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符紙價格,孔方被嚇住了,差點站了起來。
但想著剛才轉了一圈,也沒看到其他攤位在賣符紙,又隻好蹲了回去。
耐著性子多問了一句:
“老哥,符籙鋪的下品符紙比你這符紙還要便宜啊。
你又沒有鋪面租金,符紙為何賣得這般貴?”
那符紙攤主聽孔方這般詢問,倒是也仔細地打量了孔方一番。
自打他前幾日到了這積石城之後,至今還未成交過一單生意。
旁人若是對他的符紙感興趣,也是一聽價格就被嚇跑了。
面前這位,倒是頭一個問他高價原因的。
於是他拿起一張符紙,遞到孔方面前。
但仍舊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說道:
“我這符紙和一般符籙鋪裡賣的不一樣,你若不信,可以再仔細看看。”
孔方接過符紙,卻發現攤主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已經被齊根斬斷。
而剩余的部分,也有著著密集的傷痕。
傷痕大小不一,像是某種鋒利的器物劃傷導致。
但看那樣子,應該都有些年頭了,並沒有近期的痕跡。
孔方撇了一眼之後,也沒有表現出異常的神情。
畢竟穿越過來的這幾日,孔方已經看過了太多這種情況。
在這個世界,底層修士能活著就已經不容易了。
而受傷不過是家常便飯。
出於禮貌,他並沒有多做打量,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手上的符紙。
看第一眼的時候,這符紙與符籙鋪裡賣的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顏色、重量幾乎都一樣。
但拿到眼前仔細查看之後,孔方卻發現這符紙異常的光滑。
相較於普通符紙,沒有任何草木根莖殘留的痕跡。
輕微地抖動一下,符紙來回地晃蕩著,柔韌性也更好一些。
這讓孔方一下來了興致。
他拿出一張自己繪製過的符紙,準備和這符紙仔細地對比一番。
他先是舉著兩張符紙,朝向太陽,看了看透光的效果。
然後分別嗅了嗅這兩張符紙,這才好像摸出了一點門道。
他再次看向攤主,帶著稍許不自信的語氣問道:
“老哥,這是……獸皮?”
攤主見他這麽一問,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略帶詫異的回復道:
“好眼力!我的符紙確實是用獸皮製成。
之所以賣這麽貴,有兩重緣故。
一是符紙表面更加平滑,繪製的過程中阻斷就會變少,繪製符籙的成功概率自然而然就提升了。
另外,這獸皮經過我特殊處理之後,靈墨的附著力更好。
只要繪製成功,符籙所蘊含的靈力也會更多,威力和持久性也會增強。
不過具體提升的多寡,還是要看製符師自身的能力了。”
孔方聽了他這一番說辭,也有些將信將疑。
他拿起這符紙,用靈力覆蓋了上去。
單純從靈力傳導的順暢度上來看,確實是符紙無疑。
同時,他的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符紙看上去還好,若是真有如他所說特性,貴上一些倒也無妨,反倒是我賺了便宜。
可原主的記憶裡,並沒有任何關於獸皮符紙的內容。
而這攤主,之前貌似也從未見過。
可要是是騙局?這也沒看見托啊?’
他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攤主見孔方這副模樣,知道他並沒有完全信自己這番說辭。
若是換成以前,他決計不會跟孔方多費這麽多口舌。
但已經擺攤幾天了,孔方是第一個能猜出這是獸皮符紙的。
而且要是今天再不開張……
他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子,再次耐著性子對孔方說道:
“這樣吧,你手上這張符紙,我就送給你了。
你可以製作一張符籙測試一下,若是好用再買。”
孔方聽他這麽一說,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從褡褳裡拿出自己原有的符筆和靈墨。
他並不打算回家之後再去繪製,而是準備當場試試看。
雖然坊市裡過於嘈雜,可能會影響符籙的成功率。
但如果僅僅是為了測試繪製的順暢度,以及符紙的著墨效果,倒是不用在意這麽多。
一旦確認效果真如攤主所說,孔方就勢必會多買一些,也不用再來回多跑一趟。
於是,他問攤主借了塊木板做桌板,俯下身子,當場實驗起來。
符筆粘上靈墨,孔方頓了一頓,思索要做什麽符籙。
片刻之後,他決定製作一張靜音符。
畢竟如果真的製作成功了,也可以賣上三顆靈粒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就驅動起自身靈氣,繪製起來。
符籙的製作講究一氣呵成。
繪製的時候,筆畫如果不連續,就會極大增加失敗的可能性。
而不連續的筆畫,有不小的概率是由於符紙的粗糙導致。
如果是資深的製符師,對同一個符籙進行多次練習之後,熟能生巧,尚可以規避這個問題。
可若是像孔方這種在入門處徘徊的半吊子,影響就很大了。
之前他的好幾次製符失敗,就是因為筆畫斷掉而造成的。
而這一次,剛畫上一筆,孔方就察覺到這符紙確實如攤主所說一致。
至少在繪製流暢度上,比尋常符紙好上不少。
一盞茶後,孔方停下了繪製。
符紙上閃過一陣微微的靈光,靜音符竟然一次就製成了!
【製符:靜音符(入門):4/50】
孔方拿起新出爐的靜音符,仔細查看了一下著墨的深度。
確實要比普通符紙更加好。
這樣一來,靜音符激發之後,持續的時間也會更長一些。
若是尋常靜音符能賣三顆靈粒,這一張若是有識貨的人,四顆靈粒也是能賣得出去的。
攤主看到孔方竟然一次就繪製成功,也是有些詫異。
方才他看孔方的繪製手法並不高明,再加上周邊嘈雜環境的打擾,估摸著他大概率還是會失敗。
此時,也只能歸結於孔方運氣不錯。
但他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這靜音符若是能在這處、這處以及這處做一些調整……”
說著說著,他撿了根樹枝,用右手剩余的三個指頭死死扣住,在地上畫了起來。
孔方一看,攤主竟然將自己好幾處不足指了出來,並連同改良的方法一並說了。
看著攤主細致而準確的圖示,孔方心裡差不多有了判斷:
‘這老哥的手沒受傷之前,恐怕是個資深製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