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著實受不了這種帶著鉤子的眼神。

　　他把注意力從褚子琛的眼睛轉移到嘴的位置，不想讓自己過會兒顯得尷尬。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褚子琛的嘴唇像是在微微顫動。

　　尼了個麻，這也不太舒服。

　　“太晚了，確實不方便。”趙新拒絕得略顯生硬，但也許這恰恰就是最佳的方式。

　　褚子琛眼中一絲失望閃過。

　　她很快笑了，“是嗎，那沒關系，我們就在這兒看吧。”

　　拿著一摞手稿，她又往趙新這邊湊了湊，“你看……”

　　還沒說幾個字，她故意用自己的驕傲資本蹭了趙新一下，然後又迅速向後一閃。

　　故作一副尷尬狀，她道，“哎呀，這個不好意思哈。”

　　隨後，她一隻摸了摸額頭，“這麽晚了，在這走廊裡，被人看見也不好……這樣吧，一樓有幾個會客廳，我們去那兒聊聊?”

　　趙新略有猶豫。

　　只不過，本著速戰速絕甩開包袝的想法，他答應了。

　　鬼知道今天不解決這個家夥，會不會每天都上門一趟。

　　褚子琛很是滿意，笑容之中媚態已起，“太好了！改日的話我請你喝湯，現磨的那種！”

　　趙新沒作回應。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褚子琛又低頭作出青澀狀，往趙新身旁靠了靠，低頭道，“那個，其實，我也是你的粉絲。我從心裡……超崇拜你的！”

　　“哦。”趙新往邊上挪了一步，簡單回應。

　　褚子琛被頭髮半掩的眼中，一絲怨恨之色閃過。

　　難怪錢少都說這個人不好對付。

　　怎麽對自己的明示暗示，油鹽不進呢?

　　不會是和自己的名字諧音一樣，幹啥都不好意思吧?

　　她又自顧自地笑了笑。

　　便是那樣，又能如何?

　　老娘今晚非得讓你給我的湯貢獻些調料出來！

　　一樓的會客間，作為節目組給選手和工作人員談事務的地方，只要沒有統一安排，可以隨時使用。

　　進去之後，有一張會客桌和幾個皮椅，另外還有一套沙發和茶幾。

　　下樓之後，褚子琛就已經完全佔據了主動。

　　她快步上前，打開門，一邊作著請趙新的手勢，一邊自己先坐到了沙發上，側靠在扶手處。

　　趙新進來，掃了一眼，沒往沙發上坐，去了會客桌的皮椅。

　　褚子琛失落的神色再現。

　　很快，她又站起來，“哦，稍等，我去拿兩杯水來。這樣，你先幫我看看樂譜?”

　　說著，她將樂譜遞給了趙新。

　　趙新沒多說，拿過來瞄了一眼。

　　嗯，現在看這種簡譜，能看懂了，就是……唱不出來。

　　想達到視唱的程度，需要專門訓練，除非天賦異稟。

　　其實，要是有個嗩呐，或者二胡就好了。

　　只要不介意這裡的住客投訴半夜驢叫就行。

　　褚子琛一出門，立即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她甚至有種挫敗感。

　　男人這種東西，自從她進入賣場以來，還真沒有遇到過如此不開竅的！

　　就算有些人假正經，但是你該看看，該碰碰，該聊聊，該撩撩唄。

　　不想一錘釘陰，那你打個基礎，跟我玩個談戀愛的感覺也行啊，姐也能陪！

　　可特麽的你這小子，連看都不好好看我，愛搭不理的，裝個毛的清高?

　　還是說，

因為都是選手，怕被坑了，不敢交實底?　　算了，管你幹啥，老娘有的是手段！

　　走到茶水間，她專門看了看，確認沒人後，從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

　　將其中的藥粉倒進一杯水後，把紙包扔進垃圾桶，再次確認沒有人，才端著兩杯水回到會客廳。

　　趙新確實在看樂譜。

　　褚子琛將帶藥的那杯水遞給趙新，自己先喝了一口沒問題的，“怎麽樣?是不是很爛?其實我……心裡也很沒底。”

　　趙新把樂譜放下，“這樣吧，你先唱下我聽聽。”

　　“啊……啊?”褚子琛根本沒料到，趙新還會有這樣的要求。

　　她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有所準備，不然就漏餡了！

　　她一個小公主，撒嬌賣萌翻唱歌都行，但是看譜視唱，也不會。

　　這個譜，是她自己哼哼，找人幫忙記的。

　　要真是拿個陌生的，現在兩個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搞不好就能把兩隻老虎唱成兩隻蝴蝶。

　　輕聲唱罷，她又往前湊了湊，“怎麽樣?”

　　趙新盡力回避著她身上的香水味，“旋律感覺……還行。只是歌詞得調調。”

　　他低頭又將歌詞看了兩遍，“有些地方押韻不太好，有些地方表達不清晰，有些地方唱起來發音拗口，有些地方最好升華一下……”

　　說這些，不是因為他真想幫褚子琛，而是純純地因為，自己前世當老師的職業病又犯了。

　　哦不，職業習慣使然。

　　褚子琛現在其實是皺眉頭的。

　　眼前這個人，還真是個榆木疙瘩。

　　大晚上的，良辰美景，孤男寡女，幽燈密室的，你居然真就給我在這兒玩文字遊戲?

　　她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我不穿這一身，我穿個學生製服會不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趙新說的內容，她是一點兒沒有聽進去，但是也配合著趙新的語句停頓，嗯嗯哈哈地應聲。

　　雖然說，語氣上經過了那麽點兒特殊處理，如果不看畫面，容易想入非非。

　　在趙新抬頭的那一刻，她不失時機地把水推了推，“你喝口水吧，說了這麽多。感覺……你像個老師呢。為人正直，細致，認真，負責。”

　　趙新沒有多想，拿起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

　　他確實有些口乾舌燥，一定是當時在錄音室時和樂隊交流太多了的原因，與現在的情況沒啥關系。

　　喝完， 趙新起身，“我沒有什麽更多說的了，伴奏方面的事情，你還是找個樂隊的人問問。音樂這東西，實踐和理論是兩碼事。”

　　他其實也不知道最後一句話對不對，但就是想弄這麽個借口。

　　褚子琛或真或假地慌忙去按住他的胳膊，“等等等等！”

　　待趙新又坐下，她馬上又把手拿開，“我還有事。”

　　趙新心中的謹慎再次濃了幾分，借勢掃了一下這個屋子裡的幾個可能有攝像頭的角落。

　　隨後，他又將椅子拉開了些與褚子琛的距離，“還有什麽事?”

　　“就是……舞台表演的事。”褚子琛主動往後退了幾步，“我總感覺台上的表演不太滿意。我看你的月球漫步那麽傳神，想現場學一下。”

　　“你看這樣對嗎?這樣，這樣……”

　　她穿用一種近似笨拙的方式向後退，每退一下都後竅一撅一擰，感覺根本不是什麽太空步，而是擦邊舞。

　　趙新眉頭皺起。

　　他能感覺到褚子琛的挑逗之意。

　　深吸了口氣，趙新道，“今天太晚了，教不了你。我先走了。”

　　結果，才一起身，隻覺得頭腦一沉。

　　他一隻胳膊拄在桌上，彎腰扶住了額頭。

　　眩暈的感覺越來越明顯，眼皮也在打架。

　　低血糖了?太累了?還是怎麽了?

　　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他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慢慢伏在桌上。

　　褚子琛看著這一切，嘴角上翹，露出一副得意而陰險的微笑。

　　賺200萬……就是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