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加了學姐的微信後,方逸就朝著一旁的B棟寢室裡走去。
整齊的綠化帶從兩棟寢室間排開,不僅高低一樣,連邊邊角角都修剪的十分平滑,一看就知道是園林設計專業的手筆,強迫症患者看了絕對舒服的一筆。
一路上來來往往都是家長陪同的學生,不過大多都是父母忙的滿頭大汗,而子女則低頭掃著手機,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甚至還會抱怨父母幾聲,顯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不多久方逸就來到了指定的寢室門口,門牌號寫著706。
而在上輩子方逸記得自己那所寢室的門牌號是607,冥冥中仿佛是在預示著什麽。
方逸也不是文騷墨客,沒有感慨太多便掏出了鑰匙,只是他剛轉動門把將房門推開,緊接著便聽到屋內傳來了一聲喝止:“求豆麻袋!”
方逸被嚇了一跳,小小的三本學校居然還有霓虹籍室友?
緊接著他就見到,一名相貌白淨,帶著半包邊眼鏡的斯文男生拿著拖把出現在方逸的面前,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一雙明顯嶄新的棉麻拖鞋,放在了方逸的腳邊。
“這是讓我穿嗎?”
方逸不禁有些覺得古怪。
可緊接著這名斯文男生似乎又很快皺起了眉頭,方逸仔細一看,原來對方這雙拖鞋的對稱角度有些傾斜了,於是他便見到對方單膝跪地,一臉如臨大敵般的開始調整起來,差不多三四秒鍾後這才流露出愉悅的神情。
“請!”
“……這。”
“請務必穿上。”
面對如此大禮,方逸多少有些不習慣,但見對方一臉認真樣子,也就沒有推脫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而等方逸換好拖鞋,想要去拿自己的平板鞋時,後者又連忙阻止:“且慢!”
隨即不由分說的提起方逸那雙泛著不知名氣味的平板鞋,將之整齊的放在鞋架上。
前後距離,角度一一對稱。
看得方逸直呼好家夥!
不過……男生寢室裡他可不記得還有這玩意啊?
恐怕也是對方出資買的。
不過,像這種可以公共使用的物品,一般宿舍內都會要求平攤,就不知道別人願不願意了。
“我來幫忙吧?”
畢竟白白佔了那麽大的便宜,方逸上前就準備拿起簸箕,將已經被掃到陽台門口的垃圾收拾起來。
“咿呀,還請務必讓我打掃。”
白淨男生立馬製止,眼神中透露著執著。
“……”方逸。
這年頭打掃都有人搶?還是說對方已經將寢室長之位視為囊中之物。
不過,這都不要緊啦!
這樣的神仙室友,請再來二個。
方逸仔細看了看四周,寢室都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甚至因為地面清掃的太過光滑了,居然隱隱反射出了自己那帥氣逼人的模樣。
簡直恐怖如斯。
而等到方逸走到自己的學習桌前,他才發現自己淺了,膚淺了,他再是看了看其余幾個位置,不僅僅是自己的書桌,整個寢室四張書桌都被擦拭的乾乾淨淨,跟新買的也沒差了。
與上輩子邊邊角角滿是積灰蛛絲形成強烈的對比,並且上輩子為了打掃問題,還有室友為此沒少發生矛盾。
畢竟,總有那麽幾個喜歡擺爛又坐享其成的。
“兄台高義,在下方逸,務必告訴我閣下大名。”
方逸心悅誠服的鞠了一躬,
學著對方咬文嚼字。 白淨男生輕輕推了推鏡框,惜字如金:“刑楠,你不介意我動你桌子就行。”
“額?型男?怎麽不是龜田、小澤、倉井、楓島、渡邊?”
方逸有那麽一瞬間的錯愕。
“有點耳熟。”白淨男子的鏡框上閃過一絲亮度,糾正道:“但我很負責任的告訴,我是華國人。”
“哦哦,不好意思,剛才聽你的口音誤會了,失敬失敬,先加個微信吧?”
方逸莫名松了口氣,畢竟自己對小櫻花人(女性除外)沒有太多好感,雖然沒有那麽非黑即白,但總會覺得別扭,而其他憤青室友能不能控制得住就更不好說了。
刑楠也沒有太在意,露出了自己二維碼,隨後完成自己後續的工程。
見狀方逸也沒有打擾人家,自己開始整理床鋪。
而就在兩個男人都累的滿頭大汗之際,寢室大門再度被推開了。
是一對中年男女,身後跟著一個有些拘謹的男生,臉上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想必應當是第三位室友了。
“哎呀,兩位應該就是我們家昆昆的同學吧。”說話間,中年婦女已經抬腳進入了宿舍,嗯,沒換鞋。
方逸看了刑楠一眼,後者眉頭一挑,但並且沒有多說什麽,默默拿起了剛擰乾的拖把。
見狀,方逸不由暗暗點頭。
雖然有些個人的癖好,但拎得清場合,這室友當真不錯。
婦女的丈夫明顯要心細一些,見狀就要去接拖把:“不好意思,都是鄉下人沒有那麽多規矩。”
婦女一聽,這才注意到腳下的地板乾淨的透著反光,而自己腳後跟則多出了好幾個鮮豔的腳印。
“抱歉,我現在就脫掉。”說著,婦女就要作勢脫鞋。
“無礙,我會出手。”
刑楠推了推眼鏡,將拖把護得死死的,並順手打開了鞋櫃。
好家夥,除了幾雙專用拖鞋,還有一大摞的一次性拖鞋備著。
刑楠不厭其煩,一雙一雙的的拿了出來,並欲要放到幾人腳邊。
中年夫婦大驚,不停擺手:“不用,不用,同學坐著就好,我們自己來,自己來。”
老父親更是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嗓門洪亮:“愣著幹什麽,不快給人打招呼。”
一邊不忘給方逸他們露出笑臉:“以後大家都是同學室友了,我家昆昆平日裡就是不太愛說話,人還是蠻不錯的。”
被叫做昆昆的男生似乎的確很靦腆,這才吭哧吭哧的憋出了幾個字:“……我是向昆,你好。”
老父親看了就來氣,要不是見朋友在場,就恨不得給屁股上來一腳:“沒吃飯嗎?”
“哎呀,這孩子的性格以後免不了吃虧,就麻煩你們多多照顧了,這些是咱老家的土雞蛋,拿去嘗嘗。”
刑楠低頭一看,發現蛋殼上隱隱還有許多不對稱的斑點,全身雞皮疙瘩已經開始泛起來了,一時忘了去接。
好在方逸反應快了一拍,伸手接過,禮貌的應答:“叔叔太客氣了,說不得以後誰照顧誰,這雞蛋的個頭那麽精巧,一看就是純正的土雞蛋。”
老父親聽了眼睛更是亮了起來,仿佛找到了知己,一邊誇著方逸長得真俊,熱情的與之聊了起來,差點讓方逸給沒接住。
而對方的妻子則幫兒子打理著床鋪,只是那時不時翻起的涼席一角, 讓得刑楠很有親自出手的衝動。
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中年婦女再是一步三回頭的叮囑了一句,同丈夫不舍的離開了宿舍。
“昆昆啊,不要老麻煩別人,自己要記得多主動一些,我跟你爸就先走了,要乖啊!”
“我曉得了。”
向昆有些悶悶的應了一聲,等到將兩人送出寢室,立馬將大門合的嚴嚴實實。
方逸以為多了這麽個悶葫蘆,接下來的寢室氛圍肯定會有些沉默。
誰知才一轉頭,先前還一副人間不值得的向昆就直接堆滿了笑容,熟練的開始遞煙:“方哥是吧,哎呀伱好你好,重新認識一下,小弟向昆,一路向西的向,昆的話,對,就是那個日子頭的,你隨便拆解一下,反正不是練習坤。”
“……”方逸一時直接給整不會了。
不是,這前後差距也忒大了吧?
原以為是個自閉兒,結果是個隱藏的社牛?
看來平日裡被父母血脈壓製的夠嗆啊!
刑楠沒接煙,因為他不抽,並將目光看向了陽台。
向昆咧了咧嘴,笑道:“正巧,我也不怎麽抽,學人遞著玩兒。”
說著他就看向明顯要更上道的方逸:“方哥,一起看片不?有字幕的。”
“額……”方逸扶額,真是遇到極品了啊。
而原本嚴於律己的刑楠,推了推鏡框,在白熾燈的照耀下閃過一絲智慧的光亮:“碼否?”
“無!”向昆嘿嘿一笑。
男人之間的友誼要建立起來,就是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