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鷹隼猛然向下俯衝,帶著寒霧落在馬匹背上。
方曉漁眼神詫異,仔細打量起眼前宛若冰雕一般的鷹隼,訥訥道:“好漂亮的鷹……”
“曉漁,是我。”
鷹隼口吐人言,散發著寒氣的羽翼輕輕扇動,於空中化作人形落在她身側。
“夫君?!”
“……”
魏鴻旭沉默片刻,俯身抓住韁繩將馬車停住,“後半段路不用馬車,你偽裝成農婦進城。”
“嗯…”
方曉漁回應一聲,圍著他四處打量,嘴裡驚歎連連:“夫君什麽時候會的道術?還是傳聞中的變化之法?”
大玄王朝道門林立,道法雖種類繁多,但能使身形改變的法術卻隻存在於傳聞中。
一個沒有修道資質的人,怎麽突然就會了道術?還是傳聞中的變化之法。
方曉漁心頭疑惑不已,伸著腦袋在他身上聞了聞,似在確認真偽。
“昨晚和書儀學的。”
魏鴻旭推開貼到胸膛的螓首,嘴上隨口應付道。
說著走進車廂拿出兩個包裹,隨後拉著滿臉醋意的方曉漁跳下馬車。
“你化妝遮掩一下,我把馬車趕回去。”
“哼!”
見手中包裹被滿臉氣惱的姑娘奪走,他輕笑一聲,揮動馬鞭驅趕馬匹掉頭。
圓滿級明玉功獲得後,他在原本計劃上作了些許改變。
本就是洛寧府頂尖武者,現在又獲玄功加持,魏鴻旭自信如今武力定能碾壓整座府城。
原打算光明正大進城,殺死趙文棟後以假形術取而代之。
但城內勢力盤根錯節,趙文棟作為利益鏈頂端,定然與世家豪族牽扯頗深,冒然頂替定會被發現端倪。
殺官便等於造反,而匪患和造反是可兩碼事。
要是被發現知府被殺,迎來的必定會是朝廷軍隊的圍剿。
靈蛇寨此時還沒有與朝廷正面衝突的底氣。
而如今武力大增,他打算換一種穩妥些的方法,徹底將洛寧城掌握在手中。
“寨主,我畫好妝了。”
方曉漁語氣冷淡,顯然還在生悶氣。
她視線落在順著來路返回的馬車身上,嬌唇一撇:“後面還有幾十裡路,你背我走啊?!”
看著眼前身段依舊窈窕,容貌卻沒有之前那般撩人心扉的姑娘,魏鴻旭劍眉一挑,朗聲道:“上車!”
話落,他的身形陡然變作一輛山地自行車立在方曉漁身前。
“這是什麽?好奇怪……”
嘴裡驚歎不已,方曉漁一步跨坐在車座上,纖細柔荑握上車把,“是這樣嗎?”
“對…下面有兩個腳蹬,你踩著試試…”
“哦…”
聽見提醒,她扭動兩下腰身,剛把腳踩上腳蹬,卻又聽見魏鴻旭聲音響起。
“你先下來……”
“我知道怎麽騎了!”
腳下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讓她興致勃勃,本就天生聰穎,剛一接觸便瞬間明悟出駕駛方法。
還未等那語氣古怪的聲音講完,方曉漁就蹬著自行車順著山道快速騎行衝刺。
“哈哈!比騎馬還好玩!”
稀疏山林間,方曉漁蹬著不堪重負的自行車在崎嶇山道上全速疾馳,嬌軟身軀隨著顛簸不斷往車身坐墊砸落。
若不是車身堅實,恐怕不出十裡,就得變成一堆廢鐵。
———
洛寧城南
沾滿灰塵樹葉的山地車從山間小路竄出。
方曉漁抬手擦去額頭細汗,抓住車把,語帶不舍:“真的不能騎進城嗎?我還沒玩夠呢…”
“騎進去太顯眼了…快下來。”
山地車發出一道男聲,語氣聽著有些古怪。
“哦…”
略帶遺憾的回應一聲,方曉漁起身下車,待魏鴻旭化作人形,連忙伸手為他拍去身上灰塵。
“下次能不能還讓我…唉喲!打我幹嘛!”
魏鴻旭收回左手,瞥一眼抱著頭頂,鼓著腮幫的姑娘。
隨後轉頭看向十裡外,那座宛若巨龍般橫亙的高聳城牆。
“手癢打著玩…走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化作一條四尺白蛇,“你把我掛在肩上,守城士兵不會為難你…”
“這可是你說的!”
沒等他說完,方曉漁俯身一把抓住蛇頭,將蛇身盤作一團塞進衣襟,“我肩膀酸,就這吧!”
“……”
蛇軀僵硬片刻,隨後沿著團子往上攀爬,“我是為你震懾宵小,你這樣他們怎麽看得見我?”
“可是我肩膀真的很…”
“嗯?!”
聽到他不容置疑的鼻音,方曉漁鼓著腮幫,抓起白蛇在脖頸上盤繞兩圈:“這樣總行吧?”
白蛇嘴裡似發出一聲無奈歎息,輕輕把頭顱放在圓潤香肩之上。
洛寧府底層胥吏面對平民百姓囂張跋扈,方曉漁雖有偽裝容貌,卻仍無法徹底掩蓋住傾城之資。
魏鴻旭用假形化作妖獸模樣,就是為防有人見色起意,減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大多數官差連真氣都沒練成,只會幾手莊稼把式,看見能禦使妖獸的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但凡是妖獸都會法術。甚至有些強大種族,降生便有神通傍身, 普通人見著躲都來不及,又怎會去觸霉頭?
臨近府城,雖距離城門還有三裡多路,官道上卻也有不少人來往。
道路一側,一名樣貌清秀,頸間纏有白蛇的姑娘緩步前行,不時還抓起蛇頭放在鼻尖親昵一番。
白蛇通體如玉,雙目猩紅,頭頂生有兩角,不時從還從口中吐出一道寒霧,看著神異非常。
但凡是這姑娘所過之處,行人無不為其讓道。
待姑娘走過後,人群視線又盡皆落在她頸間那條白蛇身上,嘴裡議論不休。
“那是蛇妖吧?!”
“洛寧府的妖族不是早已絕跡?”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那明顯是妖寵!”
“竟有妖寵傍身…不知是哪家道門弟子…”
“這位姑娘!請留步!”
行人後方,一名須發花白,身著灰色道袍,背負長劍作道人打扮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快步追上正抓著蛇身猛嗅的方曉漁。
“貧道太華門杜誠,不知姑娘所屬何派?”
杜誠滿臉和藹笑意,側身與方曉漁並行,雙眼緊盯著魏鴻旭化作的白蛇低聲說道:“貧道看這蛇妖眼熟,姑娘的宗門和我太華門說不定有些淵源。”
“我沒有加入宗門,你認錯了。”
眼看白蛇從手中溜走,方曉漁神色不悅,腳下真氣運轉,將杜誠甩出一段距離。
杜誠悄然從道袍袖擺摸出幾張黃紙藏於掌心,身形閃動數下,攔在方曉漁身前笑道:“那不知姑娘這蛇妖可否轉讓與貧道?貧道便用姑娘的命來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