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燼從江清酒那邊聽說了導致這種事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是賀知義,恨鐵不成鋼地拽起賀知義,揚起的手最後覆在了他的頭上,把他的頭髮揉亂。
“回去呆三天吧。”東燼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說到底,賀知義是他帶出來的,難免會有一點偏心。“等我把事處理好再回來吧。”
葉舒禾補充道:“小心點,賀知義。”忽然,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回來的時候別忘記了,要給我們打雜工。”
聞言,楚無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你們真是......”
“不用在意葉舒禾的話。”夏妍妍慌忙說道,瞪了葉舒禾一眼。
“自己定下的規矩,本人一點會遵守吧,隊長可真是我們的榜樣。”楚無似乎是無意擋在葉舒禾面前。“怎麽還不讓人說了。”他小聲嘀咕,他那厚重的劉海用夾子別了起來,垂下的碎發零散地散在前額,眼下的黑眼圈好像又加重了。
“抱歉抱歉。”葉舒禾看出了賀知義的低沉:“楚無。”
“他有本事乾沒本事當。”楚無推開夏妍妍,直勾勾地看著賀知義的眼睛。
“你愛幹什麽幹什麽?哪有這麽輕松的事。你遲早會......”
“楚無!”
葉舒禾一下子擋在東燼與楚無之間,他拍了拍東燼。
“楚無這不是著急嘛,賀知義,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吧,別老叫東燼操心了。”
楚無抿著嘴,又扯了扯葉舒禾的袖子,輕蔑地看向夏妍妍。
“會的,這次的確是我的問題,我該管好自己的,楚無這樣也正常。”賀知義苦笑著:“我當時就應該警惕一些,不要什麽都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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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幽靈拉長了調,視線還沒有從正在放著勻速翻頁的小說的屏幕上移開:“就是說你才正式幾天就被趕回來反思了?”
“是......”
“哦。”
賀知義等了一陣,並沒等到下文,就抬手一滑,光掉了面板。
“你生氣了?”幽靈滿不在乎地圈著手,漂浮在半空中。
“別看了,小心近視。”
“你在開玩笑嗎,哈哈?我是幽靈啊,而且這是新科技。”他盯著賀知義:“哦,所以你想和我說什麽?”
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四處打量,沒找到椅子,就乾脆坐在窗沿上。
“你說,從這裡跳下去的人都是怎麽想的?”
“不是瘋就是傻,或者是一時起興,又或者是絕望,無路可走了。”
“那為什麽會瘋,為什麽會絕望?這裡不是艾拉嗎?”
“就算是艾拉......”賀知義坐在床上:“有很多原因啊,失去了重要的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被生活逼到走投無路,沒有更好的方法等等。就這樣開了窗,一閉一跳,體驗一把生不如死後從這個世界消失。”
“沒有人記得,這無疑是最好的方法。”賀知義的這句話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你絕望嗎?”
“我?不會啊。”
“為什麽?”
“人沒有那麽容易被擊敗,是這樣說的吧。我不擅長說這樣的話。”
幽靈點點頭:“就是因為曾經是人類,才能理解吧,絕望什麽的。被針對,被排擠,失去仰慕之人,失去重要之人,失去仇視之人, 失去所愛之人,
失去要保護的人,然後失去別人的信任,失去信任別人的情感,失去目標,茫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還不如一死了之。” “失去仇視之人啊。”幽靈笑著:“最後你發現他是絕望邊緣的可憐人,你同情嗎?”
賀知義呆呆地聽著幽靈對絕望的描述,聽到問題,毫不猶豫地回答:“同情。”
“若你發現自己的絕望是他所導致的,你又會怎麽樣?”
“不同情,但可憐。”這一次也是不假思索。
“既然無法原諒就選擇忽視嗎……那麽希望你不要討厭他。”
“誰?”
“他最後也會選擇以這種方式來結束吧,連你都讓我是最好的方法。”
“像落葉一樣輕盈,像隕石一樣將名字刻入所落之地,所有人都會在路過那裡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幽靈的聲音如同暖風拂過般柔和:“就像被改變的書裡寫的那樣,漫漫歷史洪流總不會忘記為他留下一席之地。”
他張開雙臂,身子向後仰去。賀知義下意識地想要拉住他的手,卻抓了個空,指尖碰到玻璃,振得窗戶嗡嗡作響,他揉了揉發麻的指尖,看著幽靈緩緩穿過玻璃,乾巴巴地笑了幾聲。
“我果然還沒習慣。”
“你絕望嗎?”
“沒有,只是害怕,驚了一下。”
“原來是這種感覺,很有意思嘛。”
“什麽?”
“問別人心情的感覺,我以前總是被問的那個。”
“是誰呢?”
“嗯……一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