “只要沒有傷到小姐,我們就不要過多參與。”魯乾打斷弟弟的話:“我會找岡本足輕要個說法,但不是現在。”

  “可是蘇隊長剛才說會幫我解釋打傷蘇明的事,那咱們不也應該給他們作證麽?”魯坤還是說出了口,然後補充說:“而且小姐也在一小隊,我們交好她的同伴也沒有壞處。”

  魯乾聽到弟弟這麽說沉默了一陣,不知道在權衡什麽。

  他最終點了點頭說:“好吧,那我們就去看看。”

  於是兩個肌肉猛男並排向另一個擂台走去,和前面剛剛過去的兩個長腿美女一樣,吸引了不少目光。

  台上坐著的一眾領導也看到了場內的混亂,了解情況之後也坐不住了,魏教授和王校長領著手下一幫人快步趕來。

  “她們兩個來了。”在即將成為風暴的中心,岡本足輕提醒道。

  “別慌,所有人都看著呢,她們敢做什麽?”呂天城表面仍然很鎮定。

  岡本足輕望向遠處:“那兩兄弟也跟來了,如果魯坤作證的話,我們不好解釋。”

  “有魏教授在不可能有事,放心吧。”呂天城。

  岡本足輕不再多話,等待著風暴的降臨。

  “準備怎麽做?”葉子蘭邊走邊問道。

  “仇肯定要報,還要把幕後黑手找出來。”在蘇敏受傷之後,蘇耶妲就一直冷著臉:“如果沒有後台,這個東洋鬼子不敢惹到我頭上。”

  這次葉子蘭沒勸她,只是摸摸地跟上。

  “岡本足輕在麽?”蘇耶妲到了第二小隊的陣地,用她清麗的嗓音掀開了序幕。

  岡本足輕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副不知情的樣子:“蘇隊長找我有什麽事?”。

  “你沒什麽想說的?”蘇耶妲不著急。

  岡本足輕也很淡定:“蘇隊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個態度。”她的語氣還是一樣的冷靜,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涼意。

  台上的領導大部隊也剛好趕到,王校長雖然已經知道了大概還是先走了個流程:

  “現在比武還在進行,你們聚在這裡幹什麽?”

  魏教授到場後,一直沒說話的呂天城張嘴解釋道:“首長,我們第三小隊正要進行比賽,但第一小隊的蘇隊長卻阻止了我們。”

  王校長剛要開口,魏教授卻搶先一步質問蘇耶妲:“蘇耶妲,你為什麽違反規定?”

  “魏教授,違反規定不是我。”蘇耶妲開口解釋:“剛剛我們特戰第一小隊的蘇明和特戰第三小隊的魯坤進行比賽,而在勝負已定後,獲勝的魯坤突然暴起打傷了蘇明。”

  圍觀的新兵一陣騷動,就聽見蘇耶妲繼續道:“但之所以他有這樣的異常舉動,是因為特戰第二小隊的岡本足輕對魯坤使用了精神干擾。這嚴重違反了軍團的規定, 並且造成了蘇明的受傷,所以我提請對岡本足輕進行軍法處置。”

  周圍又是一陣切切思語,但魏教授聽完卻沒什麽表示,而是看向另一邊說:“岡本足輕,你有什麽說法麽?”

  “魏教授。”岡本足輕會意,“我完全不知道蘇隊長說的事情,我剛剛一直和我們第二小隊的人待在一起,在這個擂台的所有小隊都可以作證。而且,蘇隊長剛剛所說的精神干擾,是必須要在很近的距離才能施展的能力。”

  “魏教授,岡本足輕的說法有問題。”葉子蘭見魏教授沒有製止,就繼續解釋道:“我也是感知系改造,我們有一種能力在之前近距離接觸一次進行前置干擾,後續在很遠的距離也可以激發精神干擾。而岡本足輕在今天早上和魯坤進行過近距離接觸,這一點魯乾和魯坤可以證明。”

  “我可以證明這一點。”魯乾發聲證實了葉子蘭的說法。

  呂天城見局勢不利,開始倒打一耙:“所以葉子蘭也是感知系改造,那麽按照同樣的邏輯,你也可以對魯坤進行精神干擾。而且你們的距離更近,都不需要太複雜的手段。”

  看到魏教授沒有對這個荒唐邏輯提出質疑,葉子蘭隻好出言反駁道:“魏教授,我和魯坤之前並不認識,而且我沒有理由傷害自己的隊員。”

  岡本足輕順杆爬:“魏教授,我同樣不認識受傷的蘇明同學,也沒有理由傷害他。而且誰知道這一切是不是魯坤——”

  呂天城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岡本足輕也立馬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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