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床上躺了快一周的李如意終於漸漸能記住一些事情了,在詢問了醫護人員以後,他逐漸理清了事情的經過,但是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謎團困擾著他。
那天早上出車禍的,並不是什麽路人大哥,而是他自己,但他不知道何時得到的奇遇,讓他能夠靈魂離體,並以實體的形式出現。
所以那天他的身體被急救車拉去搶救,而他靈魂去了公司上班。
而且因為他在本市,沒有什麽親人,警察隻好打電話到公司請人來看顧他,但是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在醫院裡失去了生命體征,而被醫生判定為死亡後,前來照顧自己的劉哥,正好接到了小賈的電話。
他把自己的死訊告訴了小賈,小賈在得知這件事情後,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經理,為了求證事情的真相,經理和老板又去了醫院,最後請來了一位“大師”來驅逐自己,這個孤魂野鬼。
他這幾天發生的經歷,如果加工一下放到網上,也是一段精彩的故事。
但李如意更想知道自己覺醒的那個入夢的能力,到底有什麽作用,該怎麽使用?這世界上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和自己一樣?擁有著類似的神奇的力量?
而那個分魂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這些天做了許多嘗試,但都沒有任何意,自己既沒有在進入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也沒有再能聯系上那個分魂,他們就像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的像一場夢,李如意甚至懷疑,那些是不是自己瀕死的時候產生的幻覺。
“篤篤篤”,三聲敲門的脆響,哢噠一聲,門被推開,一位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除了留著一頭金色的半長頭髮,眼睛是淺淡的琥珀色的,其他地方都和李如意長的一模一樣,而李如意的頭髮是黑色的。
來人上身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黑色領帶,下身穿著一條黑色西裝長褲,腳上一雙黑色皮鞋,左小臂上還搭著一件純黑色的燕尾服。
右手拿著一頂黑色高筒林肯帽,最不協調的地方就是那頂黑色林肯帽上裝飾著一圈紫色的滿天星花環就像一個剛剛演出完畢,回到舞台後換裝的魔術師。
李如意心中一驚,隨即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又轉而把心放回肚子裡,這不就是那個在夢境裡指引自己的分魂,雖然跟自己用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讓自己有些別扭,但是這點小情緒也無傷大雅。
沒想到他現實世界中是這個樣子,像個年輕的新生代偶像,完全不複夢境裡的威嚴和恐怖。
而分魂則笑著和他打招呼道,我親愛的弟弟我是來接你出院的,父親已經安排好了,送你到國外去治療,咱們現在快點收拾東西吧,不然就趕不上飛機了喲。
李如意腦子一懵,暗道“什麽玩意?我什麽時候多出來個哥哥?還有我爸爸好幾年前就不管我了,我這次出了車禍,他都沒給我來一通電話,還會好心送我出國,我才不信,這家夥滿嘴胡話肯定有什麽貓膩。
“而且大家都是一個靈魂上分裂出來的,憑什麽我是弟弟!”
想到這裡,李如意乾脆雙手在胸前一盤,冷眼看著對方說道:“喲,好哥哥,把失憶了的弟弟扔在醫院裡,好幾天不聞不問,你這個哥哥可真有責任心,你再晚點兒來找我,我傷口都愈合了!”
金發的李如意尷尬的輕咳了一聲,“誰讓我長的和你一樣呢,隻好假裝一下你的哥哥來探望你了,而且之前,就算我來找你,也沒法帶你走不是,畢竟你的記憶力還沒恢復呢,
而且我也不能隨便在現世行動啊,能量條有限,體諒一下。 “趁你現在恢復了,咱們趕緊跑路吧,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你惹到過一夥法外狂徒吧?他們之前不惜一切代價追殺你,要不是這次他們以為你死了,你哪有時間安安心心的在醫院躺著。
“不過我擔心他們若是什麽時候返回來查看一下,發現你還活蹦亂跳的,那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聽到這裡,李如意也嚴肅了起來,說道“咱們要走容易,但是我這幾天的醫療記錄還在呢,這些東西該怎麽辦?”
金發李如意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早安排好了,你被醫生從太平間拉回來之後,再次登記的時候我就把你的名字給換了,只要不是特意去調查就不會被發現,總之咱們先躲一段時間。”
離開醫院,李如意就買了高鐵票潤去了另一個城市,在這裡租的房子也沒有回去,而是換了一個手機號,給房東發消息退了房。
靠在高鐵的座位裡面,李如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無邊無際的潛意識大海裡,一個不知名的角落,雲霧翻騰,飄渺恍若仙境。
雲煙之中,若隱若現著嶙峋的怪石,崎嶇的山峰,而在一處幾乎懸崖絕壁的山頂,有一處陡峭的崖壁幾乎與天相接,巍峨險峻。
身材消瘦的一身漆黑的分魂在一片扭曲的霧靄中漸漸現出身影,他的一隻手拉著另外一個人,正是李如意,他們腳尖輕輕點著雲霧,幾乎漂浮在半空中。
分魂輕輕摘下頭頂的帽子,將帽子和那枚格格不入的紫色滿天星花環分開。
一瞬間,好像擦去了深埋的寶藏上的浮土,那黑色分魂慢慢褪色顯示出了他真正的容貌,一位穿著白色古希臘長袍,留著玫瑰金色半長頭髮的帥氣男子。
他琥珀色也的眼眸折射著天光,晶瑩剔透的,和李如意一模一樣的容貌,神情更加莊嚴聖潔,如果給他備上安上一對翅膀,他立刻就可以去出演至善至美的天使,和之前魔鬼一樣的形象形成強烈的反差。
而他手裡那頂林肯帽也變成了李如意車禍時弄丟的那頂鴨舌帽。
“好家夥,我還以為帽子丟了,原來是跑到你這裡了!”李如意忍不住提了一嘴。他突然覺得這頂帽子看起來很有故事,說不定已經被那個金發的家夥變成了什麽神秘道具了。
他輕聲對著最高的懸崖上的天空說道:“現在已經暫時安全了,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要告訴他全部的真相嗎?”
接下來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在懸崖絕壁頂端指向的那一片天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縫隙像眼睛一樣迅速張開,中間露出空白的瞳仁俯視著天下,仿佛有人用墨水在天空畫了一隻簡筆畫的眼睛。
他盯著李如意和分魂來回的掃視了幾遍,目光好像要將他們穿透。
仿佛終於確定了什麽,那勾勒簡筆畫眼睛的水墨線條像活過來一樣從天幕上遊曳而下,滴落到最高的懸崖頂端,慢慢凝聚成了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人,此人仙風道骨仿佛水墨勾勒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飄飄欲仙,隨時乘風而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也長了一張和李如意一模一樣的臉。
有了之前看到金發分身和自己長得一樣的經歷,李如意已經不那麽大驚小怪了,他淡定地觀望著接下來的發展。
那道士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兩人,而是望向遠處翻騰的雲海。
他用著仿佛歎息著夾雜著悲傷的語氣說道,竟然是在這個時候,沒想到我還有機會重見天日,也好,就此拋棄前塵過往,重新開始,不為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遂又仰天長歎一聲,看著李如意道:“李如意啊,李如意,你雖名如意,可是人生處處不是如意處,當年若不是你驕狂自大,一招不慎,滿盤皆輸,怎會墮入黑暗身染罪孽,險些落得個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如今天不棄我,竟讓我假死脫身,那我便要重新來過,無論如何也要改寫這可悲可笑的一切。”
就衝這人這段開場白,李如意就知道事情恐怕不簡單,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看了那麽多網文,這指定是重生流。
聞言,金發男子也跟著悠悠歎息了一聲:
“當年都是我太年少輕狂,以為有了個金手指就可以天下之大,無不可為之事,可事實證明我錯了,我錯的離譜。
“只不過如今還不到傷春悲秋的時候,我們雖然躲過了眼下的危機,但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先不說我們死而不僵的事,會不會被那個組織發現?而且我們現在變成了這種狀態,一個靈魂分裂成三份,
“都是因為我們用未來的力量干涉了自己的過去,而這樣的後果也是為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今後該何去何從,也該是我們首要考慮的問題。”
李如意呆了一下,剛才那兩個人說的話信息量挺大的。
他暗自分析著:靈魂分成三份,自己一份,金發的分魂一份,那面前這位新出現的,也和自己共用一張臉的白衣道士就是第三份嘍!
而且什麽叫墮入黑暗身染罪孽,難道自己以前乾過什麽不好的事情?重新來過,改寫一切,指我是重生的。
這麽說,我是在未來幹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而且金發自己也說了,未來的自己用金手指干涉了過去的自己,才導致自己變成了三個人。
難道是因為時間線分裂了,所以我也裂了?他們兩個是從未來的時間線回來的,所以他們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麽,而我是過去的時間線上的,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如果是這樣我需要他們告訴我,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來規避以後的危險,還有他們招惹的那個組織,我也要打聽清楚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摻和進去。
李如意趕緊問道,你們能不能把事情給我解釋一下,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是從未來返回來的吧?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們招惹上了那個什麽組織?搞得現在還要亡命天涯?
金發分身歎了口氣:“唉!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止我或者說我們有進入夢境的能力。
“雖然在這個地球上只有少數人有這項能力,但是他們掌握這項能力的時間更早,而且集結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大不小的勢力。
“而這些人集結在一起,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研究長生不老。
“最初,我們剛獲得力量時,因為過於張揚,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我們很快就被那個組織注意到,被他們招攬,我們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戰友,成為了引領人類進化的先驅。
“然而很快,這些人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他們竟然是一群殘忍濫殺,用普通人當實驗,用小白鼠,為了實現自己的長生夢想,不惜將整個人族作為墊腳石的瘋子、敗類、人渣。
“而那時的我已經在他們的誘導下手染鮮血,而我當然不願意和他們繼續同流合汙。
“但是反抗的代價是無比沉重的,為了脫離那個組織我甚至銷毀了肉身,用不完整的靈魂升格技術,將自己的靈魂徹底投放到了夢境的世界。
“而夢境世界沒有時間,沒有方向,能找到如今的你全靠命運冥冥中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