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燼看著賀知義的反應，打趣道:“怎麽?認識?”

　　“嗯，見過兩次。”

　　“覺得怎麽樣?”

　　“是個不錯的人。”賀知義極力忽視去這奇怪的相親似的即視感:“聽說是跟了江前輩。”

　　“對，江清酒難得收了兩個，一個池衷瑜，另一個叫楚韓，我早之前就和她說好了，到時候一定要把池衷瑜安排到我們這。所以她實習期一過，我就去辦了手續。”東燼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這聽上去有些走後門的味道了，略微尷尬地掩飾道:“畢竟人際關系就是重要在這裡對吧。”

　　“也是，嗯，楚韓?”

　　楚無抬頭，仍閉著眼，大概是那個姿勢有些難受，於是便換了一個，發出輕微的聲響。賀知義下意識把聲音壓低了點。

　　“難得的苗子，很有能力，之前江清酒衝著楚無去的，被顏憫笙先一步下手了。”東燼像個提起小孩子搶玩具行為的家長，頗為無奈:“因為這事，江清酒生了好久的氣，楚韓一考進來就收了，這回顏憫笙因為要帶花尚珉，晚了一步。”

　　“又為了體現自己的能力，她又退一步收了池衷瑜，真是的。”

　　“啊?”

　　“講歪了，我本來是想預定楚韓的，可他和楚無一個性子，又不大容易混熟，我怕你們打起來。”東燼呵呵笑了幾聲，賀知義頓時覺得他有點慘，一想到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就閉著嘴當做聽不見好了。

　　“所以我就讓性子溫柔平和的池衷瑜來了，幸好你也認識。”

　　“嗯。”賀知義點點頭:“那......”

　　“對，批下來了。”東燼說道:“地址池衷瑜會告訴你們，但在此之前。”

　　東燼抽出一張紙，手腕輕巧一抖，那張紙唰地張開，他遞給賀知義。

　　“有個任務，去一趟教堂，隨便問一個信徒，對於總管理賀知孝先生提出的申請，他有什麽看法。”

　　“幾點了?”

　　賀知義瞥了眼手環:“十點半多一點。”

　　“可能要麻煩你跑一趟了，待會你事情辦好了，我就讓夏妍妍過去找你，你和夏妍妍一起去。”

　　賀知義起身去準備，又頓住:“這次和上次一樣?”

　　“他們那邊人手夠，不用擔心什麽。”東燼揉亂了賀知義驚喜打理好的頭髮，成功收獲一記眼刀。

　　“咳，我自有分寸，你不用太擔心，只要過去走個形式就好了，對了，這次結束後可以登記檔案。”

　　“......隊長你覺得我是在擔心這個嗎?”

　　東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平緩地提醒到:“你最好不要一個人行動最近，我收到消息，惡黨那邊好像盯上你了。”

　　“我去和夏妍妍說一下。”賀知義看了眼表，沒有回應他，正準備離開，又被東燼叫住。

　　“記住賀知義，教堂的那個任務，只能你去。”東燼鄭重地說道。

　　“我知道。”

　　看著賀知義離開，東燼歎了口氣。

　　“能恢復精神真的是太好了……”

　　蜷縮在角落中，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楚無抬起了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聽到東燼的話，他冷哼一聲。

　　“他遲早會害死他周圍的所有人。”他嗤笑，眼中一如既往的不屑與輕視:“就憑他這一意孤行的性子，希望到最後......”

　　“別扯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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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賀知義攔住一個剛剛從教堂裡走出的人。

　　“請問一下。”他說出了早就組織好，反反覆複在心裡重複無數次的台詞:“請問你覺得總管理提出來的那個申請怎麽樣。”

　　“一派胡言。”他的回復和顏憫笙之後正面做出的回復一樣，再此基礎上，他又補充道:“可以說這個家夥一點也不了解艾拉，才會得出‘十二職對應十二部’這樣荒唐的想法。”

　　“呃，那還有，你認為引起民憤是為什麽，不是，我的意思是......”

　　“不用解釋，我知道。”

　　“那些人是不知道十三職和《十二部》的關系，所以才會把所有民憤的原因歸結到顏教主身上，那群蠢貨！”

　　“呃呃呃呃，那，那可以講一下，就是十三職對應十二部是，呃，為什麽。”賀知義直接被那突如其來的一下大喊驚地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問什麽了，他捋了捋氣息，有種想要衝回去給東燼來一下的想法。

　　這種問題到底是有什麽意義，東燼的確是十二部的信徒，可信得淺，信了跟沒信一樣。難道這一切都是謊言，東燼其實是那種信仰瘋了的教徒， 用這種方法來接近他這個無神論，再在潛移默化之下影響他！

　　賀知義差點沒笑出聲，嚴肅的氛圍在他這怪異的想法的影響下，變得有點微妙。而那位信徒不以為然，組織好語言後便緩緩道來。

　　“十二是正位，是民，而十二一下的第十三:無職，對他們來說什麽也不是。”

　　“十二職正好是對應十二位神，雖然不是一一對應的關系，也只不過是數字一樣罷了，但可以說，十二在我們艾拉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這樣說來，第十三就指‘什麽也不是’的東西了，想要讓第十三職移到第十二，就好比說……”

　　“打住！讓我理理你在說什麽。”賀知義不敢相信這個人會把人形容成什麽也不是:“什麽叫做什麽也不是?無職也是人啊。”

　　“是的，它們是人，可是。”那人面色凝重:“那是在曾經，在過去，在遙遠的歷史中，它們才算得上是人類。而這裡是偉大的艾拉，是幸福美好等一切的聚集地，無職是罪，有罪的沒有資格成為人類。”

　　“賀知義你要知道，原本的艾拉，奴隸的孩子還是奴隸，本來無職的孩子也還是無職。但偉大的無知使它們有機會擺脫命運。”

　　賀知義如同進入幻夢般，呆滯地重複道:“偉大的無知......”

　　他渾渾噩噩地道了謝，感謝對方告訴他如此重要的知識。

　　啊啊，罪人的孩子就是罪人，卻依舊給予他們幾會，啊啊，有寬容之心的偉大的無知啊……

　　似乎有人在他耳邊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