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君跑出教學樓,去學校的公共浴室找孫子晨。
此時孫子晨正在浴室裡又搓又洗的,他還一邊氣惱咒罵著何浬,一邊胃裡翻騰又嘔吐的,整個人無論心理還是生理上都難受至極。
孫子晨吐得實在難受,把身上的沐浴露泡沫衝掉後就不再洗了,他此刻無暇顧及濕漉漉的頭髮,去更衣室自己的櫃子裡拿出一條白色的浴巾往身上一裹,然後就憔悴的癱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等待吳君的“好消息”。
不久,吳君就慌慌張張地帶著“好消息”跑來了。
“晨哥,我回來了……”吳君氣喘籲籲地說道。
見吳君回來,孫子晨馬上打起精神滿臉期待地坐直身體,問道:“怎麽樣?保安幫我們出氣了嗎?”
吳君沮喪地搖搖頭,道:“別提了,這何浬狡猾得很,我本來是打算讓保安們把何浬按住狠狠教訓一頓的,但沒成想,何浬那小子故意激怒保安隊長,想讓保安隊長報警,我就不得不攔著了,最後……我就讓保安們把何浬給放了……”
孫子晨泄氣地歎口氣,然後無奈說道:“吳君你做的對,是不能讓保安隊長報警,如果報警,警察一定會問我手機裡何暒視頻的事情,那時候傅銪豪也得貪官司,雖然說傅銪豪有時候不帶我們玩兒,但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對我們挺好的,我們至少不能坑他吧……”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這,我絕對不攔著保安隊長報警,我真恨不得讓警察把何浬這個王八犢子抓起來關個三五天的,靠,真TM氣人……”
“如果傅銪豪在的話,讓警察把這個何浬抓起來關個三五天的絕對不成問題,你信不信?”
“那是當然啊,傅銪豪他爸是咱們海諶市副市長,這點兒權利肯定有,唉,只可惜現在傅銪豪不在,咱們也只能吃個啞巴虧了……”
“傅銪豪不在怎麽了,咱們也可以自己想辦法收拾何浬,等晚上放學的。”孫子晨眯縫著眼睛已心生一計。
“行,咱們晚上放學弄他。”吳君讚同地點點頭道,“對了晨哥,你的手機我沒拿回來,我去的時候,看見你的手機已經被何浬給砸的稀碎了……”
“靠,何浬這次真TM是瘋了,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他瘋起來這麽狠呢?!”孫子晨氣惱不已道,“可以,那晚上放學,咱們不光打他出氣,還得讓他賠我手機!!”
吳君鄙夷一撇嘴道:“這個我看夠嗆,那何浬連學費都是學校給資助的,他哪有錢賠你個手機啊?”
孫子晨邪惡一笑道:“何浬沒錢賠給我沒關系,可以讓他姐何暒‘陪’我啊哈哈……”
“呦,晨哥你說的是哪個賠啊?”
“自然是那個‘陪’咯,哈哈哈哈哈哈……”孫子晨得意忘形地大笑起來。
吳君這時候聞到孫子晨嘴巴裡的味道,就趕緊捂著鼻子連連擺擺手道:“晨哥你快別哈哈了,你嘴裡有味兒……”
孫子晨氣惱地打了一下吳君,罵道:“你TM還嫌棄我,你身上味兒也不小,快滾進去洗洗吧……”
“啊?我身上還有屎味兒嗎?!”吳君說著聞了聞自己的身上,頓時乾嘔了一下,罵嚷道:“靠,還真TM一股屎味兒,何浬這癟犢子拉的粑粑怎麽這麽臭啊,這是吃什麽了……”說著吳君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孫子晨。
孫子晨氣得抬起腳狠踹一腳吳君,罵道:“靠,吳君你TM就跟個缺心眼一樣,
你看我幹什麽?!怎麽我還能告訴你何浬粑粑是什麽消化出來的唄?竟說一些沒有用的……嘔……” 孫子晨胃又開始翻騰,又嘔吐了起來。
吳君見孫子晨吐,自己也更想吐了,他捂著鼻子和嘴說道:“那什麽,晨哥你在這兒吐吧,我上裡面吐去……”說完吳君就趕緊跑進浴室衛生間了。
何浬在七樓衛生間裡洗了洗臉,把身上弄乾淨了些,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創可貼給自己受傷的臉和胳膊貼上。
何浬看著鏡子裡滿是傷痕的自己,神色平靜淡然,仿佛鏡子裡他看到的那個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他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人罷了……
何浬回到教室時,班級裡正在上數學課,是班主任胡乾程的課。
何浬從後門隨意喊了一聲“報告”,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何浬現在坐在班級最後一排,離後門最近的位置。
但是一年前,也就是高一的時候,何浬可絕不是坐在這個座位的,那時的他是晟名高中高一年級大榜的第一名,座位是全班最好的位置,不太靠前也不太靠後,正居第二排中央的座位,是每節課最容易與任課老師對視交流的絕佳好座位。
但一切改變的也如此之快,也許是從何浬學習成績下降,或許是從何浬頻繁被傅銪豪等人霸凌開始,班主任胡乾程就開始對何浬漠不關心了起來。
何浬記得,最開始班主任胡乾程發現何浬被傅銪豪他們霸凌毆打,還會在何浬返回課堂時關心地問一句“何浬你還好嗎”,還會主動給何浬假讓他去醫務室,其實這些現在細想想,真是感覺格外的虛情假意和諷刺。
但很快,班主任胡乾程就不再在意何浬是否被霸凌毆打,成績是否下滑的事情了。
何浬心裡非常清楚這些轉變的原因——都是因為霸凌他的人是傅銪豪——而傅銪豪的爸爸是海諶市的副市長。
不想得罪傅銪豪,甚至無時無刻不在關照巴結傅銪豪的班主任胡乾程老師,這次見何浬受了傷的模樣從外面進來教室,是稍微有些詫異的,因為一般情況,都是傅銪豪,孫子晨和吳君等欺負何浬的同學先回來教室,這次竟是何浬先回到教室的。
班主任胡乾程心裡疑惑,看了眼孫子晨和吳君兩個人空空的座位,然後直接問何浬道:“何浬,孫子晨和吳君呢?他們兩個怎麽沒回來?”
何浬一絲苦笑,沒想到自己已經被班主任胡老師漠然看待到這種程度,不禁氣懣回道:“胡老師,他們兩個沒回來你為什麽要問我?”
這是班主任胡乾程第一次聽到“好學生”何浬對他回嗆,胡老師先是驚訝,轉而是不悅,他叉著腰批評道:“何浬你這是怎麽跟我說話呢?你這個孩子怎麽學習成績下降了也就算了,怎麽性格品德也跟著下降了呢?那孫子晨和吳君經常對你……呃,跟你在一起,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看他們沒回來上課,我才問你的!!”
“好,既然胡老師你問我了,那我就回答你——他們兩個人在衛生間裡吃屎呢,所以沒來得及回來。”何浬認真地回答道。
“什麽玩意兒?吃屎?!”班主任胡乾程驚詫道。
這時,孫子晨和吳君正好也回到教室,他們兩個人沒精打采地從教室正門進來,喊了一聲“報告”剛想回座位,但被班主任胡乾程給叫住了。
班主任胡乾程衝他們兩個問道:“剛才何浬說,你們兩個在衛生間……吃屎了?!”
吳君一聽胡老師問話,頓時懵懵的什麽都沒想地搖頭說道:“我沒吃著,孫子晨吃了……”
“吳君你TM有病吧,誰讓你說的……”孫子晨說完這個話也是萬分後悔,直抽自己嘴巴。
“啊?!你們真在衛生間吃屎了啊?!真絕,千古奇觀啊哈哈!!”一個男同學大聲調侃道。
緊接著是全班同學如潮湧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緩緩,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何浬也跟著笑了起來,似乎笑的跟班裡其他同學一樣開心,仿佛他又能有機會融入這個集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