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商少言便獨自出了門,此行未帶上商少祁與余氏兄妹,畢竟此去都是與江湖人打交道,他們都沒有武藝在身,帶上反而有些束手束腳的。
商少言出了門後便直接往天機樓走去,畢竟自己暫且不知清鶴幫所在不說,連對方的具體信息也未得知,冒然上門實為不智之舉。
商少言來到天機樓,並未像往常一樣在大堂坐下,而是向天機樓的夥計問道“我想打聽消息。”
“好嘞,這位少俠裡面請。”
開封府的天機樓比黎煬鎮的天機樓便高上了兩層,畢竟是州府之地,自然得建的大氣些。跟著夥計來到了三樓,
三樓的陳設與大堂內多有不同,三樓並無過多的空間,隻設有幾個茶室於此,每間茶室都單獨隔開。相較於樓下,天機樓的夥計比客人還要多些,而且三樓的夥計都是有武藝在身的,商少言感知了一番,其中雖然還是不入流的武者居多,但卻有零星幾個已經達到三流水平的武者。見商少言上來後,一位夥計自然而然的迎了上來。
“少俠,可有什麽需要?”
“在下初涉江湖,可有什麽指點?”商少言說道
那人聞言便開始為商少言細心講解“我們天機樓目前共有幾類主營項目,除了正常的堂食和住店之外,每樓建有很大的鴿舍,客人可有借用傳信,然後便是販賣江湖訊息。再往上的便是客人可在此發布懸賞,有些本樓不知的秘聞,或者需要的東西您懸賞出去,若是有消息了我們便會知會您。不過本樓不會涉及江湖仇殺的懸賞就是了。”
商少言聞言點了點頭“那我想打聽點信息。”
“好嘞,少俠你先裡面請。”那夥計將商少言帶入一間茶室後,便將移門關上,隨後才對商少言問道“少俠你想打聽何事。”
“清鶴幫,我想知道其幫具體的信息。平日裡為禍鄉鄰幾何,都做的什麽勾當。這些消息有嗎。”商少言如是說道。
“少俠,這清鶴幫的信息倒是簡單,但這其作惡一事卻是無法告知於您,咱們天機樓只是一個江湖組織,這查案是朝堂之事,就算咱們知道也不會告知於您,不然到時對簿公堂,還說是咱天機樓提供的證據,那就是砸了自家招牌。”
商少言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貌似確如他所言,天機樓若是告知了他怕是會成為江湖人的眼中釘,“無妨,那我只須知道其信息便是。”
夥計見商少言如此通情達理也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對商少言說道“那少俠您稍等,我等會兒便為你取來。”走時還為商少言添了一碗茶,並且帶上了門。
不一會兒,那夥計便拿著一遝紙過來。“少俠,這便是清鶴幫的基本資料了,承蒙惠顧,一百兩。”
商少言先接過後看了看,紙張上未乾的墨跡顯然是剛剛抄寫的,清鶴幫的信息都寫在了上面,商少言也未多問便從懷裡摸了一張銀票給了那夥計,然後便就在這裡看了起來。
將信息翻看完了後,商少言便徑直往城東走去。天機樓給的信息裡有寫到清鶴幫在開封府經營僅有六年之久,但其在開封府的堂口多達四十多處,就連早年的開封府衡水幫在經營十數年也不過十余處堂口,其更是在兩年前被清鶴幫吞並,而清鶴幫明面上的高手也就陳清鶴一個堪堪擠入二流。副幫主谷溏離二流都還差臨門一腳。更別提那些堂口的堂主,在商少言眼中都不值得一提。但就是這樣的人員配置,甚至不如被他們吞並的衡水幫,
當年衡水幫好歹也有三個二流高手。在商少言看來,這清鶴幫處處透露著古怪,實力不強,作惡卻有些肆無忌憚。 雖然這清鶴幫有些古怪,但商少言自持武力還是不怯。畢竟就一些二三流的人物,在已經打通任督二脈的自己面前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罷了。而商少言此去的地方便是清鶴幫最大的堂口,城東的閑鶴莊,整個開封府最大的賭坊。
走入閑鶴莊的過程比商少言想象中要簡單一些,那些清鶴幫的人還當商少言是來賭錢的,並未發生阻攔的情況。走入閑鶴莊內,便見到寬大的大堂內滿是牌桌,每個牌桌上少說都有四五個人圍著,賭牌九賭骰子,還有很多商少言不知道的玩法。
門口負責接待的人見一錦衣公子進來也是眼前一亮,商少言身上的衣物雖說談不上貴重,但這面料在這賭坊內卻是最好的那一批人。能負責接待的都練就了一身眼力。這位接待人見商少言一進屋內便在四處打量,自然便知道商少言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馬上便上前來為商少言講解道“公子,想玩什麽啊,我們閑鶴莊是整個開封府最大的賭坊了,玩法多的很,要不我為你介紹一番?”
“我此番不是來賭的,你們幫主陳清鶴可在此處?”商少言直言不諱,言語間有些鋒芒畢露。
這時那人才知道商少言不是來賭錢的,反而像是來找麻煩了,但身為人精的他卻還是一臉迎笑道“原來公子是來找我們幫主的,這樣,我讓人去通報一聲,公子先稍等片刻。”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商少言見其人作態也不好發作,便就在此等候了起來。
而正在閑鶴莊的二樓一處房間內,陳清鶴正在詢問著昨天的那個領頭男子。
“你說他自稱來自羅浮宮?”陳清鶴問道。
“是的,年齡大概十八九歲的模樣,但一身內力不在幫主之下,武藝的話…在下看不出深淺來,但想來不會太差,”
聽到男子的描述陳清鶴未做言語,反而沉思了起來。羅浮宮的大名在陳清鶴遊歷江湖的時候便早有耳聞,身為江南的一流大派,宮主早便有了宗師實力,在江湖上也一直秉持正派形象,致使江南一眾江湖門派皆不敢做惡。而自己清鶴幫在這開封府的種種行徑在江南的地界上被羅浮宮得知,那便只有落得滅門的下場。
但思來想去,就算羅浮宮自詡正義,自己遠在開封府,他手也伸不到這麽長吧。
正當陳清鶴思考對策之際,敲門聲傳來了。
“進來。”
那夥計進門便躬身道“幫主,樓下來了個男子,指名道姓的要找您,看他架勢來者不善啊,我暫時將其留在了樓下。幫主你看如何處置?”
“哦,是否是個十八九歲的少俠?”陳清鶴輕噫了一聲。
“正是。”那夥計雖不明白幫主為何知道來人是誰,但還是正聲回道。
“行,既然都找上門來了,我便會上一會。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倒要看看,不過是一毛頭小子,到有什麽能耐!”
陳清鶴下樓便見到在門口等候的商少言,一襲錦衣不像是江湖俠客,反倒像是一富家公子,還讓陳清鶴以為不是自己想的羅浮宮弟子。
“這位公子,初來我這閑鶴幫,招待不周還望海涵喃,哈哈哈。”
“陳幫主,我們很熟嗎?”商少言叫其作態有些不解,板著臉正色道。
“公子哪裡話,這來者便是客,我這當家做主的,落了禮分可不太好啊。”陳清鶴叫商少言雖是不善,但多年混跡江湖,什麽樣的人沒見過。話還是說的很是漂亮的。“公子今日來,看來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的,不如我們樓上聊?”說完也示意商少言看看周圍。
商少言見樓下的賭客喝彩的喝彩,短噓的短噓,確實不是談話的地方,也是點了點頭,示意前方帶路。
隨著在二樓的房間內坐下,商少言才開始發問道“陳幫主,你們清鶴幫在開封府已有六年了吧”
“哦,看來這位公子對我們清鶴幫頗有了解嘛。不過我們卻對公子不甚了解,不知公子有何見教啊?”
“也談不上什麽見教,在下商少言,不過是初來開封,便見到了貴幫的一些手段。大家都是江湖人士,貴幫有些幫眾行人做事在下頗為不恥。便想來問問你這做幫主是管還是不管!”
陳清鶴見商少言也是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也就明了了。“商少俠是吧,不知你見到了什麽事讓你如此不忿,這作為一幫之主手下有一大幫子人要養,有些事情在下確實不知,商少俠不妨明言,在下也洗耳恭聽。若有不妥之處,在下一定明察。”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雖說商少言不是自己請來的,但想要送走還是得費一番功夫,畢竟背後羅浮宮的大名自己這清鶴幫還是承受不起。
“那我便直說了,城西橋頭村余氏一家,其父被你們騙作寫下二百兩白銀欠款,被逼的畏債潛逃,遂你們看上其妹,一八歲女童也不放過,誓要將其賣作青樓。對余氏兄妹二人圍追堵截,如今是有家也不敢回。殺人也不過點頭地,貴幫如此行徑和強盜有何分別!”商少言厲聲說道,同時直視陳清鶴,他倒要看看其作何回答。
陳清鶴聞言也不急,向商少言解釋道“商少俠,正如你所言,這余父在我們這欠了錢,這都是有字據的,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父債子還不無道理吧。就算商少俠去官府我們清鶴幫也是苦主,還勞不得商少俠如此興師問罪吧。 ”
“陳幫主,你可能沒聽清楚,我方才所言是你們騙了余父才簽下了欠條,不是欠了你們錢。”商少言語氣有些發冷。
“商少俠,這欠條是物證,說到底咱們也是大周百姓,就算我清鶴幫是江湖人士,但也是受大周律法管轄的,這物證可不是商少俠三言兩語就會失效的。不過今日本幫主便給商少俠一個面子,這余家之事就此作罷。我這清鶴幫家大業大,這點銀子全當給商少俠的見面禮,如何?”陳清鶴見商少言不吃這一套,還是不急,顧左右言其他,搬出律法來,看商少言如何應對。
“好一個律法,陳幫主好手段,如此強盜行徑還可在這同我講律法。”
“咱都是大周百姓,這不講大周律法講什麽?難道講前朝律法?”陳清鶴慢慢端起茶盞,輕輕的吹了吹,喝了一口才說道,說完嘴角還微微一勾。說到底商少言也不過是個後生,到底還是差了些。
正當商少言還在想著措辭時,樓下傳來了打砸聲,同時一個夥計連忙上來稟報道“幫主,樓下來了個人,什麽話也不說上來就開始動手,兄弟們正攔著,不過看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說完還低頭看了看一旁的商少言。
陳清鶴自然明白了手下的意思,對著商少言說道“商少俠,怎麽,道理講不通便著人動手是吧。”
“如此兩面三刀之事在下才不屑為之。”商少言神色如常,倒還是對樓下之事有些好奇。“如若陳幫主不信,咱們下去一看便知。”
“那便請吧。”說完陳清鶴便示意商少言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