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義盯著界面,他斷斷續續地打了十幾通電話,期待著能有回復,又不肯放棄地發了不知道多少條信息,安子誠卻什麽也沒回,到底在幹什麽啊!
捅出了個這麽大的簍子,人卻在搞失蹤。難道是出什麽事了?想到這,賀知義莫名地感到心慌。各種恐怖的念頭湧上來,他慌亂地思考如果安子誠出事了,自己該怎麽幫助安子誠。
遺憾的是他腦袋空空,要其中真牽扯到了什麽陰謀論,他大概也毫無阻止的辦法......
“不是說馬上就到了嗎?”楚無像一朵蔫了的小花,伸著胳膊,把下巴抵在桌子上:“都過了兩天了,這個是叫快?不理解你們4區的人。”
“聽說是路上出了點問題,去見了個人。”
“什麽人?”
“吃什麽飛醋這麽酸,”葉舒禾敲敲他的頭:“無非就是江清酒啊,或者是程星河。”
“星河哥從一區回來了?”
“大概是。”
“那他回來12區嗎,我好久沒看到他了,他的臉我都不記得了。”
“或許不會,因為1區總是很忙。”
“需要用什麽把1區夷為平地才應該要政府商討的,而不是整改店鋪,規整案件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是改教改位改制度這些沒有必要也不會成功的事。”
兩人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他們口中聽到程星河起,賀知義就不由自主地坐直,屏息凝神,光明正大地偷聽。
門忽然打開,賀知義條件反射地從位置上起來。
“你好……”話忽得哽在喉中,那快步來到眼前的那個人,那熟悉的銀發與紅綠異瞳——是顏憫笙。
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已經重重地挨了一巴掌,疼痛感刺激著眼皮突突地跳著,賀知義頓時感覺大腦一片混沌,伴隨著耳鳴,臉上傳來如火燒起來一般的,火辣辣的不適感,陣陣刺痛遍布大半張臉。
他眼前模糊一瞬,不可思議地看向顏憫笙。顏憫笙抿著唇,眼裡充斥著憤怒,眼看下一秒又要有一拳要挨到他的臉上,賀知義慌忙用手捂住臉。
拳頭沒有落在身上。
賀知義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眨眨眼,才注意到顏憫笙的身後還有一位將栗色長發扎成高馬尾的少年,是他及時攔住了顏憫笙。
所謂攔,只是用一隻手壓住顏憫笙的肩膀,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他懸在半空的手腕,整個人擋在他們兩個的中間。
“所以我才希望等你冷靜一點後再來。”
顏憫笙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出神地,茫然地看著東燼匆匆從房間裡出來,一路小跑著來到他們面前,稍微把賀知義往身後帶了帶。
“哦……”他說,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張了張嘴,最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移開了視線,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著。
在這番僵持下,誰也不好意思先開口,賀知義頓時覺得坐立難安,渾身不適。
再打我一巴掌也無所謂了啊,畢竟鬧成這樣都是我的錯。他會想起剛才與顏憫笙對視時,他那泛紅的眼眶,與布滿血絲的眼睛。暗暗自責道,自己當初沒有把什麽話都往外說的話,就不至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吧……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看向顏憫笙的時候, 為什麽在他身後什麽都沒有看到。
所以到底是怎樣的關系才要到這種地步?心底湧出來的問題讓他自己都感到吃驚,
怎麽會這樣想?這不是正常嗎?他們是親兄弟啊,如果是我哥哥的話,我也......我也會嗎? 他不自然地看向顏憫笙,正對上他那雙盛滿盈盈笑意的,被碎發所遮擋下的眼睛,帶著滿滿的刻意。
什......一晃神,他迅速移開視線,各種胡思亂想塞滿了腦子。
最後還是顏憫笙打破了僵局,他笑著,就像他們初見的那樣,嘴角彎起的弧度不大,只是隱隱讓人覺得他在笑。他疲憊地垂著眼,密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東燼。”
“嗯?”
顏憫笙將袖口整理好:“我想見一下尚珉。”
“好,跟我來。”東燼迫切地想要把他倆分開,連連應下,片刻停頓不留地走向裡邊。
東燼帶走顏憫笙之後,賀知義頓時感覺不斷地有從旁邊投來的視線在他身上打轉。事情發生地太突然,忽得來了,又忽得去了,只有還在發脹發痛的臉頰告訴他剛剛的確是有什麽發生了。
“不介意的話,賀知義。”有人將一小瓶藥膏遞到他面前。
“啊,謝謝。”賀知義充滿感激地接過藥膏,塗了點覆蓋在臉頰。
“很可惜我不是治療師,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那扎著高馬尾的少年友好而又生疏地對他笑笑,看著顏憫笙的背影消失在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深處。
楚無扯了扯葉舒禾的袖子,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