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手裡攥著裝有不明液體的試管中年男人,微微佝僂著背,對著身側的另一個男子怒吼,他們已經深陷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都是全副武裝的部隊。
帶頭的那個隊長緊緊的盯著他們,摘下頭上的鋼盔,露出一個滿含安撫意味的笑容,作戰服下的肌肉卻依舊緊繃。他衝後面的隊員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緩緩將槍口往下移對著地面,遠處隱匿著的阻擊手卻將槍口對準了包圍圈中的目標。
“上頭的人有指令,只要你們束手就擒,就不會計較你們造成的損失。你們這些年過的很苦吧,只要立即停止,不僅不會被追究責任,還會給予你們一定獎賞。但如果你們不知好歹,可就不只是死刑這麽簡單了。”
中年男子梗著脖子,故作鎮定道:“別拿我當傻子!你們這些、這些、哼!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這東西對你們很重要吧、還是這個實驗室?不計前嫌、我才不信呢!不信!”
隊長臉上表情不變,要不是上頭說他手裡的藥劑不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得奪回來,為了以防對方情急之下雜碎試管盡量采用溫和的手段。況且就憑這個家夥的智商怎麽可能逍遙法外好幾年還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研究所,背後必然有條大魚,他才不會好聲好氣的談判呢。
“您先別激動,這只是為了不造成更大的損失而已,畢竟藥劑也是花了極大代價才研製出來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會為了這麽一管藥劑答應您任何無理取鬧的要求。”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要再得寸進尺,就不客氣了,即使冒著藥劑被打碎的風險也要讓他們得到懲罰。
中年男子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得到了中年人恨鐵不成鋼的一眼,他湊到中年人身邊,輕聲說道:“哥…要不我們還是答應了吧,在硬乾下去……”
“閉嘴。你忘了麽,那個人……即使是我們出去也絕不可能活下來,倒不如為家人爭取一點好處!”中年人同樣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答到。
那位隊長沒有插嘴,靜靜地注視著他們,依舊保持著警惕。
中年人轉過身,剛想說他們同意了,但有個條件,一旁的年輕人突然一躥而起,伸手去奪藥劑,好在遠處的阻擊手早早做好了準備,還沒等到手,年輕人就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這始料未及的一幕令中年人當場愣在了原地,就在此時,一名隊員突進一步,以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開槍擊中了隊長,緊接著迅速自裁。中年人懵了一瞬,直覺有危險,往後退了一步,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鼻尖閃過。又有小部分隊員忽然叛變,拖住了原本隊友往藥劑方向趕去的步伐。
可很快,又是一聲響聲,“啪嗒”一下,試管碎了,管內的液體在接觸到空氣的那一刹那,迅速蒸騰,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眨眼間充滿了實驗室,且逐漸向外擴散。
副隊長臉色一沉,朝隊員們比了個手勢“撤退”,可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毫無預兆的合上了,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研究所的門緩緩關閉。另一邊聚在一起監聽動靜的幾個頂層富豪和政客見勢不妙,對視一眼,紛紛決定放棄這座城市,畢竟他們可清楚的很,很快,這座城市就要淪陷了,即使研究所的門被關上了也無濟於事。
不明氣體依舊在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快,包括人類在內的無數的生物中招,就此,新時代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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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6年普通的某一天,不明危險氣體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擴散全球。有些國家反應及時,實施了隔絕措施,卻發現依然隔絕不了這些不明氣體。
世界各地有許多人都被感染了,他們先是長時間的昏睡,有的醒來後發現自己多出了一些或許有用或許沒用的奇特能力,有的醒來後僅僅只是記憶出現了缺失。
而剩下那一小部分沒有被感染的人,他們部分的身體仿佛一個孩子隨意揉捏的泥雕一樣,逐漸融化扭曲;部分身體肢節肆意生長,像是樹木的紙條那樣。扭曲的不僅是他們的身體,還有精神。他們,或者說它們,被感染者們稱為“失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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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直插雲霄的大廈上,有一五官豔麗的盤發女子倚於窗側,聲音慵懶的說道:“呵呵,也不知道他們多久才能發現,真正的進化,早就開始了。”
她輕啜一口手中的紅酒,側頭往窗外看去,眼神中帶著幾分悲憫:“真是人間烈獄啊。為了我所愛的星球的黎明,也隻好請你們稍微犧牲一下了。”嘴角卻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在這場災難面前,無論是身家百億的富豪,還是快餓死街頭的流浪漢,都只有三種結果,進化,平庸,或是與死無差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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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藍星眾多基地中較大、實力也極為出色的一座。基地總體呈橢圓形,覆著一層只有眼力過人的生物仔細觀察才能發現的銀藍色薄膜,這層薄膜是曙望基地能在終末之時堅持下來的一大保障。內裡有三道圍牆,第一道,也就是最外那道圍牆內不住人,到處都是針對被感染生物布置的陷阱。第二道圍牆內這是普通民眾居住、生活的地方,也是面積最大的。第三道圍牆內,居住的是最關鍵的研究人員和掌權者們,他們被牢牢保護在三重圍牆之內。
而此時,距曙望基地幾千米左右的一處廢墟,一輛型號未知的改裝車被一無序者如同貓戲老鼠般追逐著,偶爾加快一點速度追上已經開到最大馬力的車,偶爾又放慢腳步,任由車與自己拉開距離。
車上坐著的三男兩女此時早已心急如焚,開車的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卻還是咬緊了牙關,拚盡全力朝前方駛去。
“該死、該死的,怎麽會這麽倒霉啊!”一女人牙齒打顫的說道。
“我怎麽知道!怎麽那小子出去溜一圈什麽事也沒有。”開車的男人吼道。
“好了!專心開車!”另一中年男人眉頭緊鎖,他原本是不打算出基地的,是這幾個蠢貨找到他,說什麽他們有個朋友出去溜幾圈啥事沒有,什麽肯定不會有事的啦,做了一大堆保證,搞得自己還以為他們有什麽辦法呢。結果就是一幫不帶腦子的蠢貨,也怪自己,利欲熏心。
“所、所以,要怎麽辦啊謝叔!”剩下的那個身上紋了縮寫的年輕男子五官都要縮成一團了。謝信山沒出息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開!看看能不能甩開它。”
可惜,車後不遠不近吊著的那個失序者像是終於厭倦了這場貓鼠遊戲,腳下生風,步伐加快,一眨眼功夫就攔在了車前。
謝信山一把搶過方向盤試圖衝出重圍,卻發現車動不了了,抬頭一看,竟是那失序者一手摁住了車頭。正當車內五人瑟瑟發抖,以為今天就要命絕於此時,突然一陣刀光閃過,一名黑發棕眸,有點小帥的青年立於眼前,而失序者僅剩下幾塊碎肉。
那青年看他們一眼,眉頭微皺,掏出手機生澀地打了個電話給最近的基地,然後敲了敲車窗,說:“我已經叫人來接你們了,你們就暫且留在此地, 不要走動,。一會我會把附近的失序者處理掉的,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事。”至於他們究竟是怎麽出來的,會不會被追究責任,會有誰被追究責任,會怎麽被追究責任…就不在自己的職責范圍內了。
不到一刻鍾,距離最近的曙望基地的武裝人員就趕來了。他們先是把這五人粗略檢查了一遍,然後裝車裡運會基地,到大門時再細細的檢查一遍,順便給自己做了個全身檢查。最後才允許他們進基地,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而那一黑發棕眸的俊秀青年樺颺,在解決那輛車附近的失序者後,也還有別的任務要辦。“唉,這個姓徐的,一看我休息心裡就不得勁,就一定要給我找點事乾乾是嗎,這次又是什麽,去十幾年前的廢棄實驗室?什麽東西啊。”樺颺嘴裡嘀嘀咕咕的,步伐卻沒停過,自那場席卷全球的災難開始以來,人手就一直不夠,被收編了的能人們恨不得一個掰成兩半用。唉,算了,累點就累點吧,就當是為了全人類。
然後樺颺就徒步走到了徐某某給他在紙質地圖上標注的地方。那是一個位於荒郊野外的廢棄了十幾年的研究所。從外面看,這所研究所幾乎快被雜草、藤蔓之流牢牢包裹,綠茵茵的一大片,自那場災難以來,植物都跟突破了什麽約束似的肆意隨意生長,而這附近的植株,似乎比其他地方還要濃密一些。若不是手裡有地圖,樺颺還真不一定發現得了這裡還有研究所。
“總該不會是為了阻止別人進去探索吧。”他搖了搖頭笑道,暗自打起了十二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