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春坊,老趙茶飲。
孔方還是坐在上次和龐琥喝茶的位置,正看著斜對面攬客的坤修。
此時的他,換了一身灰黑色的袍服,把龐琥的那假胡子給貼上了。
頭上還帶著一頂黑紗帷帽,用來遮蔽面部容貌。
畢竟待會是要去幹壞事,擋著點臉還是必要的。
他左手微微提起帷帽的黑紗,又喝了一口茶水。
【境界:煉氣(三層):12(+1)/150】
在耗費30顆靈粒,續了三壺青神葉之後,孔方的修為境界終於又加了一點。
他放下了茶碗,身子往後一仰:
‘哎!這青神葉越往後喝,效果越小了。
想要不勞而獲怎麽就這麽難呢?
過了這件事,還是得勤勤懇懇修煉才行。
另外,這薛彰也待了大半個時辰了,怎麽還不出來。
也太……’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身子往前一傾,頭猛地往下低去。
等孔方再把頭抬起來,目光已經開始隨著一個人移動起來。
正是剛消費完‘花茶’的薛彰,醉醺醺的,扶著牆走了出來。
還有個坤修正滿臉春意地一路送著他。
等到了門口了,嘴裡喊著:
“薛管事,下次再來啊——”
孔方連忙扶了扶假胡子,拉了拉黑紗帷帽,跟了上去。
……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麗春坊,看那方向,正是回洞玄坊的路。
由於剛剛耗費了大量體力,薛彰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跟著個心懷不軌的孔方。
到了一處暗巷,孔方已經在這裡提前踩過點。
暗巷的深處有一個無人的廢棄倉庫,正好可以用作審訊使用。
孔方看了看四周,確定這會兒四周已經沒人。
從褡褳裡拿出一個外層用棉布包裹的不規則圓形物體,裡面是一顆挑選過的石塊。
孔方扯了扯棉布,確認不會松脫之後,便驅動靈力,徑直扔了出去。
那邊薛彰還正在思索著下次找哪個坤修‘喝茶’,突然就覺得身後有一股惡風襲來。
但酒精已經麻痹了他的神經和反應能力,只聽見“咚”的一聲,他就倒了下去。
接著,被拽向了黑洞洞的暗巷深處……
……
孔方看著眼前昏迷不醒的薛彰,從褡褳裡掏出一張符籙,按在了對方額頭上。
符籙看上去有些陳舊,正是欒秉所說的迷魂符。
一刻鍾之內吐真言的迷魂符。
從奸商那得來的迷魂符。
靈氣被催動了起來,順著孔方的手臂一直傳導到了迷魂符上。
貼著薛彰額頭的迷魂符閃起一陣熒光,片刻之後便崩解了。
與此同時,薛彰也悠悠轉醒了……
睜開了眼睛,但只是無神地看著前方,仿佛失了魂一般。
孔方見他這副模樣,知道迷魂符已經起效。
‘時間有限,現在就開始吧!’
“薛彰!識時務者為俊傑!
呸!
什麽狗屁台詞!”
孔方扶了扶假胡子,繼續問道:
“是不是你假扮龐琥去庫料房取了符籙!”
“是的!”
薛彰對這話題好像很感興趣,他笑了起來:
“那姓吳的老頭子真好騙!
我就易容成龐琥,稍微蹲著點,他就把符籙給我了。
特麽的!誰叫那姓孔的跟我跳刺!
還幫龐矮子跟我作對!
找死!拿了這些符籙,
看他們怎麽和項有清那死人臉交代!” 雖然很是不爽,但孔方還是沒有管這些情緒宣泄,而是繼續問道:
“那你取出來的符籙放到哪裡去了?”
“心意閣!我可沒那麽傻!
不會給他們留下任何機會的!”
薛彰繼續傻笑道。
‘心意閣……’孔方眯了眯眼睛。
他倒是知道這個地方,在原主的記憶裡有。
心意閣在麗春坊隔壁的玄微坊正中央,可以根據憑證存放物品。
隻認憑證和口令,不認人。
同時非常保護客人的私密信息,口碑極佳。
老板來頭很大,但又很神秘。
往來的都是些修為高、財力足的大修士。
在整個紫雲界都很有聲望。
“你在心意閣是怎麽存放的。”孔方繼續問道。
薛彰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
“你是不是傻,丁字七號的箱匣,我都放在那裡了。”
孔方忍住了扇這小子一巴掌的衝動,繼續問道:
“那怎麽取出來。”
“拿著憑證進心意閣,再說出口令‘光照十萬八千界,道法萬物仙路長’。
讓心意閣把箱匣拿出來,再用靈鎖的鑰匙打開,裡頭就是了。”
‘光照十萬八千界,道法萬物仙路長……
這小子野心倒是挺大的!’
孔方撇了撇嘴,低頭開始在他身上摸索。
發現了腰間掛著一塊立方體,整體純黑,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上面寫著【心意閣】三個大字。
孔方扯下來之後,又和薛彰確認了一次。
這個立方體就是心意閣的憑證。
其中有一個精巧的機關,打開之後便是那靈鎖的鑰匙。
靈鎖在低階散修群中很少見。
一般只會有煉氣中級以上的修士,甚至門派修士才會使用。
像是玄微坊向外租賃的高檔房屋就使用了靈鎖。
一般的撬鎖無效,需要特製秘鑰才可能打開。
一鎖一鑰。
在原主的記憶裡,他之前也只是聽過,從未見過實物。
而現在孔方手裡的憑證外加靈鎖鑰匙,形製和普通鑰匙類似。
但整體被特殊符文刻痕所覆蓋。
靈鎖之所以難以撬開,根源也就是在於這些符文。
每一把鎖所匹配的符文都不一樣。
……
也不知道是中了迷魂符後導致薛彰話更多了,還是薛彰本就是個話癆。
他還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那兩個家夥永遠別想拿到這些符籙!哈哈哈!
等他們受了罰,我再把符籙直接給我舅舅,通過他去討賞。
哼!憑什麽項有清那張死人臉就得壓著我。
我偏不給他,讓他自己再去找符籙吧!
等我回了青竹城,就再也不回這狗屁積石城了。
喝個‘花茶’就這麽次的品質,完全……@#¥%”
孔方無語地看著眼前的薛彰,他正不斷說著自己的私密事,以及給同門取的各種貶低綽號。
孔方摸了摸褡褳裡剩下的那張迷魂符。
‘這玩意有這麽猛?!下次得悠著點用了。’
孔方搖了搖頭,一把扯下了薛彰的夾袋,站起了身子,開始清理周邊可能存在的痕跡。
他得趁迷魂符失效之前清理好現場,然後離開這裡。
至於除掉薛彰?他暫時沒這個想法。
青竹門的弟子可不像散修那麽好殺,殺了的話, 不僅積石城不用混了。
就算逃了出去,恐怕也會受到追殺。
而這次偷襲薛彰,只要薛彰被迷魂符清了記憶,又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證據。
就算是後面孔方把符籙拿了出來,讓薛彰猜到可能是孔方偷襲了他。
薛彰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因為想要把孔方拉下水,就勢必要揭露他自己冒名偷了符籙。
而按照龐琥所說的,冒名偷符籙涉及到同門互害,是重罪。
晾他薛彰也不敢在沒有孔方偷襲證據的前提下自爆。
至於得罪了薛彰……
孔方也不怕得罪他,反正都已經得罪過了。
安心倒向龐琥和羅莉那邊就好了。
並且只要這次采買做的好,也能在項管領那裡掛上號。
那麽薛彰最多也只能再耍點小動作,至少明面上動不了孔方。
就當孔方清理完畢,正準備轉身離開時。
他停了下來。
又從頭到尾仔細地打量起仍舊在滔滔不絕的薛彰。
……
片刻之後,孔方走出了暗巷。
手裡拿著疊好的青竹門服飾,放進了褡褳的後袋。
‘賊不走空嘛!興許有用!’
孔方吹起了歡快的口哨,離開了。
……
暗巷深處的廢棄倉庫裡,青石地板上有一團疑似布料的東西,剛好燃燒到了最後,隻余下了一堆黑灰。
而薛彰……
正光著腚坐在地上……
渾身一絲不掛……
繼續訴說著自己的光榮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