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陽大步往自己屋走去,但好像忘了什麽,哦!他想起來了。
回頭,向剛剛和趙虎打完的小六兒招招手。
小六兒指著自己的臉,一個“我?”的口型。侍寢真的跑不掉了嗎,嗚嗚嗚……
啪嗒啪嗒地跑過去跟在主子身後默默走著。“主子又喚我何事啊?”
沈念陽有些鄙夷地回頭看一眼小六兒,這姑娘兮兮的一天天的在想什麽啊!
回到桌邊,沈念陽繼續坐在那,小六兒卻沒有像之前一樣活潑開明。
沈念陽拍拍身邊的凳子,“小六兒呀,我問你點事。”
六兒戰戰兢兢地坐下,“什,什麽事?”
“你慌什麽?”沈念陽伸出右手捏了捏小巧的臉,“我問你,現在文武都有什麽體系?”
“文武體系嗎?”玲瓏小臉豁然開明起來,“朝堂上文家多是法家,還有墨家,兵家,陰陽家,武夫就多了,刀劍拳槍各成一派,還有江湖上還有融文於武的奇門遁甲師,用武於文的陣法師。但明面上文武還是魏晉分明的,只有江湖上才有不計前嫌的技師。”
“江湖還真是個大染缸啊。”沈念陽沒有聽到他想要的體系,“還有其他體系嗎,比如念師?”
“有,但六兒不是很清楚,師傅帶六兒和姐姐們的時候曾打過一個,師傅說那個叫無念師,整個人甚至不能稱之為人,他沒有思想,行為基本全是動物本能,但卻能干擾別人的思想,甚至控制人。更離譜的是,憑空造物,空生力流什麽的信手拈來,最離譜的是,他好像什麽體系都會。”
六兒頓了頓,撩起左手露出白皙的手臂,“這裡,和他交手的時候六兒挨了一下,不知道為何就是好不了,現在還隱隱作痛。”
六兒又想了想,“幾個姐姐身上好像也有差不多的淤紫。”
沈念陽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執念,很純粹的執念。不得恢復。”
沈念陽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念師,這個名字還是從便宜爹嘴力翹出來的,但爹也說過,這個體系極為罕見,只在歷史上又寥寥幾筆,但每一筆都是驚天動地。
“師傅說這種,額,東西基本都沒有意識,它們依照某種規則行事。”
“你們的師傅這麽懂?”沈念陽讀出話裡的意思。
六兒搖搖頭,“主子,職業操守,我不能說的。”
“算了,有緣遇見再說吧,現在有更要緊的。”
沈念陽晃悠悠地側躺到床上,整理著思緒,繼續下一步規劃。
我應該是念師,但,我有自己的意識,難道我是那小部分?
六兒看主子愁悶悶地,眼珠子咕嚕一轉,跑到床邊蹲下,用手指戳一戳主子精瘦的臉,“主子,其實,西蜀還有一脈和無念師很像,他們是巫師。”
六兒古靈精怪的戳著,發現那張臉也沒有想象中的硬邦邦,還是有肉可戳的。
“巫師?”沈念陽挪了一下眼神看小兔子。
六兒見主子沒阻止,就笑盈盈地接著戳下去,就像主子捏她一樣,“巫師是一股很強的勢力,但自從巫師裡的叛徒和秦家合夥攻下了東蜀就被蕩平了,據說秦家的二十萬軍隊被半日屠盡。”
“詳細說說?”沈念陽做起拍拍身邊的位置,六兒乖巧的坐在旁邊,小家碧玉的。
“巫師本是散落在蜀地的,零零散散也不過百來人,但每一個都手法高明,他們能用口訣釋放術法,文武的能力他們都能釋放。
相比無念師,他們只是擁有意識但自身無比脆弱。” “約莫一百四十年前,先帝武靈開疆拓土,承諾誰先奪下蜀地誰就立為蜀王。”
“秦家本就是兵家,一諾之下集結二十萬軍隊西征,巫師裡叛出一個趁機加入西征隊伍。於是西征便勢如破竹。甚至一度達到過一日破三城。”
“但好景不長,等戰線推到西境的時候,巫師群體戰了出來。在僅僅付出三人犧牲後半日便將秦家二十萬大軍屠戮殆盡。史稱半晌巫屠。”
“怪異的是,巫師自此之後便閉門不出,守在境線的天台山上。先帝也派人小幅征戰到西境過,但無一例外。他們也沒有回去過東境。”
“大概是巫師和晉國達成了某種默契吧。”
沈念陽搖搖頭,“不,是東境有東西。”
“什麽東西?”主子沒去過東境,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底細。
“不知道,我又不是先知。”沈念陽終於又察覺到不對的地方,“你怎麽又知道這些?”
“以前跟著師傅的時候就喜歡聽她講故事,姐姐們都睡著了,就我一個人聽的很認真,就記住了。”
你師傅真的是訓練死侍的?確定不是養閨女的?
看來真的有必要見一下師傅了。“你師傅…”話還沒說完,六兒就搶答了,“師傅把我們交給陳家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過兩年大老爺就把我們安排在這了。”
“呵呵”,沈念陽臉一僵,這師傅肯定是拐賣少女,心理不安了。
他又回到自己的思緒裡,自己是什麽大概也就那樣了,巫師和無念師的雜交,怎麽總感覺自己像水稻?對不起袁隆平爺爺,我高攀你的水稻了。
聊至此時,夜已深了。沈念陽的臥室火光也終於熄了。
翌日,沈念陽睜開眼,小兔子靜靜地躺在懷裡,睡地很安詳。
為什麽總感覺我是侍寢的?
過了三五日,沈念陽漸漸接手了避暑山莊的活——大晉修補匠。
皇家來的人只有皇上,后宮嬪妃,公主太子以及各自信任的丫鬟,還有一些禦林軍。
整個維持生計的活都得靠他這個管事忙活,洗衣做飯,修桌子板凳,集市采購,大佬們支呼一聲管事就要安排小的跑這跑那。
幸好只有三個月,不然這公爵不當也罷。
也不知道這些主子們在莊子裡都幹嘛,這麽待的住。
又過了十來日,來到了七月初。沈念陽熬到了最熱的時候。
這段時間光是和各個娘娘打交道就花去了大半天,跟這些尊貴的主們交手簡直就是走鋼絲,邁錯半步就陷入深淵,還好公爵的身份讓他有一定的容錯性。
私下裡,倒是和自己的小侍衛侍女們混好關系,這些可都是死侍。至於正不正經?能乾活就行。
巧的是,門衛隻承擔很輕的一部分工作,正經事有山下的人來接應,但山下的人並不屬於門衛。
沈念陽除了工作就很享受了,每天和各個好同志打招呼,從不在乎自己什麽身份。
閑來沒事去夥房燒燒火炒炒菜,教同志們下下五子棋,象棋。生活過的比莊裡的主子還悠哉。
得空晚上還召集大夥教教中華武術,致力於將功夫在異界發揚光大。
暗地裡還派妙兒收集每個同志的身形尺碼,給他們各自定了身合適的好衣裳,只是大夥還不知道。
順便還打聽了一下打架那天為什麽都帶著面具,原來是他們的職業習慣。
夜裡就更舒坦了,前兩天還顧忌著六兒會嫌棄自己,只是叫她過來聊聊,但每次她都會先睡著。
幾天之後就根本不回自己屋了,每天晚上都睡在那,即使不談正事。
沈念陽總覺得自己養了個女兒,但每天起來養養眼其實也不錯。
七月初的今日,休沐。
沈念陽把給主子們燒洗澡水的活交給同志們就出門去了,今天可是放假耶!
他已經習慣了把六兒帶在身邊。除了進莊,他一般會帶更穩重的妙兒或者栗兒,有事也會帶詩詩見見世面。侍衛每次都是趙虎,也只有他拿得出排面。
根據他的安排,今日有許多事情要做,去府衙,去陳家,以及,去南邊的百畝荒田。
不知道為什麽達官貴人都要坐馬車出去,沈公也不能例外。
馬車停在府衙門口,稟告一聲便進入。趙虎守著馬車,沈公讓六兒留在堂門口。
進門,巡撫已在堂上,皇帝都在這他沒可能不在。和巡撫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巡撫聽完他的第一番話後偷偷的笑。沈公又繼續講,這次巡撫的臉色從認真到微驚再到驚喜。兩人笑著出來。
六兒在堂門口看的很不解,又聽不見兩人在密謀什麽。
接著沈公在趙虎耳邊嘀咕幾句,趙虎就駕著馬車回去了。
六兒又沒看明白,什麽事情主子就瞞著我呢。
沈公又依著行程來到陳家,六兒跟在後面。
沈公又一次讓六兒留在廳門口,但看了看大太陽的,還是讓她去了旁廳。
六兒這次什麽都不知道了,孤苦的一個人坐在旁廳。好似泄氣的皮球。
等沈公來旁廳,小兔子已經趴在桌子上眯眯眼了,又不情不願地跟著主子走。
沈念陽知道已過午時,原本陳父留他吃飯的,他沒顧得上。
“去吃飯吧。”沈念陽摸摸六兒的頭。
六兒臉上有了些起色,但也沒好多少。
沈念陽特地挑了一個二樓的風水寶地,可以看看欄外人來人往。
六兒坐在方桌的旁側,看著主子給自己夾菜。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沈公,反倒很像他自己說的沈同志。
也許就和他說的一樣,身份,是最不能言明的事。
但,要牢牢記著!
六兒悶頭小口小口的吃著, 幸虧沈念陽不喝酒,這一幕還真有些一家人的溫馨。
兩人相隔無話,六兒扒飯,念陽吃菜,然後扒飯。
飽食後,念陽出了館子,六兒慢些,然後小跑著跟上去,“主子。”
“去集市逛逛吧。”和煦的光照在念陽臉上,他知道還有時間可以陪陪這個生悶氣的小兔子。
六兒“哼嗯嗯嗯~”語調間高,可以嬉弄的小六兒又回來了。
兩人就這麽在集市上走著,六兒目光隨著步景停滯在幾件東西上,念陽也不是小氣的人,就都買上了。
嘴裡叼著糖葫蘆的六兒開心的像個小女生。實際上她確實是,六姐妹裡她年紀最小,年芳二八都談不上。
念陽默默地牽起她的小手,從街頭到街尾。
念陽帶著她來到綢緞莊,待上片刻。六兒看上了邊上那匹藍色的絲綢,“嘩”的高興一陣然後看見目光一直看著外面的念陽。
她不敢講,也真的不好意思開口了。這個家人對她實在是太好了,但她好像從他這裡汲取過度了。
須臾,趙虎架著馬車趕來,夥夫也在。
“主子。”趙虎下來打招呼,夥夫也是。
沈念陽向老板頷首,老板便招呼著夥計把一身身衣服拿出來搬上車。
夥夫看傻了,沈念陽挑了一身遞給夥夫,那是一身絲綢衣裳。猛男落淚卻又揮袖拭去。
“人的一生不能一成不變,總會有撥雲見日的一天!”沈念陽招呼著夥夫同志,吩咐趙虎把衣裳送回去交給妙兒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