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在屋裡，沒有開門。

　　他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回了一句，“突然感覺累了，不去了。”

　　褚子琛這才意識到，好像中計了。

　　她站在門前，想了想才道，“趙老師，那……我等會兒?”

　　趙新已經躺到了被窩裡，“不用了，睡了。明天節目再見。”

　　雖然走廊中沒有風，可是褚子琛卻有了種風中凌亂的感覺。

　　她已經在懷疑，趙新看穿了一切，把她拉入了黑名單。

　　可是，那可是兩百萬啊。

　　她有生以來，得到的來錢最快，壓力最小，心情最愉悅，身心最舒適的工作，難道就這樣又泡湯了?

　　她還想再敲門，但是手到一半，又停了。

　　她深知男人的脾氣。

　　還不能把他給惹急眼了。

　　否則，以後就完全沒有機會了。

　　幾乎是自顧自地說了句抱歉，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她走後，走廊最遠端的一扇門打開了。

　　一個人影向這邊瞄了一眼，複又關上。

　　次晨。

　　趙新這一覺，睡得不錯。

　　起來之後，照例還是先刷刷網。

　　果然，自己上一場比賽，《出師表》的熱度已經過去了。

　　倒是自己的專輯，《古詞(新)說唱》，勢頭仍在上升。

　　至於貼吧裡，還是那樣。

　　各種解析的文章層出不窮，完全看不出來像是一個藝人的貼吧，更像個學習小組。

　　當然，叫苦的貼子也在增多:又沒考又沒考又沒考！

　　微博上，還是那樣。

　　因為沒有專門推廣，逛過來的人寥寥無幾，也還不需要特殊打理。

　　洗漱完畢，在賓館用了早餐，李若雪派來的車，已經在樓下。

　　等趙新到了錄音室，李若雪更是已經在那裡，與樂隊嘗試著配合。

　　看見趙新，她的眼神之中，多少有點兒憂慮。

　　因為昨天晚上回去，包括今天現場一試唱，她發現趙新寫這歌吧……

　　好聽是好聽，但真想表達出那種感覺來，不那麽容易！

　　換句話說，唱，誰都能唱，這境界，卻可能天差地別！

　　她自己已經把兩首歌，各唱了四五遍。

　　雖然一遍比一遍好，但明顯還有提升的空間。

　　趙新……

　　李若雪清楚得記得，問及趙新唱抒情歌的功力時，趙新隻回答了個還行，在唱過。

　　她怕趙新更表達不出自己歌曲的感覺來。

　　畢竟，歌寫得好，卻唱不好的人太多了。

　　再加上，趙新此前不是說唱就是搖滾范兒，昨天又只是哼了哼，李若雪確實心裡沒底。

　　結果，讓她意外的是，趙新的第一句話，是在問她:“練怎麽樣?來，我給你指導指導。”

　　給我……指導指導?

　　李若雪有點兒懵。

　　就憑你唱問心無愧時的那唱功，給我指導指導?

　　而且，兩個人都還沒合過呢！

　　不知不覺地，她的目光轉向了樂隊成員。

　　樂隊成員這會兒卻當是沒有聽見似的，根本就沒拿這當回事兒！

　　李若雪終於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惑憂慮，“要不咱倆一起練練，找找不足?”

　　趙新很快也明白了李若雪的意思。

　　他並沒有高人一等的想法。

　　只是和樂隊這些人，這些天已經習慣了。

　　再加上確實有系統的底氣。

　　向樂隊那邊打了個響指，趙新宛如一個導演一般，“行啊。來一遍。”

　　音樂聲響起。

　　還是像昨天一樣，重點準備《知否知否》。

　　這一遍，李若雪唱得又有進步。第一段主歌快要唱完，她看向趙新。

　　趙新正在側著頭，像是細致入微地傾聽她唱，又像是心不在焉走了神。

　　李若雪的憂慮，又上來了。

　　怎麽感覺你這狀態……

　　她沒有想完，趙新開口了。

　　還是那種心不在焉的樣子

　　“一任宮長驍瘦，台高冰淚難流。”

　　李若雪的身子，明顯地一顫。

　　如果允許她破例說髒話的話，她此刻最想說的兩個字就是:沃次奧！

　　被他給騙了！

　　這唱功叫還行，叫水平?

　　不，這不能用唱功來說了。

　　這是感覺，意境！

　　自己算剛剛那一遍，已經唱了六遍，一直想要達到的高度，就被他這樣歪著頭，心不在焉一般地，給唱出來了?

　　她突然隱約有了種很委屈的挫敗感。

　　這男人，欺負人！

　　你欺騙了我單純的內心！

　　為什麽你一下就能唱得這麽好聽?

　　只是因為歌是你寫的?

　　還是你偷偷自己早練了好多遍了?

　　就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之下，她突然發現，周圍音樂停了。

　　趙新正在直視著自己，“怎麽了?忘詞了?還是不舒服?”

　　“啊?啊。”李若雪此時的尷尬，已經快要蓋過她的優雅，“我……我……”

　　她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一邊說了三四個我，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我感覺我還差不少呢，要不，咱們還是先別合了，你給我指點指點吧。”

　　趙新聽完，也不客氣，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剛剛聽你唱的了。你的問題不在於唱功，在於理解。這樣，我給你簡單講個故事。”

　　“還要……講故事?”李若雪又被趙新給驚到了。

　　難怪他歌寫這麽棒，原來不只是為寫歌而寫歌，還有配套故事！

　　趙新那邊，理了一下思路，已經開口了。“北宋時期，有一戶官宦人家，有個排名第六的庶女名為明蘭……”

　　“……這首歌，就是與明蘭的生平相呼應的。特別是副歌部分，取自宋代詞人易安居士的如夢令，其意境，遠超我的水平。你要從這個故事之中，體會這首歌。”

　　趙新說了有十來分鍾，刪去了諸多的支線情節， 隻把最核心的，與歌曲最貼近的部分講了出來。

　　豈料，說完一看李若雪，又走神了。

　　這回，他沒提醒。

　　行吧，女生嘛，聽這些女主向的故事，自然會入神一些。

　　結果，李若雪回過神來，問的第一句是，“你說，顧二爺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明蘭的?”

　　趙新這時候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直接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大姐，給你講故事是要你練歌，你的關注點在哪兒呢?

　　李若雪也發現了自己問題的不合適。

　　她再次發現，這種尷尬，連一直以來的優雅都要蓋不住了。

　　這個男人，又欺負人！

　　這麽好的故事，能不入迷嗎?

　　不過，聽完，再一體會這歌……來了來了來了！

　　李若雪再一試，果然，進步非凡！

　　趙新這會兒再從旁一指點，OK！

　　近乎完美！

　　正想開始下一首，節目組電話來了。

　　為提高網絡收視率，節目組決定在上午直播一下賽前采訪。所有選手，一個小時後即要到場。

　　錄音室離節目現場，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保險起見，現在馬上就要走。

　　可問題是，還有一首歌根本沒有練過！

　　李若雪才消失的憂慮，又湧上了心頭。

　　現在，她相信趙新可以唱到極致，可是自己……拖後腿啊。

　　看著趙新，“那，我們比賽就唱這首?”

　　趙新搖了搖頭。“不，我還沒定。”

　　李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