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的歌,寫的是我
趙新這時候卻顯得很是坦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車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馮清在邊上,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陳喆的臉都有些抽抽,“你們兩個是來對兒對詩的?”
“不對詩,那對質嗎?”趙新說的很坦然,“你信不信,就算這裡有監控,我的東西不見了這件事,也看不到真相。”
“各種遮擋,各種傳手,就是為了這樣的結果。這裡是他們的主場,我們無法改變。”
說罷,他攤了攤手,順便看了下表。
距離他和水多華的那場,還有十五分鍾。
活動了一下胳膊,“結束後,我請你們兩個吃夜宵?”
“好啊。”馮清滿口答應,“你請的話,我應該不用帶你送的那武器了。”
趙新差點兒被一口唾沫給嗆了。
這馮清……
在這地方提那玩意兒,不會覺得尷尬嗎?
對,她不尷尬,我尷尬。
他趕緊調整了下呼吸,“我去後台準備了。”
沒多久,主持人報幕。
陳喆這才發現,大廳之中,人幾乎滿了。
可能多數,都是衝著這一場比拚來的!
而主持人,也說清楚了。
這一場,先是辯。
辯的就是理論引導與感覺引導誰更容易創作出好聽的樂曲。
然後,是析。
播放一段音樂,從理論和感覺兩個方面,分別解析它的創作方法、意境和妙處。
最後,是實戰。
每個人說出一段自己的作曲理論思路或者感覺思路後,作一段曲子,給大家評判。
當然,最後,也不會定誰輸誰贏。
對論壇來說,沒有必要。
但是,在觀眾心中,自有定論!
隨著大幕緩緩拉開,舞台上放了兩張椅子。
一邊是趙新,一邊是水多華,還有他帶的兩個小弟樣的同學。
從形象上來看,水多華屬於精心準備,很有些黑人布魯斯歌手的感覺。
而趙新,一身休閑裝,坐在那裡閑情逸致,就像是要與老朋友喝茶閑聊。
場下,竊竊私語。
“哼,這就是趙新?穿成這樣上台,還有對舞台的尊重嗎?連舞台都不尊重的人,有什麽資格當藝人?”
“我感覺,水多華讓我看到了非洲的未來!”
“別瞎說,他要表現的是美洲行嗎?”
“你還真別說,這趙新真人看上去……還挺讓人心動的!突然有點兒希望我變成那張椅子……”
“水多華那張?”
“滾!”
……
而主持人,也是這次論壇研討類節目的重磅主持人。簡單介紹了兩位選手,他還引入了一段情景:
顯示屏上,一位窮困的勞動者,面對自然災害,饑荒,愛人背叛,一臉痛苦地看著夕陽。
之後,讓兩個人按照上面的順序,先辯,後析,最後闡述各個的創作想法並作曲或寫歌。
當然,要求是布魯斯。
水多華首先發言,理由說得似乎挺合理:他是學生,也沒有入圈,更沒有作品,先拋個磚,來引趙新個玉,同時希望趙新指點。
可是,在他心裡,
卻是另外的想法。 拋個磚?我一磚砸死你!
水多華的發言,很是系統,也很精彩。
他確實能夠將布魯斯的理論,一套一套地拋出來。
不管是節奏進行的變換,旋律音的使用,音階的調整,甚至是整曲的結構選擇。
說完之後,場下也是一片掌聲。
他的這些,不亞於上了一堂精彩的布魯斯樂理課!
水多華也很得意。
他看著趙新,挑釁之意相當明顯。
趙新緩緩站起。
往前走了兩步,看了一眼場下,他開口了。
“實話實說,我樂理學得不好。”
“小時候,家裡窮,連吃飯都舍不得買多少肉,更不可能給我錢去學音樂那麽貴的東西。”
他這一開場,讓所有人都一愣。
水多華也一愣。
沃次襖?
你小子想來這裡賣慘?
你不想想,這些人能買帳嗎?
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趙新又來了一句:“我沒有賣慘。”
水多華又一愣,沃次奧!
趙新接著道,“我想說的是,音樂,不一定非要用理論來引出。”
“我們要給大眾聽音樂。”
“大眾是什麽?大眾,更多的是像我這樣,小時候沒有經過太多的音樂教育,也不懂去分析樂理的人。”
“他們需要的是共情,是感受。”
“他們需要從音樂之中獲得心底的共鳴,共悲傷,或快樂,或愉悅,或動力。”
“從生物學上來講,要用音樂去替代其他形式刺激大腦的某個部分。”
“這就要求,我們自己首先要有這種感受,首先要代入這種感受。”
“當我悲傷的時候,想寫出真正讓人快樂的歌,很難。因為你的感受是悲傷。”
“當你快樂的時候,你也很難寫出真正讓人悲傷的歌,因為你的感受是快樂。”
“所謂我用感覺引導自己寫歌,就是這樣。我不覺得我比誰高一級,也不覺得自己需要用理論來給聽我歌的人製造牢籠。甚至,我不想讓他們改變自己的情緒。”
“我隻想讓他們體會到我的情緒。”
“我的歌,寫的是我,不同時候的我。”
“我要給大家的,是我內心的真實,而不是硬用理論包裝起來的虛偽。”
他攤了攤手,“我說完了。”
場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慢慢安靜了。
直到趙新說完,幾秒沒什麽反應。
很快,有人喝起了倒彩。
“什麽內心的真實,放屁吧!一個藝人就是為了賺錢的,還內心的真實?”
“真能忽悠,好的都能讓你忽悠瘸了!核心一句話,我不會樂理!”
“我感覺也是,就是在為自己理論差找借口!”
趙新也聽見了。
他並不在意。
因為還有一半人,在鼓掌。
而且是年齡偏大的。
特別是嘉賓席上,有幾個老的,微笑著向趙新伸出了大拇指。
他也微微一笑,坐了回去。
他明白,這個環節,不重要。
因為關鍵在最後的曲子。
這個環節,也很重要。
因為這是他的創作原則,是那個曲子的基礎。
哪怕在這環節吃點兒虧也可以。
他也看了一眼水多華。
水多華很得易。
行吧,你是真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得意,過會兒可能就有多慘!
主持人已經不失時機地上台,結束了這一環節。
然後,一段布魯斯音樂響起。
是吉他彈的。
主持人待音樂停止,解釋道:“這,是由我院著名教授,剛剛臨時寫的一段布魯斯曲子。下面,就請二人對此進行評析。”
趙新笑了。
因為,他知道,到這一局,水多華可能就要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