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全方面的考慮到各種可能性才可以作出下一步的計劃,我們現在可能要面臨的最壞的情況,就是要與整個帝國為敵,與整個兌國的修士為敵,會被通緝,被追殺,被逼問,乃至被抓住之後反覆的解刨,直到問出不空寶鑒穿越的秘密。所以我想目前最好的計劃是撤離,隱世避塵,進入更加偏遠的地區。”
“老張,你想太多了吧,還被反覆解刨?你當我是糖水鱉精啊,你怎不說自己是唐僧呐,吃一口唐僧肉長生不老。”
“欲成其事,先敗其事。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料敵從寬。”
“你少整些沒用的,真當我是嚇大的啊,我是理工大的。”
白衣和尚的身份倘若僅是瓷山州天法寺的人還不怎樣,但再加上一個禁異衛外聘千戶所下屬修士這個官面身份,則份量就完全不同。
禁異衛下轄屬外聘修士千戶所帶有雇傭的性質,聽命於禁異衛但只是拿錢乾活,平日裡都是些閑雲野鶴有些聽調不聽宣的意思。
張三平猜錯,這個奘一行來這一趟該是奉命行事,更何況人家手裡還有青煙山的地契,只是還有些吃不準他的真實目的,這才把另外二人一起叫來商量。
“什麽情況啊,這就要走?”李小飛終於搞清楚狀況,連連擺擺手說道:“老張你可跟我說清楚,走了咱們去哪兒?這兒好不容易才有個能安心創作的落腳地,再走了出去流浪嗎?我先聲明啊,不是因為我這事業才剛上正路很快就能賺錢的原因所以我才不想走得。反正要走你們走,我不走。我又不怕死,無論是打死還是摔死,就算是餓死了我也能馬上就回歸到家,你們不行吧。”
王怡寧搖頭說道:“行不行咱不清楚,又沒試過。不過本姑娘的第六感告訴我這玩意兒不能輕易嘗試的,因為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上次老張嘎了可是在家躺了三天,害的老娘·不是,害的本姑娘給他打了三天點滴。”
“兩天半。”張三平糾正道。
“啥?”
“兩天半。”
“哈,你個沒良心的在這裡跟我斤斤計較起來了,枉費人家對你那麽好,你跟我計較那幾個小時,哼·看我下次扎不扎你就完了,哼哼。”
王怡寧氣鼓鼓哼了幾聲,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臉色一變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反正本王也不想走,地基都挖開了,我那院子還沒蓋起來,我準備安靜的在此修行直到金丹的,這地方這麽好,空氣清新景色秀麗有吃有喝的,攆我我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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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張三平臉色平靜的點頭,拿起桌上茶盞一飲而盡,說道:“那就這麽定了,我們不走。”
“但是,為了預防萬一,我覺得咱們還是要商量一下來制定一個B計劃。”
王怡寧也懷疑,奘一行是來摘果子的,奪取勝利果實。
“等一下,你什麽專業畢業的?”王怡寧突然問道。
“藝術傳媒,怎麽了?”
“哦,沒事了。”
青煙山的勝利果實,張三平絕不願就此輕易拱手讓人,“打不過又搶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從談判桌上得到。所以B計劃就是要施威,像雄獅一樣豎起鬃毛···”
李小飛:“像孔雀一樣亮出尾屏。”
王怡寧:“像貓咪一樣亮出爪子,喵喵喵。”
“咳咳,我們就是讓那和尚知難而退。”張三平得出最後總結。
王怡寧:“明白。
” 李小飛:“瞧好吧您哎,這種事都不要我出手,叫小馮去就能輕松搞定。”
於是乎第二天,奘一行清早起來,皺著眉頭跟著眾人吟唱起了《如是我聞》,開始時眉頭緊皺,唱到第26-29品時依然沉浸其中。
好神奇的韻律,既非魔音貫腦,又非外道陰吟,竟能如此令人清心氣爽,這到底是什麽?是誰做的詞?又是誰譜的曲?前面那個機關匣子又是什麽法寶,怎能放出如此美妙的音律······
早餐享用清香的精米配紅心流油的鹹鴨蛋,奘一行就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個叫馮孝廉的向導,一個精瘦高條穿著一身文袍的‘書生’?
大若寺內竟然會有讀書人,這人滿嘴的之乎者也,引經據典旁征博引,必是讀書人無疑。
馮孝廉的口才那叫相當哇塞,從前落草為寇營養不良餓成了一條麻杆,現在青煙山上呆了近一年鹽肉香米的滋養,面色紅潤氣色上佳,可不知為何依然還是那麽精瘦。
此刻他悄悄拿出個小手冊在偷看,照著李小飛給編的詞在介紹著山上的一草一木,走遍前院各處殿堂,又看後院的佛塔工地現場,邊走邊吹噓。
馮孝廉吹了整整一上午這才結束了參觀,帶著白袍和尚去吃午飯,看著桌上的魚肉奘一行又為難起來,隻吃了些素菜水果便早早結束閉目念佛。
“咦,大師怎麽不吃了?”
“阿彌陀佛,小馮師傅你們平日裡·平日裡也吃這些嗎?”
“大師是說這魚肉嗎?放心,此乃是三淨肉,是村中善信施舍與我們的,再說了《金剛經》有雲: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去討飯,施主們給什麽我們就吃什麽唄,不能挑食啊大師。”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奘一行欲言又止,試圖反駁又覺得似乎有些道理,憋的小臉通紅,只能一個勁的念罪過。
第二天,從山上下來參觀新楊村建設現場,家家戶戶住的地道口讓你看看就是不讓你進。
內部結構如何,地道走向如何,全憑馮孝廉一張嘴來吹。
從村頭看到田間,從養雞場看到果樹嶺,又從私塾看到練武場,磨磨唧唧的搞了一天。
第三天,“一行大師請看,這裡是新楊村的鐵匠鋪。”
膛子裡爐火純青,屋外寒風吹霧,屋內八名赤膊青年人正舉著鐵錘打鐵,叮叮當當聲中火花飛舞。
“我們現在有兩名老師父帶著八名學徒在練習打造農具,鐵匠俗稱打鐵的,因為從表面看這鐵匠就是在用錘子把鐵條敲打成農具,實際上這個“打”字中包含著深奧的道理。因為爐火溫度的關系,他們沒有辦法把鐵融化成鐵水除去雜質,但經過加熱鍛打這個過程,可以使鐵內的雜質最大限度的減少,並且鍛打的時間越長,鐵內的雜質就越少,鐵器的質量就越高。”
風孝廉拿著手冊在照本宣科,沒有發覺奘一行的眉頭輕輕挑起一角,因為他學過煉器,曉得眼前這些人可不是在打鐵,分明就是百煉鋼?
扭頭再看看屋外堆積如山的煤塊,奘一行的眉毛都快扭出花來,暗道:好一個爐溫不夠,好一個無法取出雜質,好一個打造農具,這打鐵拉絲製造連環鎖子甲也配能成為農具的話,真是差點信了你這‘讀書人’的鬼話。
讀書人?
只怕是說書人吧。
奘一行再扭頭,就看到了另一件屋子內堆砌的好多的甲殼型鋼板,拿起來仔細一瞧,眼珠差點都瞪圓了,“阿彌陀佛,請問小馮師傅,可知此物從何而來。”
“大師叫我小馮就好,一行大師你是說這個嘛,這不就是天魔鐵龍的外殼嘛。”
原本讀說明手冊的風孝廉,被和尚這麽一問,頓時來了精神,悄悄收起手冊,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三平方丈去年獨力降服了一條天魔鐵龍,好像是叫什麽石原將軍變的,要說這石原將軍啊就不得不提東海瀛島······”
劈裡啪啦忽忽悠悠的就開始吹牛,風孝廉口才了得,明明一份力都被他吹了成十分功勞,九假一真的技巧運用的爐火純青。
聽得白衣和尚一愣一愣的,心中一驚冷汗直流,暗道:好厲害,卻還好那日沒出殺招,不然,後果只怕是不堪設想。
他早從方世奇方小旗哪裡得知消息,知道張三平可能斬殺過一頭天魔鐵龍,可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世上假消息太多,和尚也不能免俗,就當這消息多有水分,就如同這小馮吹噓似的,當不得真。
再說魔鐵龍也分三六九等,等級不同威害差距百倍,或許張三平只是機緣巧合下弄死一頭重傷垂死的老魔龍那誰也說不準。
現在看到許多精鋼甲殼被人當做原材料,再聽馮孝廉這麽一說,張三平竟是直接搗毀了一處妖魔教祭壇,還親手埋葬了一座天魔鎖龍井!
這可是個大消息!相比較而言,一條天魔鐵龍什麽的簡直不值一提。
他當然看出馮孝廉在吹牛,但就算濾乾九成水分,那依然是了不起的一件事,這很可能意味著瓷川縣的禁地或許已經失效,他們再也不必死守洞口了。
而另一個證據,此刻就在火爐裡面燃燒。
自從梁村古煤井魔變之後被封成禁地,瓷川縣自此缺煤,每年冬日裡用煤只能從二百裡之外的高瓶縣購入。
想要在禁異衛眼皮底下運煤那是不可能的事,可現在外面的煤都堆成山了,煤塊都已經被村民挖出來燒火了,就沒有比這更靠譜的佐證了。
瓷川縣地下或許已無魔,那麽禁異衛也無需繼續鎮守禁地。
轉念再想,張三平的實力比他們預想之中的更強,不,是強大的多的多。
能獨自消滅一口天魔鎖龍井的人,必是強者無疑,沒有結丹勝似結丹的高手,不是有什麽驚人的法寶,就是有可怕的氣運,甚至是某位大能轉世,而這又牽扯到了天法寺一件因果秘聞······
奘一行心中翻江倒海,任他涵養功夫再好,面上也漏出來不對了。
馮孝廉看出和尚神情有異常,趕緊收聲閉嘴,心中暗道一聲:
不好,這禿驢不會犯嗔戒吧···
方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