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仍然晴朗,沒有任何不對勁,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平靜,美好,對,沒有任何不對勁,賀知義也是這樣認為的。
電視裡那位焦糖色頭髮的女人一如既往地用著清甜的嗓音,緩緩播報著今天的新聞。
“艾拉2515年9月9日凌晨,12區信息組D職人員安某誠先生從A小區樓頂墜下,重傷,在治療師趕到現場之前死亡,據最新通知,安某誠先生的家中發現一個u盤,裡面保存的只有一份名為‘遺書’的文件。
‘遺書’中寫到,‘為了得到原諒,我會以此方式贖罪。’
由於死者的芯片過度損壞,以及技術問題限制,無法知曉死者自殺的真正原因和‘遺書’的真偽。
據目擊者透露,死者生前幾天頻繁外出,神色慌張,事發當日卻神情放松,仿佛是要解脫一般。
具體情況仍在調查中,初步判定死者為自殺......”
賀知義呆滯地看著,好半天沒有說一句,只是看完,倒退,再看一遍,再倒退,如此反反覆複。
“哎喲,這都什麽事啊,聽說才二十出頭,就想不開了,嘖嘖。”母親把水杯放在賀知義手邊:“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她側身,小心翼翼地問:“你那個朋友,叫安子誠的那個,是不是......”
“不是,媽,別多想。”賀知義回過神來:“他剛剛還和我打過電話,吐槽這個新聞,說這s……呃,這個人,和他撞了兩個字。”
“可擔心死我了。”她拍拍胸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是個好孩子,你一直重播,我還以為啊……聽我說的啥,呸呸,太晦氣了。”
“職業病而已。”賀知義盯著屏幕。
“......12區......”
以死贖罪啊……你身上,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錯了。
12區的人們,就應該這樣......
母親看著他呆滯地看著屏幕,還是有點不放心,斟酌再三,還是開口問道:“要不要,去看看?”
“嗯?”
“去醫生那裡看看。”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早不在意了。”
“不是這個,就是,你最近會不會,嗯......你會不會幻想出一個朋友來什麽的。”
“怎麽會這樣想?”
“我聽說最近挺多人有問題,我們樓下那個阿姨的兒子就是......”
“別想那麽多。”賀知義打斷她:“我會房間去了。”
“哎,小義。”母親沒叫住他,一臉憂愁地看著他回房間,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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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一幅見了鬼的模樣,憫笙?”那雙金翠色的眼睛滿含笑意:“好久不見?據裡我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五年零八個月加15天。”
“江樂維。”顏憫笙緊蹙著眉,躲開他伸出的手:“清楚我們各自的身份。”
“你是在擔心我和你說幾句話,會對你和姐姐產生不好的影響嗎?比如說站位問題,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不用擔心。”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補充道:“而且姐姐已經被趕出去了,她已經不屬於我們家了。 ”
顏憫笙一滯,紅綠的異瞳細細打量著由江樂維右太陽穴向下蔓延至鎖骨的銀藍色芯片樣式圖紋,
愣愣地,隨後兩人對視。 “所以不用擔心。”他又強調道:“已經沒有人可以搶走我的位置了,一切已成定局,未來也不會有任何突發情況。”
“江何久呢。”
江樂維眨眨眼,看上去很是無辜:“他怎麽了?當然是一天到晚只需要顧著玩樂就好了啊,雖然他似乎做不到。”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顏憫笙後退幾步:“為什麽會是你。”
“為什麽?哈哈哈,當然是因為他太有同情心了,太過於感情用事了吧,如果把芯片給他,他一定會因為私心而去偏袒某一個人,甚至不顧他人的反對。那樣可是會亂套的啊。”
江樂維頓了頓,小聲嘀咕:“很顯然,他的愚蠢無法使他明白這樣做的後果,關於這個城市......”
“當然,很顯然,父親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我。再說了……”他緩緩接近顏憫笙:“死人又有什麽資格呢?你說對吧?”
“死人......”
“憫笙,你也別急著去告密,你以為姐姐不知道嗎?”
“我對你們的家事不感興趣,你的目的。”顏憫笙把他一把推開:“說實話,你要是想摻合的話。”
他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我很樂意。”
江樂維眨眨眼,哈地一聲笑出來。
“當然要啊,有趣的事,總叫人不好意思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