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在符籙鋪裡被偷過之後,孔方只要出門,就一直會留個心眼提防四周。
連身上的褡褳也用根繩子多綁了一道,就怕被人再給順走了。
這不,剛有人想要撞過來,他就察覺到了。
一側身,他立馬就躲了過去,同時腳下不停,要繼續往前走。
今天他不準備和人過多糾纏,回家要緊。
對方咦的一聲,明顯是對自己失手感到詫異。
但他並沒有放棄,身子一扭,又從身側撞了過來,連同著還伸過來一隻手。
孔方見對方還不罷手,也是有些惱了,一把抓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正要呵斥。
對方卻先叫出了聲來:“偷筆賊?!我的符筆呢!給我還回來!”
孔方聽對方這麽一說,先是一愣,再一看對方斑禿腦袋,立馬就記了起來:
‘這不是那符籙鋪的小賊嘛!不好,快走。’
下意識一松手,抬腿就想跑,但馬上又停住了:
‘他是賊,我又不是,我跑什麽!
那符筆是我的戰利品,怎麽能算偷的呢!
要是我跑了,不就承認了符筆在我手上了嗎?!’
想到這裡,孔方眼睛一瞪:
“好啊!賊喊捉賊!你想偷我東西,還倒打一耙!
走!我們去坊管所!
讓坊管評評理,看誰是賊。”
聽到坊管所三個字,這少年渾身一抖,像是被嚇得不輕,哆哆嗦嗦地說道:
“去…去什麽坊……坊管所!不去!”
說著,整個人就要往後退。
可剛一後退,他像是不甘心一般,再次往前走了一步,說道:
“把符筆還給我!”
孔方一聽對方還是要符筆,頓時不樂意了。
已經到了他手裡的符筆,憑什麽要交出去。
他把一臉一板,故作生氣的說道:
“什麽符筆?哪來的符筆?不知道。
年紀輕輕的就不學好,你要是再糾纏,我就把你送到坊管所去。”
說罷,又瞪了對方一眼,轉身就要開溜。
那少年見孔方要跑,哪裡肯罷休,打了個呼哨,再次快步跑到孔方身前,攔住了孔方。
“把符筆還給我,要不然……”
“不然怎麽的!”
就在這時,又有兩個半大的小子跑了過來,直接走到了那斑禿少年身後。
其中一個小子還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小刀。
孔方眯了眯眼,笑道:“唷,還學會搖人了。”
對面的斑禿少年沒搭理孔方,而是側著頭朝身後的兩人說道:
“就是他拿了我的東西!”
從原主的記憶裡得知,這街面上的混混一般都是些半大的小子,孤兒居多。
雖然沒什麽修為,還有一些甚至是凡人,但有時候好狠鬥勇比某些老散修還厲害。
老散修一般都惜命,而這些小崽子反而能豁得出去。
可就算是今天對上他們,孔方仍舊不想把符筆交出去,同時也不想把事再鬧大。
於是,他手裡多出一顆石子,打算嚇唬嚇唬這幾個小子。
自從晉級之後,投擲術的威力應該又大了許多。
這麽近的距離,打碎個木板,或者給巷子裡的青石地面敲個洞,應該都不在話下。
‘這樣……就應該可以讓對面的三個小子知難而退了吧!’孔方如是想。
可就在他想動手的時候,
卻聽見自己身後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 整個地面都震顫了起來。
對面的三個少年聽到了這聲音,仿佛見了鬼一般,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新來的兩個少年互相看了一眼,直接拔腿就跑。
而斑禿的那個可能還是在惦記自己的符筆,慢了半拍。
他正想回頭叫同夥跑路,卻發現身後連個人影子都沒有了。
‘啥事能讓三個混不吝的小子怕成這樣?!’
孔方剛想好奇地回頭看看。
可是,天,一下又暗了。
緊接著,一陣熟悉的煙草香氣再次傳了過來。
孔方這才恍然大悟,立馬換上招牌式的假笑,準備把身子轉過去。
一聲“羅管事”還沒喊出口,對面的小子竟然搶先了一步,甜甜地喊了一句:
“羅姨~”
卻是已經被羅莉看見了,索性不跑了。
此時的他,變臉比翻書還快。
雖然剛才還神色慌張,但現在的笑容絕對能和孔方的招牌式假笑鬥個不相上下。
勁敵啊!!!
‘我一生不落人後,這個時候怎麽能掉鏈子!!!’
那該死的勝負欲一上湧,孔方立即也把頭轉了過去,作了個揖,喊道:“羅管事。”
身形巨大的羅莉正想呵斥那斑禿少年,煙袋鍋都已經離嘴了。
可被孔方這麽一喊,這才發現背對著她的竟然也是熟人,臉色瞬間就柔和了許多。
於是,她甕聲甕氣地先和孔方打了個招呼:“老孔,近來可好,沒有再去賭檔吧?”
聽到賭檔二字,孔方的笑容一僵,回答道:
“羅管事說笑了,早已經戒了,如今我與賭檔勢不兩立!”
羅莉聽罷,笑著點了點頭,又板著臉看向那斑禿少年:
“伍業,說了多少遍了!姨什麽姨!叫姐!”
說著, 她的煙袋鍋就抬了起來。
孔方見狀,連忙識趣地往邊上一退。
就看見煙袋鍋不輕不重地落了下去,敲在那斑禿少年伍業的腦袋上。
等再拿起來的時候,那本就不多的頭髮,又燎禿了一塊,但卻絲毫沒有傷到頭皮。
教訓完伍業,羅莉再次問孔方:
“老孔,伍業這小子沒找你麻煩吧?”
孔方剛想回話,就被伍業搶了白:
“怎麽能夠,羅姐!我剛剛是在和孔叔探討符籙相關的事情。”
說著他還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孔方身側,隱蔽地拉了拉孔方的衣角。
孔方本就不想把事鬧大,也就借坡下驢,沒打伍業的臉。
複述了一下伍業的說法,還順帶著增加了一些細節。
“嗯,如此便好。”
羅莉見兩人口徑一致,也沒有深究。
只是又瞪了伍業一眼,說道:
“伍業,你也是該乾點正經事了。
像孔兄弟這樣,有門手藝傍身,總好過每天在街面上偷雞摸狗。
若是下次再讓其他師兄弟抓到,我可保不住你了!滾蛋!”
伍業一聽見這句滾蛋,如蒙大赦,告了個罪,一溜煙就沒影了。
孔方見伍業沒義氣地先跑了,也想隨便和羅莉扯兩句就跑路,便問道:
“羅管事,您這是去哪公乾啊!”
“嗨!”羅莉見他這麽一問,叭叭地又吸了兩口煙鍋,說出了一段話。
而這一段話,卻讓孔方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