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悲鳴與慘叫並非出自紫僵。
依舊是可憐的李晚菘。
三張符籙打出去後,紫僵屁事都沒有。
它仿佛毫無影響般的回身襲向康木昂,尖銳的指甲抓爛了他的衣領,脖頸留下三道血印子。
“沒道理啊!”
堪堪躲過致命一擊的康木昂多多少少有點懷疑自己的本事。
記憶當中,符籙這套能耐就沒拉過胯。
即便沒有對付過紫僵,可當年恩師說的很清楚,禳鬼辟邪安宅和北極四聖解災對僵屍等邪祟有奇效。
“你到底行不行?”李晚菘趁著間隙脫離了紫僵掌控,抬腿狂奔,同時又對康木昂的本事報以極致的懷疑。
原以為康木昂是個行家裡手。
可連續兩次拉了胯,太掉鏈子。
康木昂趕忙撿起符咒,發現無論是氣韻還是筆鋒都沒任何瑕疵。
隨即放在鼻子前仔細聞了聞。
!!!
好家夥。
果真是黑店中的黑店。
不光桃木劍是假的。
連賣的朱砂也是假的,聞著總有股更便宜的染料味道,不仔細聞根本發現不了。
遠處倒在地上的趙三元沒有急著起來,盡可能的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不要跑出李宅!否則紫僵會對其余子孫下手!”康木昂瞧見李晚菘直奔院門後趕緊出聲提醒。
紫僵本身沒有任何人性可言,也談不上有多少智商。
若李谷雨和李晚菘這對長房父子腳底抹油,紫僵肯定會去殺光其余幾房,再去禍害他人。
聽到提醒,李晚菘腳步頓止。
個人安危與親人生死的抉擇讓他掙扎不已。
“兒啊你快走!爹在這就行!”李谷雨捶打著似灌鉛般的雙腿,但任憑他如何努力,好像都戰勝不了恐懼。
論年歲,論前程。
李晚菘有大把的好年華去成就人生。
尤其是他此時受傷不輕,兩個肩膀的傷口深可見骨,更不該留下來。
“相信我!”
康木昂的聲音讓李晚菘精神一振。
回頭望去時,剛好看到他用墨鬥線將紫僵纏在廊柱上。
雖說依舊杯水車薪,紫僵掙脫只是時間問題,可總比破木劍和沒用的符籙強太多。
一咬牙!
李晚菘轉舉起院中的小石墩衝向紫僵。
說時遲那時快。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砸向紫僵的頭頂。
砰——
這一擊有效果。
但不多。
哪怕紫僵的半個頭骨被砸爛,紅的白的黑的四下飛濺,腦仁碎末滿天飛,卻依舊難傷根本,他側了側頭,大張著猙獰血口。
撕拉——
墨鬥線繃斷!
不再受束縛的紫僵直奔李晚菘,那滴著殷血的雙爪昭示著其有多麽鋒利。
清脆密集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片‘白色’快速接近紫僵的腳下。
糯米!
掙扎起身的趙三元將所有的糯米傾撒而去。
紫僵腳踩上後似烈火焚燒般反應激烈。
據《山海經》記載:“虞山深巒,南禺之盡,神獸體人面,民以黏稻祀。”
可見在很久以前,炎黃的老祖宗們就已經發現了糯米的妙用。
五谷中屬谷物之精華,最富陽氣,代表福氣,代表吉祥,這個吉利的特性和氣場。
其本身又有很強的粘性,
也就具有吸附性,它會吸附不良的磁場,例如煞氣或者陰氣等等,有辟邪的效用。 民間異人的法事中,糯米極為常見,算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從效果來看,確實不錯。
紫僵跟腳底冒火似的飽受煎熬。
“我跟你拚了!”
伴隨著吼聲,李谷雨戰勝了恐懼衝向紫僵,衝刺之下竟將它撲倒在地。
但。
這世界上從不缺好心辦壞事的人。
這一撲,直接把紫僵撲出了糯米陣。
力量相差懸殊,要把它再弄回去何其之難。
“爹!”
李晚菘怒目裂眥。
此刻紫僵的利爪正抓向李谷雨的面門。
“天蓬乘天,手把帝鍾!”
“威南禦凶,進北衝鋒!”
康木昂再次救場。
以大指壓中指掐子文,四指壓倒大指,行天蓬伏魔訣。
手訣直擊紫僵胸口。
仿佛受到大力捶打一般,紫僵後退兩步。
可依舊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老康!把老茄子幫引進靈堂!”
見趙三元艱難的向靈堂跑去,經過提醒的康木昂刹那間意識到了什麽,趕緊吆喝李家父子進靈堂。
為了護住整個李家的周全,正面進攻的勝算小得可憐。
想要拿下紫僵,首先要做的是先把它控制住,哪怕一分鍾都可以。
比前院空間更小的靈堂是最佳的決戰地點。
只要能製住紫僵,康木昂自信可以穩操勝券。
問題來了。
紫僵會真的聽話進靈堂,而不是去攻擊距離更近的廂房裡的子孫?
答案是肯定的。
一個方法。
砸棺材!
紫僵雖說力氣比一般人要大得多的多,也不會因刀槍所傷感到疼痛,但凡事都有兩面性,紫僵同樣如此。
它的弱點有很多,而最大的弱點就是白天不能行走在日頭之下,陽氣對它的屍氣是致命傷害。
所以在拂曉之前必須回到棺材裡,待到太陽落山後再次行動。
民間許多有關僵屍的傳聞詭事中,僵屍基本上都在害人後躺回棺材,聽著很瘮人,卻深有其理。
棺材是最後的棲身之所,沒有它的庇護,紫僵起棺後十二個時辰必亡無疑。
破壞棺材的話,紫僵肯定會不顧一切的阻撓。
至於之後該如何做?
趙三元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衝向靈堂的同時,手裡端著那碗新鮮的公雞血。
“李大哥!去劈棺材!”
拉起李谷雨後,康木昂也跑進靈堂內,他咬破中指橫抹墨鬥線,再將另一端遞給李晚菘。
這小子有些愣愣的。
他看著靈堂外身體從扭曲形狀逐漸恢復原樣的紫僵,寧願去戰場上面對數倍敵軍包圍。
敵軍再多,槍炮皆可殺。
可完全超出常識之外的怪物,無時無刻不在衝擊他孱弱的心理防線。
想著爺爺生前總自掏腰包修橋補路,怎的死後卻淪落到如此境地?
老天爺真不講道理!
康木昂拍了拍李晚菘的腦門,提醒他集中精力。
現在能否製得住紫僵就靠手裡剩下的墨鬥線了,必須兩人合力才有機會。
至於畫符籙所需要的材料,只有拜托趙三元,否則緊靠李家父子根本沒能力對抗紫僵。
“聽好了,機會只有一次。”
“稍後紫僵進來時肯定會橫衝直撞踢飛門檻,時機就在那一刻,咱倆先絆腳踝再纏手腕。”
幾步開外。
趙三元在一片狼藉的靈堂內搜尋著什麽。
他很清楚光是雞血還不夠。
還差一個重要的材料。
正破壞棺材的李谷雨表情又害怕又忐忑,問向身旁的趙三元,“劈完棺材後怎辦?”
他哭喪個臉,就像死了親爹一樣。
嚴格來說,應該是死了親爹卻又沒死透。
趙三元終於找到想要的東西後,有些蒼白的臉帶著幾抹殘忍。
“還能怎辦,送老爺子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