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沈念陽想去摸她的頭,但發現那一頭髮冠……還是算了,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你不是說了,我是死兆星嘛,不去你們那才是真的安全。”
苗服姑娘不說話,這老鄉還鬧矛盾了。
“還沒問過姑娘芳名?”沈念陽隻得換個切入口。
“西巫柳梅兒。”姑娘是識得大局的,玩笑歸玩笑。
“那有勞你在我身邊呆一陣子了。”沈念陽拱手作揖,轉身進入皇帝的轎子。
這一行伍再次啟程,直指長安!
待沈念陽進入轎子,柳梅兒便跟在黃轎之後,等待他。
仔細思量過一會,壞心思人皆有之,她也知道這個死兆星其實並不是多壞的人。
不一會便恢復如初,回到那個清純動人的少女模樣。
沈念陽進入轎子,皇帝緊接著就好奇的開口,“認識?”
“不認識。”
“什麽人?”
“西巫。”
“西巫啊,朕也好久沒有與他們打過交道了。”
“不礙事,臣自會處理妥當。”
皇帝頷首,“那朕便不插手沈公的私事了。”
“言歸正傳,你這身念頭從何而來?”
一進來就要探我底?沈念陽被打的手足無措。
沉默片刻,沈念陽動動嘴唇……
“欺君是大罪。”皇帝再一次截胡。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臣不敢,臣不月前覺醒,並日益強勝。”
“後天嗎?”皇帝若有所思,“你的道是什麽?”
“臣的……道?”
我怎麽知道?
“臣怕是尚未有道。”
“哦?你還未給自己立命?”
“不曾。”
“那你當日是如何戰勝那個無念師的?”
沈念陽瞳孔一縮,這您也知道?
轉念一想,哦~他是個念師,那沒事了。
“武道。”
“武道嗎?”皇帝又陷入沉思。
時隔許久,皇帝又開口,“差不多了,退下吧。”
“是。”沈念陽隨之出了轎子。
領著自己的那匹駿馬,迎上柳梅兒。
一個念頭飛入腦內——記得收束念頭。
沈念陽卻不禁冷汗冒出的看著遠去的黃轎子,剛才的想法,全暴露了……
還是柳梅兒牽起馬韁繩往後面走,讓沈念陽想起來自己本來要做甚。
在駿馬行過一頂白轎子時,簾子掀起一角,“沈公,記得來找本宮。”
簾子又蓋上。
沈念陽剛剛從社死的情節裡脫身,這又來了一個難伺候的姑奶奶。
沈念陽等到詩詩的紫色轎子,輕喚一聲。六兒便從簾子裡探出腦袋,“主子!”
“下來吧,別再為難你詩詩姐了。”沈念陽面色變得溫和,六兒的存在總能讓他感覺心安。
“主子這是要挑撥我們姐妹?”詩詩的腦袋從簾子另一角探出來。
此時的沈念陽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位該是詩嬪?還是詩詩?
知曉主子為難,不待停車,六兒踩著馬車車軾大步跳過來。
沈念陽嚇一跳,趕忙去接住六兒,六兒很靈巧的翻身上馬。
“你這是……”沈念陽剛要開口說兩句。
“姐姐你那車裡的板凳好硬,六兒覺得跟主子騎馬還好一點。嘻嘻”六兒這一笑破開了間隙。
滿眼都是六兒的眼中,擠出詩詩的身影,
沈念陽略感歉意僵硬的一笑。 詩詩也從滿臉過往中擠出笑意。
主仆二人坐在馬背上,望著漸行漸遠的詩詩。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沈念陽不禁吟誦起了這首詩。
即使在雙方的視角下,對方都身影都漸行漸遠,但還是希望這首詞可以留存心間。
薰衣草色的轎子裡,錦衣捏住手中的璽,鼻頭一酸,卻又顧及形象式的擒住美眸中的淚花。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斷斷續續的聲音隻回蕩於轎內,余下的,便是她的哽咽。
沈念陽輕抖馬韁繩,柳梅兒便松開手。兩人一馬行在前頭,一人根在後頭,與行伍背道而馳。
直至來到末尾……
一路無話……
夜幕降臨,皇帝行伍在一個小縣城裡安置下來。
縣令都覺得自己祖墳冒青煙了,陛下長陛下短的圍在皇帝身側。
沈念陽照常去找最好的客棧,只不過這次多了個人。
“主子,這位是……”見主子一直不開口,六兒直接問了。
“哦,我都忘了。”柳梅兒一直跟在馬匹後面,他也一時沒想起來還有個老鄉。
勒住馬,攙扶著六兒下來。
“不好意思啊,我搞忘了你還在這兒。”沈念陽切換到一口四川調調。
“其實我會說官話。”
場面一度尷尬。
“這位姐姐是……”終究還是六兒站出來。
“西巫柳梅兒。”恭敬的行了一禮。
“新朋友嗎?”六兒側轉頭去看主子。
沈念陽卻把皮球踢給柳梅兒,直勾勾的盯著她。“算是吧。”
柳梅兒“哎?”的一聲,充斥著不解。卻一點一點被代入主仆二人的節奏裡。
“那就請姐姐上馬吧,之前六兒不知,請多包涵。”六兒牽起柳梅兒的手。
柳梅兒被突如其來的溫暖包圍,不知該表現的矜持羞澀些,還是善意拒絕。
六兒可不待她思考完,都是朋友了,就不見外了。拉起柳梅兒的手就小跑著送她到馬邊。
柳梅兒無助的回頭想要求助一下沈念陽,卻只看見他與我無瓜的聳肩。
糊裡糊塗的,柳梅兒被送著上馬。六兒想要去牽馬韁繩,被沈念陽拉住束腰帶。
六兒一雙美眸轉向主子,“主子拉我作甚?”
“誰讓你拉馬韁了,站我旁邊就行了。”沈念陽用力一拉六兒的束腰帶,順手接過被拽回來的六兒,一手去抓起馬韁繩。
六兒檢查一下束腰帶發現沒有問題,啪嗒啪嗒的跟在沈念陽身旁。
在馬背上的柳梅兒目睹這一幕,目瞪口呆的臉上也閃過一抹微笑——有趣的主仆倆。
在客棧落腳,沈念陽領著二人。店老板一看這進來的客官——玩的挺花呀。
都不等沈念陽開口,店老板就會意了,“客官是否要兩間上房?”
???三人頭上都是問號。
沈念陽和六兒都知道,開兩間是如何,但店老板是怎麽知道的?
柳梅兒則不對勁,兩間?這個數字怎麽想都不對。
沒等主仆二人開口,柳梅兒卻先問道:“為何隻開兩間?是店家客房不夠?”
沈念陽倒是無比鄙夷的瞥一眼老鄉,為什麽說的跟你要付銀子一樣?
店老板發現好像說錯了話,連忙道歉,“這不是看客官老爺帶著兩個家眷,怕顧及不上嘛!”老板擦擦冷汗。
主仆二人齊刷刷的看向柳梅兒,這是家眷???
店老板注意到兩位客官的眼神,也看向這個水靈的苗家姑娘。
“這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西……”柳梅兒的話還沒開口就被沈念陽捂住嘴巴,姑奶奶這不是可以隨便說的!
“西邊服飾,她就喜歡穿這個,怎麽勸都勸不住。”
柳梅兒看出來西巫這個身份好像不能言明,也配合式的推開他的手,道:“穿這個怎麽了,這個好看!”
店老板只能尷尬的陪笑。
“所以,客官需要幾間房?”
“兩間。”
這次輪到柳梅兒可疑的盯著兩主仆,這,也太……
果不其然,六兒先進了房間,沈念陽後腳跟上。
“這……”柳梅兒一時間無法表達自己,為了確保自己沒有看錯,柳梅兒探頭進去。
屋內,六兒大方的橫躺在床上,沈念陽坐在一旁,托著六兒的小腳幫她托繡花鞋。
這……
柳梅兒覺得自己三觀塌了!
這到底誰是主子?
她悄悄把頭伸回去,走到自己的房門口,推門,邁進,掩門,靠在門上一點點下滑直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也太震撼了吧!不知道還以為六兒是當朝公主呢!
柳梅兒從今日交手再到進皇帝馬轎都能看出沈念陽地位不低。
她不禁開始懷疑——這真的是死兆星嗎?是我找錯了嗎?
越想越不對勁,柳梅兒撚起玉指掐算起來,沒找錯呀,就是他呀!
莫不會是之後的某件事會改變他?
那幸虧自己來的早,可以阻止這一切。柳梅兒拍拍自己的一馬平川,又低頭看看。好像,比六兒姑娘少點什麽。
房那邊,繡花鞋整齊的擺放在床邊,六兒撐坐在床邊,無聊的擺著小腳丫。
沈念陽很講究,翻手變出一套新茶具。這種現時代飯店燙碗筷的習慣揮之不去。
“主子~”六兒似乎想起什麽高興的事情。
“什麽事?”沈念陽翻手變出熱水和茶葉。
“主子今日不是把六兒送到詩詩姐姐那裡去嘛,六兒和姐姐聊了很多。”
沈念陽動作停滯一下,繼續將將茶葉放入茶壺中。
“都說些什麽?”
“六兒和姐姐聊了最近的經歷,詩詩姐姐都悶在各個城池的城主府客房裡,沒怎麽見到一路的風景。”六兒眼珠子上移,在想些什麽。
“詩詩怎麽說?”沈念陽終於是泡好茶,就待一會就能喝了。
“詩詩姐姐聽到主子提那一首詩的時候說不愧是主子,抱負就是不一樣。”
“這是你說的吧。”沈念陽想端起茶杯喝一口,忘記自己的茶還沒好,又放下。
“嘻嘻,”六兒企圖萌混過關,“但詩詩姐姐說最後一句未曾理解透徹,大致意思姐姐和六兒講了,可這梨花不是白的嗎?主子。”
沈念陽拄著桌子一手托腮眼眸裡都是六兒,“六兒見過梨花開放的時候嗎?”
“是見過的。”
“梨花中心的部分可是黃色?”
六兒想想,“好像是的。”
“那梨花未開便不能見到黃色,可否是這樣?”
“哦~六兒明白了,梨花黃是指梨花開放的日子。可六兒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不待梨花開放啊?”
“梨花是不是春天開?”
“不待春天?”
“是不待新生!”沈念陽覺得差不多了,便講茶水倒出來抿一口。
“不待新生?主子為何這麽寫?”
“你再想想我寫這首詩的目的是什麽?”沈念陽端著茶杯,饒有興致的看著對文學感興趣的小兔子。
“讓書生們不待新生?”六兒仔細思索著。“哦~六兒明白了。”
沈念陽眸子微亮,“說說看。”
“主子是想書生們不要拖遝,盡快將自己的學問教授與天下人。”
“孺子可教也。”沈念陽將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撫摸六兒的小腦袋。
坐在六兒身旁,沈念陽繼續開口,“每一年都有新生降臨,每一年都要生命逝去。有的人一生都沒有功名,更接觸不到文學,生命世世代代如此往複。”
六兒側著頭認真的聆聽,眸子裡不時閃爍著清光。
“而文人們想要一展抱負,可朝堂之中哪位不是有抱負的文人?百姓和文人都需要一個機遇,但很明顯,他們可以互相給予。”
沈念陽將目光轉向六兒,迎著六兒的目光,就這麽四目相對,“文人們!將自己的才學付諸於黎民!不要等這一代新生老去,因為迎接下一代的可能就不是這一批有抱負的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