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余涅盤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熊熊火焰升起,金剛經《如是我聞》歌聲響起,趙馬蹄的身形逐漸融入天地之間被風吹散。
忽的烈焰升騰如龍,虹光衝天而起,三顆米粒大小的金星在朝陽中凌空飛舞。
火中異像令在場的村民紛紛當做神跡頂禮膜拜,旋即淡卻了心頭悲傷,即便死去的四個裡有三個是楊家村的人。
中屍毒而亡者是不能土葬的,必須立刻燒掉,否則會屍變繼續為害一方。
當村民們聽說山上來的頭陀燒出了舍利子,原本好端端一場白事宴席,臨時便改成了喜喪。
楊文淵老爺當場揮舞大筆書就,慶祝趙大師功德圓滿榮登西方極樂世界,一並慶祝楊家寨子成功除卻僵屍之害。
宴席之上,楊鐵三老爺子當眾把看到的事情娓娓道來,聽的村民們紛紛稱奇拍手叫絕,齊齊稱讚道:“方丈厲害。”
蘭若寺中,酒壇散亂,醉倒了一地的好漢。
除去殘廢的呂彪重傷在尚且昏迷,其他六個兄弟或笑或叫,最後一並唱起來:
“···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須菩提···”
醉裡挑燈看劍,江湖人應該是最灑脫的,更何況男兒有淚不輕彈。
六人放聲歌唱聲如虎嘯狼嚎,張三平聽的心煩意亂,起身獨自來到山門外任由冷風吹拂。
胸中煩悶之際,長歎一聲說道:
“別躲了,我有天眼的。”
“本王沒躲。”王怡寧從樹梢一躍而下,落下十米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細看女孩眼中帶有一絲淚痕。
張三平訝然的看著王姑娘,問道:“哭了?”
“沒有。”王怡寧矢口否認,抬手輕拭眼角,“人家跟老趙不是很熟,只是看他們這樣,人家觸景生情罷了。”
張三平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把手絹遞過去,二人在樹下大石上並肩而坐一時無語。
過了一會兒,王怡寧輕輕把頭依在他肩上,問道:“三平哥,你有心事。”
他點頭說道:“我,可能發現製造舍利子的辦法了,只要願意,或許每個人都可以煉成舍利。”
王怡寧一驚連道不可以,這又是‘製造’又是‘煉成’的,聽著好嚇人。
“嗯,不會做的,我保證。”張三平嚴肅許下承諾,心裡卻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暗道:倘若是那個家夥的話,一定不會在這些事情。
王怡寧見他說的認真,這才放下心來,“對了,小飛哥已經回家了,他說要去剪輯短視頻,說讓咱們悠著點,最好到點下班,這樣才是長久之計。”
她口中的‘回家’並非廟裡的家,而是回原世界的家,那個溫馨舒適又安全的小屋子。
張三平微微一怔,而後變得有點哭笑不得,“他不會是又跳崖了吧?”不空寶鑒還在山洞裡藏著,也只有這個答案了。
“答對了呢。”
“嘿,這家夥,都跟他講過會有損失的,怎麽這麽強。”
“或許是體質不同吧。”王怡寧說。
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否則長毛飛這邊都掛掉多少回了,本體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
張三平還是決定提前回家了,突然想喝酒了,真正的白酒。
楊家村送來的那種素酒,喝多少也不會醉的,只會令人心碎。
王怡寧則留下繼續修行,百日築基她還差的四分之三,她要爭取早日築基也好早日出山。
家裡張三平從沙發上醒來,臉上略帶一絲茫然,兩邊的時差讓他恍如隔世。
李小飛在忙著剪輯視頻素材,走不開,他便拿出手機翻找電話簿找人出去喝酒。
等半夜裡被人送回來時,張三平已經醉的不省人事,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送人者姓高,是張三平的戰友,他也喝了不少但勉強還算的清醒。
老高全名叫高仞,一米八的個頭,消瘦、冷峻、嚴肅,眼神犀利如刀。
便是喝的酩酊大醉,走路依舊沉穩。
老高跟長毛飛也算是熟人,見了沙發上睡著的‘王怡寧’,先是一愣,而後問道:“這是···嫂子?”
“差不多。”李小飛答道。
“哦,那你怎還住老張家?該搬了。”老高這話說的好犀利。
李小飛呵呵一笑,“等賺了錢,我就搬出去住。”
“那祝你早日發財。”老高對冷俊一笑,啪的一百八十度轉身,踢著正步出門轉換齊步下樓。
李小飛被老高笑的渾身發毛,小聲罵道:“超有病,這家夥。”
快速鎖好了大門,回到寫字台前繼續剪輯視頻,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色大亮這才乾完。
等上傳好視頻,洗把臉準備休息時,張三平自己起來了。
“幾點了?”
“阿~才八點。”李小飛打著哈氣說道,“你起的倒是挺早。”
“嗯。”張三平晃晃腦袋,感覺倒不是太難受,就是有點輕飄飄的。
“阿~我視頻弄好了,你盯著點流量啊,我困了,阿~,給我帶午飯或者晚飯都行。”李小飛哈氣連連,已經困的不行沾床就睡,不一會兒打起呼嚕來。
張三平醉眼迷蒙的看了看表,腹中打鼓嘴巴乾裂,再一摸暖壺裡一點熱水都沒有。
“也不燒點水,真是的。”
匆匆洗漱下樓大肉包子吃到飽,又把豆漿礦泉水喝了一肚子,這下酒算是醒了八成。
他自我評價來說:體質確實有所改善,但是不多,至少沒有視力改善的多。
當然這也僅僅是個開始,以後或許會有更大改變,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塑料袋裝了一大包牛肉包子回家,看到沙發上還躺著的王怡寧,他呀的一聲,額頭冒汗徹底醒酒。
等他慌忙進入寥哉世界,已經過去整整四十天。
時光荏苒,走的時候才剛入秋,現在已經是滿山紅葉隨風飄零。
“對不起,我來晚了。”
“張三平,你個王八蛋還舍得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
一見面,王怡寧就滿臉怨氣的衝過來,施展‘小拳拳連續捶你心口’打的張三平差點吐血。
她這一肚子火啊,說好閉關修行衝擊百日築基的,也沒說這一口氣閉關四十天的。
這不開玩笑嘛,這四十天是怎麽過的啊,憋的她差點生蘑菇啊。
當然蘑菇還沒生出來,真氣已經打通數條筋脈,單憑這一點來說實力已在江一虎之上。
江湖二流高手吧,兌國琉璃城這一片來說。
他隻跟清雪打聲招呼,又急匆匆送女王大人‘回家’,等再回來又是一日之後。
此時的黑桑山蘭若寺,已變成一片大工地乾的是熱火朝天,幾十名民夫正忙著給大殿上房梁。
幾個工匠在叮叮當當的鑿著石佛像,後院一排禪房修的七七八八,山門修繕一新江一虎正帶人在刷漆。
民夫裡管事者是楊鐵三的大兒子名作楊錫大,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跟他爹幾乎一個摸樣刻出來的。
這個時節楊家村寨裡早早收完糧食,在場這七八十人都是出來賺外快的,無論到哪裡都不會有人跟銀子過不去。
清雪也在工地裡幫忙,村民們對這頭會變成小女孩的巨大妖狐已經見怪不怪,似乎猛獸白狐的存在只不過對方丈傳說的一個印證罷了。
方丈是原始佛門的嫡傳佛子,能吃肉喝酒還能能娶妻生子。
方丈能上天庭請救兵,還能從天庭帶回好些神奇的寶物。
方丈眼睛會放光,一眼就把僵屍王給瞪死了。
各種版本的傳說多不勝數,開飯時張三平偷偷聽了幾句,頓時羞的無地自容,暗道:這是誰吹的牛?
這牛吹的,估計方圓百裡的牛都在天上飛。
細打聽之下,一切謠言的源頭都指向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馮孝廉。
張三平當即把人叫來,當面說了八個字:“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方丈所言甚是,弟子受教了。”
馮孝廉雙手合十‘咚’的跪拜起來,張三平原本一肚子火被這一下澆滅了,趕緊把人扶起來,說道:“既然拜了,也不能讓你白拜啊,是該教你點東西才是。”
說著一掌按在馮孝廉小腹之上,大量的功德之力渡過去,當即就把丹田上的一段桎梏給撐開了。
馮孝廉頓時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張三平,“方丈,這是···”
“不必大驚小怪,不過是以功德為舟助你渡過幻海,早一步到達彼岸而已,以你自己的努力, 五年之內也可做到。”張三平說的雲清風淡,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馮孝廉聽後更是驚駭欲絕。
他自知資質低劣,內功白白練了許多年都未能入門,今日竟是被方丈給一掌破開。
馮孝廉當即跪倒又要磕頭,被張三平一把架住,不悅道:“我剛說了什麽,你可是把我話當耳旁風了嗎。”
“方丈息怒,弟子不敢。”
馮孝廉乖乖站起,合十低頭認錯,再一抬頭就看張三平輕甩袈裟晃悠悠直奔方丈室去了。
馮孝廉撓撓頭而後大笑起來,隻當是自己宣傳得力,苦練的馬屁功夫這回終於用對了地方。
雖然方丈嘴上說的要低調低調,但是這獎賞可是實打實的給了。
看來以後要多加注意,時刻準備替方丈做好宣傳工作,這才是正道。
實際上張三平卻沒想那許多,他想到的僅僅是馮麻杆這小子太瘦弱,一陣風都能吹倒,若無一份自保之力,怕是活不了多久。
他‘親手’感化的八名山賊裡,這才參加工作沒幾日,便一死一殘,若是再不小心些豈不是很快又變成光杆司令。
“都說慈不掌兵,那手下至少也要先有兵才行。”
方丈室已經修好,僅僅是一間空蕩蕩的小石室,有窗有門,放了一張厚草席兩個嶄新的蒲團。
桌椅床凳都還在打造,真正想住的舒服還需一些時日。
正看著就聽房門被人敲響。
“誰啊。”
張三平問的一聲無人應答,疑惑中開門,就見屋外直直跪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