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分鍾前,天開被確診了幻想症。
“醫生,反正我是無所謂的,開藥也好,治療也好,就隨你便了……”
“但是,醫生,跟我詳細講講這病。”
由於他自己總覺得這幾年裡精神狀態總是不太如意,正好近些天裡他的工作閑下來了,於是乎,他受人推薦來到這所謂的“心理醫生”這,看著不太靠譜,是個漂亮的女醫生,年紀看起來甚至是剛畢業的……二十歲上下,穿得挺正式,白大褂裡是白襯衫打著領帶,職場裡常見的包臀裙,長腿上的黑色絲襪與高跟鞋倒是點睛之筆……或許美貌更能治愈人心?
“所謂幻想症,是最近才發現的一種精神疾病,跟妄想症不同,幻想症更像是一種能力——你在生活中,是否經常進行一些幻想?”
處於市郊的潔白醫院中的樸素診室,忽然間化為了湖濱別墅中的會客室,落地窗外是靜謐湖畔與森林,正下著淅瀝小雨,而屋中的爐火正旺……
“比如現在?你可是將診室想象成了莊園客廳的。”醫生補上了一句。
天開被嚇了一跳,他剛剛正想象著:把無聊的診室變成湖濱別墅裡的會客廳……那是他很喜歡的場景。而這醫生像是能讀心似的。
“別一臉震驚的看著我。這裡都變成那樣了——外面是個大湖,湖對面是樹林,還下著雨,屋裡裝修挺高檔,擺著幾張沙發,茶幾上堆著書,牆上掛著狼、熊、鹿這些野生動物的標本,壁爐裡還燒著火……”
天開想象的細節無一不被她提及了,“你看得見?”他發問道。
“所以說,這就涉及到幻想症的病狀與特殊性,”她轉了轉手中的鋼筆,“幻想症——常見症狀為,患者將意識中的事物與場景,無意識的投射至現實中,導致了患者易將現實與意識世界混淆,因此產生認知障礙,影響生活。”
“但是,一般來說,患者並不會輕易混淆,而影響生活,投射的意識事物也不會被他人察覺——雖然凡是皆有例外……而且,患者之間能清楚察覺對方的意識投射物。”
趁她講得正忙時,天開趕緊切換了場景。這次是清靜酒吧裡,正播著爵士樂。
“比如說——我,就能非常清晰的看到你所投射出來的事物。現在,你又換場景了,到這酒吧裡,天開先生,有何貴乾?”
天開舉起手中的酒杯,那裡面的威士忌正浸著冰球,把酒一飲而盡,“我第一次遇到有人能這麽清楚的意識到這些東西……我還以為只是我想象力豐富呢……”
“天開先生,你是作家吧?”
“是的,但銷路不好,事實上我也只是愛好,並不靠創作糊口,反倒是——更享受生活在我想象的世界裡。”
“所以說——這更像一種能力,而且是超能力。”她笑著,調整了在那張心理醫生專用單人沙發上的坐態,反而讓天開注意到她襯衫上未系好紐扣的領口處,透露出的雪白皮膚極具想象空間……倒也透露出她的幾分俏皮吧,“而想這樣的幻想症患者,世界上還有很多哦。”
“這樣的情況發生並不久,也就近兩個月的事,能夠這樣展現我想象的東西……之前無法熟練的做到,偶爾的曇花一現,也就是我小說最精彩的部分裡了。”
“醫生,你也是幻想症患者吧……”醫生也是患者,這是也是夠稀奇的,但“久病成醫”,這是也是有的,他這麽想到。
“是的,但我症狀非常輕微,
反倒因此獲得了能與患者更好溝通的機會,不是一件好事嗎?” “那倒也是。”
很快,醫生又談及治療方法。
“現在,對於這種病並沒有什麽可靠有效的治療手段,我也只能在病症嚴重時開點鎮靜劑……至於一些修煉療法,也不是不可以給你介紹……但我認為沒必要了,”她臉上露出一副壞笑的模樣,“像你這樣強大的患者,已經可以稱呼為超能力者了,自然會有一些幻想症患者組織會找上門來,他們掌握的方法,可要比我靠譜多了。”
“比如,門口這位先生,就是來找你的哦。”
有人敲了敲門,“請進。”她應到。
進來是個瘦瘦小小的男人,穿著整套的西裝,反倒像是個銷售什麽的,蓬亂頭髮與髒兮兮的眼鏡跟這套整潔的西裝格格不入。
“請問你就是天先生吧?正巧聽說你在林醫生這,我就過來了。”
“我是幻想症病友會的聯絡員張項。”他伸出手來,一笑,露出那發黑而不齊的牙齒。
“你好。”天開同他握手。
“那麽,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交流交流病情, 順便我也可以介紹更有經驗的醫生治療你。”他故意朝醫生那望了一眼。
他還遞上了名片。
“這是我的患者。”醫生微笑著說。
“天先生,你的答覆是?”他絲毫沒有理會醫生的意思。
天開對他印象實在是不好,這麽一逼問,更是不適了,但不等他回答,醫生搶先發話了:
“我要請你出去了,張項先生。”醫生笑得更燦爛了,結合她漂亮的面孔,反倒顯得可怕……她手摸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槍柄上。
天開反覆確認了好幾次,那是一把手槍,醫生笑著把手槍掏出來,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左輪手槍。
“咳咳……那我們有緣再見,天先生。”他灰溜溜的逃開。
現在,診室裡又只有他們二人了。
天開又反覆去觀察手槍的蹤跡——現在它消失了,白大褂口袋裡、小桌上,都沒有。
“見識到他們找上門的樣子了吧?由於我病人都比較特殊,我也得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來保護病人”
天開點點頭,“那麽,回到正題,治療的方法,你給我介紹幾個吧……”
“關於這個嘛……像是冥想啊、做些運動都是有用的,還有一些意識訓練,這本冊子裡都寫著。”
她拿出一本冊子,封面被印刷成純黑色,天開接過翻了翻,裡面印著一些訓練方法,但看著實在晦澀難懂。
天開臨走時,醫生湊上來,“要記得還哦,還有如果有什麽情況,可以聯系我。”
就這樣,天開走出了醫院,確診為幻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