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謂的良品靈米,其實就是下等靈米。
只是這王家米鋪從來不說自己的靈米是下等。
所以……
下等靈米改成良品靈米。
中等靈米改成優品靈米。
上等靈米改成極品靈米。
這倒是讓孔方想起了前世的某個偽奢侈品咖啡店,以及它的中杯、大杯、超大杯。
沒想到換了個世界,還是有這種文字遊戲……
孔方又看了看‘極品靈米’和‘優品靈米’的木牌,發現只有‘良品靈米’改成了【十斤一袋不散賣】。
其他兩種靈米並沒有什麽變化……
這時,排在隊伍最前頭的漢子離開了賣米的小窗。
路過孔方身邊時,他手中提著一個看上去提前封裝好的米袋,嘴裡嘟囔著:
“只能買一整袋,少買一點都不行,哪有這麽做生意的!”
像他和孔方這樣的底層修士是‘良品靈米’的主要買家。
但每次都不會采買太多,單次買上五斤就已經是極限了。
一是底層修士本來就沒多少靈粒。
買了靈米,其他的日常開銷就沒有靈粒可用了。
二來,一斤靈米,如果省著點吃,能讓一個成年修士吃上兩天,吃完了再來買就行。
所以,‘良品靈米’一直都是做的少量多次的生意。
‘我靈粒是夠的,但一次買這麽多,也吃不完啊!
看剛剛那漢子手裡的米袋,明顯是米店提前封裝好的,這可是王記頭一次這麽做。
並且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是需要米鋪的米袋,是得額外花一個靈粒的,這次怎麽不用了?
有古怪……’
就在孔方還在猜測王記米鋪在玩什麽貓膩的時候,隊伍的最前方傳來一個半是驚訝,半是憤怒的聲音:
“怎麽是陳米?”
孔方抻著腦袋往前一看,卻是一個男性散修和米鋪的夥計爭執了起來。
那男修左手提著王記預先封裝好的米袋。
但米袋的下側卻裂開了一道口子,還在不斷地往外掉落靈米。
從地上散落的靈米來看,蓋在上層靈米還散發著一絲微光。
而最開始掉落的那些,可以看到已經有明顯發黃的跡象。
這正是靈米裡的靈氣消散的征兆。
靈米這東西,整袋從產地運輸過來的時候,都會預先施加鎖靈陣,以延緩靈氣消散。
但只要拆開原始封袋,鎖靈陣就失效了。
放過一段時間之後,靈氣就會自然流失,同時開始慢慢變黃。
等靈氣全部逸散掉,靈米就會完全變成褐黃色,那時就完全不能吃了。
‘原來是新米和陳米摻著賣,難怪隻賣封好的……
並且為了讓人看不來,先灌入陳米。
等灌到差不多七八成,再到最上層鋪一些新米。
從這陳米的色澤來看,怕是再過三天就完全不能吃了。
若不是米袋破了,還真的很難發現……’
看到這裡,孔方大致明白了米鋪的算計。
而那男修還在與夥計爭執著。
就在這時,一個新的聲音插了進來:
“錢貨兩訖,還有什麽問題嗎?”
孔方轉頭一看,是個掌櫃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那人看了一眼男修的散修裝扮,繼續說道:
“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大可去坊管所說道說道。”
說罷,
他也不再言語,而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男性修士被掌櫃這麽一說,臉一下就漲得通紅。
脖子上青筋暴起,上下的牙齒也死死地咬在了一起。
鼻翼明顯地開合著,孔方甚至可以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拿著米袋的左手指節也有了明顯地收緊,渾身微微地抖動起來。
那掌櫃見他這副模樣,眯了眯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繼續說道:
“怎麽~你不服氣嗎?”
完全是一副你奈我何的語氣。
聽到這句話,男修的身子一下子就定住了,然後迅速地佝僂了下去。
臉上的神色也不複剛才的憤怒,帶著些許顫抖地說道:
“您……您說笑了,哪有不服氣。”
同時,臉上也堆起了笑容,看向掌櫃。
只是下嘴唇已經咬出了絲絲血跡,手指的指節也已經被攥得發白。
“哼!”掌櫃冷哼一聲,與男修對視了一眼,便不再理他。
把頭一轉,往米鋪裡間走去了。
等掌櫃的身影完全消失,男修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一言不發地拿出自己的米袋,蹲下身子,快速地撿拾好了地上散落的靈米。
低頭走出了米鋪。
米鋪的夥計也回到窗口的位置,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做起了自己的售賣工作。
而孔方看著那男性散修的離開,輕輕地歎了口氣。
低聲嘀咕了一句:“底層的悲哀啊……”
不過他馬上又轉念一想:
‘嗨!我這和他比,還不知道誰更慘呢!
先想想我自己吧。
不買這陳米,今天就還得餓著。
買了嘛,又明顯被宰。
難道我就真的要去當這冤大頭?’
就在這時,一個青竹門的弟子走了進來。
那穿著和羅莉、龐琥一樣, 是青竹門的製式服裝。
只見他也不管其他人正在排隊,而是直接插隊走到窗口前。
遞了一塊下品靈石給米鋪夥計,說道:
“勞駕,買一份靈米。”
不多一會兒,米鋪夥計就遞出一袋靈米。
卻是和方才那男性散修購買靈米的封裝並無差別。
那青竹門弟子接過米袋之後,也不打開檢查。
只是掂了掂米袋,然後若有深意地和米鋪夥計交換了一下眼神。
接著,他就提著米袋,轉頭離開了米鋪。
孔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有些納悶:
‘這青竹門的弟子難道不怕陳米?
這王記米鋪不會連自己人都坑吧?
還是這中間有什麽貓膩?
難道是隻賣散修……’
“誒,跟你說話呢!你買靈米嗎?”
當孔方還在思索的時候,一個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卻是排在他前面的好幾個修士,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之後,不再打算購買靈米,直接離開了隊伍。
在不知不覺之中,孔方已經排到了隊伍的第一個,米鋪夥計正催他買米。
孔方抬起頭來,望向小窗裡的米鋪夥計,正要開口回答。
但他突然面色一轉,然後朝窗口夥計告了個罪,徑直轉過頭去,快速地跑出了米鋪。
回到街面上之後,孔方也沒有離開,而是沿著買米的隊伍一路看了下去。
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隊伍裡的龐琥,立馬換上了招牌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