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五年時間的渾濁生活,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切。
如景成這般的人,也抵不過時間的摧殘。
五年時間,景成數次想要外擴,都被阻攔在外,阻攔的人還是上面的人,一個草根出身的,已經升無可升,五年後的今天已經是書機了,這其中擁有多大的權力普通人一生都無法理解,只能用隻手遮天來形容,當然了,出了縣就不是了,何況鈰裡的人也不會允許有人越過他們辦事,所以一直壓著。這也促使景成在脾性上也發生了大改變。
正午,天秤俱樂部內置的單人房裡。
原本幾人吃的好好的,有個小弟匆忙的跑進來,在景成旁邊耳語了幾句後,景成突然就氣的怒砸桌子。下了李凱錦玄等人一跳。
“艸,都幹什麽吃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砰!”
“鐺啷啷!”
一年前,景成升上去以後,就一直在嘗試用各種辦法買通上面的人,他現在之後避開S鈰的那些高層,傍上其他地區的人,才能不至於止步縣書,可哪一年不僅他的產業越來越不景氣,連‘麵粉’都多次砸在手中,才讓他氣性越來越大。
這不,又一批貨被驚方查到,所以他才會這麽生氣,之前他甚至懷疑過東嚴,也找過東嚴了,導致他們之間的信任出現問題了,好在貨物方面東嚴也沒難為過他們,他們依舊能在麵粉村拿到貨。
一年前景成就想出來單幹了,一直在找其他的貨源,或者找些可以做麵粉的人,可惜找不到,在這方面的人都知道S鈰有個麵粉村,誰也不想觸他們的眉頭,只因S鈰那個地方就是本地最大的貨源了,他們甚至銷售到海外去了,連看門的現在都手持AK了,誰敢惹。
“成哥,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上面的那些人根本就是無底洞,塞多少都不做事。”錦玄上前個給景成倒了杯茶,讓景成消消氣。
“哎,我也知道,可要是不喂飽他們,我們遲早會被換掉,想要繼續走下去,只有這個辦法了,哎。”景成想起了一路走來對上層的所有消費,連眉頭都皺了起來,景成回頭對著李凱說道:“之前那個緝毒的不是升職了嗎,喂了這麽久,是不是該做點實事,派點用場了,我要求也不高,不要他全弄出來,只需要他想辦法幫我們弄一半出來就行了。”
“我會跟他說的。”李凱回答道。
景成被這事弄得都沒胃口吃飯了,拜別了李凱他們,臨走前說道:“上面換人了,最近這段時間還是不要交易太頻繁了,量可以大點,次數還是少點吧。”
帶景成走後,房間裡就剩下李凱,錦玄,小丙,以及建成了。
自從K鎮屬於景成後,他旗下的各個夜總會年總收入,都不及天秤俱樂部的一半,景成也時常讓他們來這裡談事,索性就把天秤俱樂部安排成總部了。
因為這次麵粉交易被捉,驚局那邊應該也沒那麽快就能搞定,現在鈰場上的貨就變得稀缺了,急需補貨,接下來就該商量怎麽進貨了。
貨物被查,損失最大的就是景成了,因為交易地點就是在麵粉村,出來後他們就不負責了,這次的損失就只能景成一個人背。
也不會有人懷疑有內鬼,現實又不是拍電影,內心在正義的人在金錢的摧殘下都不能輕易保持本心。
這次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陸續離開,相繼去做各自需要做的事情。
錦玄站在俱樂部門口,
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陷入了迷茫之中,剛開始他只是覺得開著車,帶著勞很帥,才開始混社會的。後來,他覺得身後後一群小弟,會很有面子。現在,他迷茫了,錢他有了,車有了勞也有了,也結了婚,孩子也兩歲了,可這時候他卻想不到自己該幹嘛了。 “玄哥?在這裡站著幹嘛呢?”小丙跟前台打情罵俏完了之後走出來就看到錦玄在門口站著不動,於是走過來拍了拍錦玄,問道。
錦玄沒有回頭,只是用最輕的聲音問了一句:“小丙,我想退出了怎麽辦?”
小丙沒想到錦玄會突然說這樣的話,他只是看了一眼錦玄的側臉,再盯著遠處的高樓大廈說道:“玄哥,退不了了,只能前進,橋斷了,回不去了。”
錦玄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想從另一個人的嘴裡聽到這句話,讓他能更真實的面對未來。
“對了,希再明年就要結婚了吧,真好。”
重新調整完狀態後,錦玄就邁步走下階梯,這一走,永無回頭路了。
......
天開始變了,江湖的時代即將變遷。
半年時間,各地開始嚴查各種娛樂場所。麵粉也已經開始做不下去了,李凱這方面不用當心,他只是個會計,又不用他去體驗,倒霉的就是底下那些近距離接觸麵粉的人了,連錦玄家門口養的狗的來歷都被查了一遍。
現在水路也不行了,保護傘已經不起作用了, 連他們自身都難保,整個鈰裡的娛樂場所出現了前所未見的安寧。
生意做不下去,他們只能冒險繼續走私。
又過了半年,二零一三年的最後幾天,上面的人終於查到了麵粉村頭上,本來這種東西就是一環套一環,現在一查就被禿擼了個底朝天,上到S鈰的大佬,下到小丙的小弟,全部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弄了進去,導致一段時間內裡面都沒地方坐。
錦玄也是其中之一,那天夜裡凌晨四點剛好是他帶貨回去的一天。
小丙在被抓之前還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跑。
錦玄害怕了,他先是開著車,但是被堵了,他就棄車而跑,一直在跑,可世界之大,他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跑著跑著,他來到了熟悉的一處地方,那盞燈還在閃,錦玄垂下了雙手,看著前面停在巷口的數十輛車,那不是驚車,好像是夜裡準備去接新娘的婚車,錦玄這才想起來,明天就是元旦了吧,看來前面的車還真是希再的車了。
後面驚笛聲響起了,錦玄舉起雙手回頭望去,紅藍燈閃的有點耀眼,這個時候,他不想跑了。
他的目光都聚集在前面的路燈上,種種回憶隨著路燈的閃爍如照片般劃過,他笑了,眼淚也落下來了。
到後來,希再才知道那天被抓的人是錦玄,還特地去探望了他,質問他,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錦玄想了想,只能用沒辦法回答。
希再就問:“那你後悔嗎?”
錦玄盯著希再,眼神中之後解脫,他說:“我一直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