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
一個思緒在醞釀,他死了,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他竟然沒來得及膽怯,沒來得及告別便已辜負。
這縷思緒在黑暗中漂流,直到,另一個男人的醒來。
一張錦繡的床上,床幔掛起,顯然已經不是睡覺的時候。一床秀被蓋在一個年輕小夥的身上。他此時倒是睡的很安詳,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經歷。
秀麗的木門外是一方庭院,有假山,有秀水,一席白裙子從旁歸來,再給這副山水畫填上點睛之筆。白裙身上尤有鳳像,祥雲之意不斷,身份地位一眼便知。
身後幾個應該是隨行丫鬟和侍衛,走的倒是不緊不慢,但推開門的那一刻就只有白裙子不緊不慢了。
白裙子一個眼神給到侍衛,侍衛會意去把小夥弄醒,當然,是用粗暴的方式:直接拿下。
小夥驚醒!此時的小夥其實身穿一席藍衣,皮囊其實也生的不錯,算得上五官俊美的男子,其實深藏不露的還有藍衣下緊實的肌肉。
白裙子俯視著他,心中有不少惱怒,但不顯於色,清冷的臉倒更顯得她如冰山美人一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小夥被侍衛架著拿下,懵然的小夥望了眼冰山美人,然後就被侍衛強勁的力道壓的低下頭。
“是黃色的氣!”小夥心裡想道。靠著先天之力硬抬起頭再看了一眼冰山美人,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直接拿下去吧,”白裙子覺得自己被褻瀆了,“把床也換了。”看來她對此人所接觸的事物也開始鄙夷。
“是,殿……”侍衛的話還沒結束,“公主殿下,草民只是在辦公事啊!”小夥沒有縫也插針的奪過話語權,他從侍衛的一個“殿”字直接大膽的猜出冰山美人的身份。
白裙子又俯視了一眼這個小夥,他對這個登徒子乾的事不感興趣,但一個“草民”卻讓她感覺到不對,饒有興致的決定聽他講講自己這個碩大的避暑山莊總管事是怎麽心安理得的睡在公主床上的。
面不改色地看他一眼,默認接受他的狡辯。
侍衛接著領命放開他。
小夥心裡賭一把,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公主是誰,但這樣高傲的主肯定不會關心沒有色彩的配角,得表現出足夠的特殊,或者說,花哨才能讓她覺得,哎呦有點意思哦~
如若剛剛大喊著冤枉啊,估計狗頭鍘都已經落下來了。
既然賭了,不妨再賭一把,要麽賭她不認識我,要麽賭我就肯定是這裡的人,閑雜人等誰能進公主的閨房。
“小的是這裡的一個管事,秉公辦事,鬥膽問一句殿下,可曾聽過這樣一句話:”小夥趁機打住,賣關子永遠是比直言不諱更能吊人胃口且深入人心的。
白裙子瞪了小夥一眼,傲然的壓小夥一頭。
但小夥此時心裡不慌啊,誒嘿,把話語權給我,不就變相地把最終解釋權給我嗎,說出花來也比剛才在床上躺屍強太多。
“事必要躬親!”小夥又擠牙膏一樣擠出一句。故技重施,再吊一次。
白裙子不動神色。
見不為所動,小夥差點一拍即合,心裡一陣狂喜。“感謝公主殿下聽我忽悠,嗚嗚嗚嗚~”
“如若是床榻不舒服,膈應著殿下,甚至傷到殿下的玉體,草民倒是無所謂,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但惹來殿下不愉,本就罪該萬死。如今以身試塌,替殿下掃清霉頭,讓殿下安心,即使挨二十大板又如何。
” 小夥再使一手偷梁換柱,將原本不知道是什麽的酷刑換成二十大板,雖然免不得肉痛,但好歹大難不死。
白裙子見他這般嘴上生花,倒也是罕見的眼中冒出星光閃爍幾下。“那本宮用的茶具是否突兀,膈應,你也替本宮試過了?”
小夥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尷尬笑笑,吐槽到:“你都看出來我在扯皮了就給點面子吧,堂堂殿下不要和我一個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可憐蟲計較了。”
“在各個領域!”這句話突然閃過小夥的腦中。“如若殿下依舊覺得草民在褻瀆您,草民求死!”
白裙子眼裡再次閃過星光,隻比之前更強。她屏退左右,與他兩人一室。
“這不會是個狐媚子吧!”小夥心裡凌然。
“你不是本人吧。”這位公主眼中帶著伶俐,審視著這個前半生平平躺在功勞鋪上長大的管事,這個安逸差事本與這個公子哥殊途陌路,多虧有一個可靠的“爹“。“一個管事可不出這些話。”
小夥瞳孔微縮,但隨即又展現出不屬於他的深邃。“公主何出此言?”永遠不要把問題留給自己,聰明人永遠比你會想,會算。
“你在質問本宮?”此時又變回冰山的公主初展威顏。
“不敢。”皮球又給踢了回來,要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就是轉移矛盾。
慕璃審視了一下周遭環境,觀察到光從窗紙進來的角度,剛剛還留意到殿下嘴角有水印,“茶!”
慕璃掌握了些線索,“應該是晨起去奉茶······
那麽回來必定有比去別處更有吸引力,那麽今日要麽沒有社交預約,要麽就是純粹的今日無事,無事就有點麻煩了,會扯皮扯很久,那如果不是,進屋就只有靜心和休憩的作用了。如若是這兩樣那基本都會回歸於上床補覺,除非有人拜訪······或者,取東西?
不,不對,以剛剛殿下所展現1的聰慧,要拿肯定早就帶走了,再不濟也是讓下人來取。見不得人?更不對,既然有時間和我扯皮就不該存在這種可能,對了,床榻,問題的開始源於床榻,如果取東西,第一眼不應該是我,她一開始站立的位置就不該是門外。
那麽,一切的問題便始於床,歸於床,我是誰有關系嗎?沒有關系。賭神再幫我一次!”
“殿下已然操勞,何不歇息片刻。草民便是草民,如何變動都不會對殿下產生威脅。草民罪該萬死的便是今日出門沾染了些桃花香氣,或為殿下所染。草民自去領二十大板!”說罷,慕璃知道動作要快,稍慢一點就溜不出來,此時就像個武將一樣大步流星奪門而出。
冰山有些許舒緩眉頭,對那床榻倒沒有那麽反感了。
“殿下。”丫鬟進來服侍。“需要攔下這個登徒子嗎?”
“去給他再加五板,你去打。”白裙子望了一會,閉門就寢。
“???”留給丫鬟滿頭問號。
啪!啪!啪!······二十板子之後,慕璃還真沒想過這板子挨的這麽痛,古時候人挨幾十板子就被活活打死原來是真的。這個屁股已經有些扁癟的小夥剛剛準備起身,就見一個丫鬟奪步拿過板子,“我家主子說,再給你補五板子。”
“!!!”慕璃在心裡問候了一下太上皇太上後還好嗎。
整整二十五板,循著印象找回家的慕璃從未有此時這樣無味陳雜。
所謂的家,其實並不在避暑山莊內,慕璃根據自己身體對路況的熟悉程度一路向外走才撞到一個強健的男人,他口中喊著“少爺”,慕璃才知道找到自己人了。
避暑山莊是什麽地方?皇帝及家眷避暑的地方,他什麽什麽能住進來?雖說有管事身份的幌子,但誰知道呢,他自己都不知道。
在與男人對話中探出一點此世的消息。不多,但也許夠用。男人叫趙虎,很普通一個名字,而且,確實夠虎。
而慕璃,不,這裡,他叫沈成詩,因為父親的緣故,也想讓他成為一代詩詞讚賞之人,不過,很不幸,父親已經歸天,正是因為死前一戰成詩,母親誕下子嗣後也隨父親去了,現在是義父義母在庇護他。父親和義父是拜把子的兄弟,而且有養育之恩,稱一聲父親不過分。也因這兄弟情,陛下便把父親的封賞給到義父。
沈公子前半生確實無奇,長在功勞簿上,並無坎坷也是真,與某些文人結交,酒肉交情,憑著義父商賈和父親的死戰得來一個避暑山莊管事的便宜差事,畢竟一年皇帝最多住三個月就走了。
沈府倒是離避暑山莊不遠,山腳下的城鎮中心便是,但畢竟現在要伺候著宮裡的爺,所以在避暑山莊旁邊還有一座充當門衛的宅子。
宅子不大,功高還不能沒主呢。沈公子彼時便居住在這裡打點山莊,現在的他則趴在床鋪上就差嗷嗷叫了。
臉埋在枕頭裡凝神緩息片刻後,深深吐了一口氣。慕璃開始了他的思緒:“真是,命運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