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清回答得相當坦然，“舊交。”

　　趙新見她沒細說，本也有不再問之意。

　　沒想到過了近半分鍾，她才又道，“孔龍與錢進之間，素有芥蒂。”

　　“當時，錢進作為老一輩，習慣對後輩指指點點，也習慣人們唯他是瞻。”

　　“孔龍比錢進小了四十來歲，一直沒有專門拜會過他，甚至有一次錢進放出風要找人拍個MV，他都沒有主動參與競爭。”

　　“再加上，以錢進的影響力，控制每年的MV大賽和各項排行榜等，比花錢還好使，也讓孔龍對錢進的為人行事極度反感。”

　　“後來，兩個人之間的裂隙越來越大，表面上沒有任何的表現，背地裡互相抵製。”

　　“錢進旗下的藝人，就是那些被他所控制的人，沒有一人能夠成功與孔龍合作過。”

　　“我在這其中，還曾經做過一些聯絡與斡旋。”

　　“在聯絡過程中，孔龍見我坦誠直率，並不是一邊倒地站在錢進的角度說話，與我交流得不錯。”

　　“就像是其他與錢進有矛盾的人，多數為了在他身邊安插個內線，都對我有想法。畢竟，我是錢進的助理，至少表面上是，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比外面多。”

　　“當然，這只是一個方面。還有一個方面，是出身。”

　　“孔龍現在被人們所熟知，出身自孔家，算是星二代，只不過在他二十三歲左右剛剛準備進入圈子的時候，孔家夫婦早亡，剩下他自己。”

　　“各種關系資源大不如前的情況下，他的演藝路線受阻，最終是從製作網絡視頻起家，慢慢走上了MV導演這條路。”

　　“十幾年過去了，他也不願意提這些事情，人們也開始忘記這些事情。”

　　“實際上，這只是表象。”

　　“孔龍其實也是個孤兒，不是孔家夫婦親生的，也不叫孔龍。”

　　“孔家夫婦曾經有過一個孩子，與孔龍差不多大，後來在國外病亡。孔家夫人在生那個孩子的時候，因大出血致後來不能生育。”

　　“後來，在孔龍七歲多的時候，他們從孤兒院領養了他，開始時是帶到國外生活了兩三年，後來一起回的國。”

　　“巧的是，那正是我所在的孤兒院。”

　　“只不過，當時我應該還沒有出生。後來，每年他的生日，孔龍都會被允許回到孤兒院，以做善事名義，回家看看。”

　　“他比我大了13歲，但是印象之中，每次他回來，都會專門給我帶小禮物。當然，也可能是每個孩子都帶，只不過不是一起拿出來。”

　　“後來，我受錢進的資助，上學離開了孤兒院，也就沒有了聯系。直到後來，我代表錢進一方，第一次找他談，他認出了我，我也認出了他。”

　　“當時，他勸我說，娛樂圈這地方，亂得很，讓我最好別在這裡面長時間停留。我說我算是報恩，他沒有反對。”

　　“所以，我和他之間，有種類似於兄弟姐妹的關系。”馮清說到這裡，居然輕歎了口氣，“可能是我們都曾經孤苦伶仃，所以更珍惜這種樸素的感情。”

　　趙新聽完也沉默。

　　他不了解孤兒間的感情是什麽樣的，但是卻想到了參加選秀的時候，和他一樣被騙進來陪榜的幾個人。

　　特別是那個出租車司機吳遠慮。

　　現在一回想，就像是曾經一起走過了一段艱苦的歲月，很值得珍惜和珍藏。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說，兩個人到達了孔龍所在的別墅。

　　讓趙新意外的是，人們描繪之中，那麽大牌的一個MV導演，居然會親自站在別墅門前迎接他們！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大導演的穿著。

　　上面一件灰色的T恤，普通市面牌子，下面一件大褲衩子，腳蹬一雙藍拖鞋，手裡還拿了把扇子。

　　放到人堆裡，也不像是個所謂的風頭正盛的導演。

　　見了馮清，他熱情地打招呼，“小清！”

　　動作上，卻是相當有節，甚至手都不握，也沒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轉向趙新，才伸手握手。

　　趙新其實也作出了一個判斷:這種風格……也難怪會與不少當紅明星之間合作不來。

　　不是說他不配合那些人，是可能那些人的作派，就根本不入他的眼！

　　進入屋內，他更直接，開門見山:“你有什麽想法，說說看吧。”

　　趙新遞上了自己的文案。

　　孔龍看完，沉默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這風格，我喜歡。不像有的人，總是把所謂的明星，或者說藝人弄得高人一等似的。”

　　趙新陪笑，“我還專門為它製作了背景音樂。”

　　孔龍大感興趣，“素聞你原創音樂很有一手，來聽聽。”

　　趙新拿出手機，簡單播放了一下。

　　播完，孔龍愣住了。

　　其實連馮清也是第一次聽這曲兒，也愣住了。

　　趙新沒說話，就等著他們的反應。

　　良久，孔龍道，“你……你做的?”

　　趙新正想回答，一想這也是從上個世界抄來的，多少還有點兒不好意思，馬上換了個說法，“借鑒了別人的很多東西。”

　　孔龍“啪”地一拍桌子，把趙新嚇了個夠嗆。

　　直到他伸出大拇指，“好，好！不說是神曲，也是仙曲！”

　　趙新又悄悄松了口氣。

　　其實馮清也松了口氣。

　　孔龍的脾氣，她挺清楚。

　　如果感覺到某個音樂之中，有任何的抄襲成份，他絕對大發雷霆，甚至直接在他這裡封殺。

　　而他這一聲讚歎，也毫無保留地打開了與趙新合作的大門。

　　很快，孔龍專門向趙新要了文件，接到了自己的音響上。

　　第二次播放，隨著音樂，他甚至時不時地來上一兩個，“吼！哈！”

　　這次，震驚的是趙新。

　　孔龍對於這曲子的把握度，太好了。

　　沒有歌詞，他卻同樣能感受到這歌可能要唱什麽！

　　一連聽了兩遍，孔龍起身，又看了看趙新的文案，微微一笑，“你們兩個，沒有其他安排吧?”

　　趙新搖頭。

　　孔龍“啪”地打了個響指，“那就好，開乾！”

　　隨後，他拿起手機，發了個語音消息:16時30分前，到我這裡集合！有個潛力極大的活兒，都別休息了！

　　然後，他居然丟下趙新和馮清兩個人在客廳喝茶，自己一個人進了書房。

　　他要設計整個視頻的畫面和結構。

　　而他的速度，只能用超級快來形容。

　　團隊到齊之前，他出來了。

　　人一到齊，就像他說的一樣，開乾！

　　至於拍攝的地點，選到了水陽。

　　確切來說，是水陽下屬的一個小鎮，趙新出生的地方。

　　就在當晚，許林便接到了消息:孔龍飛走了。

　　盡管已經想要放棄與孔龍的合作，他還是不禁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