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喆心中雖然有了些判斷，但仍然看著趙新問道，“你說哪個?”

　　“當然是第二個。”趙新心中明顯忿忿不平，“賺錢不可恨，昧著良心賺錢，那就不是可恨的問題了。”

　　陳喆陪笑。“那，你考慮第一個?”

　　趙新又看了一眼第一個方案。“他的那些收費視頻，哪兒來的?”

　　陳喆臉上笑意隱去，“還能有哪兒來的，老師自己拍的唄。”

　　一邊觀察著趙新的表情，他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語氣，說得盡量正式一點，就像是在解釋:

　　“這種網站，其實不少。而且，帳面上，收入也不少。為什麽給的廣告費低，一是因為純利不夠，二是有人宣傳。”

　　“有很多老師，錄課發上去，與網站分成。網站只是個平台，負責一系列合法化的運作，相當於抽了他們的成;同時，他們自有學生群體，不需要過多的宣傳自能保持流量。”

　　“他們找你做廣告，更多的是想要在那些家長眼裡，將合法化合理化進一步強化罷了。”

　　趙新冷笑，“所以，網站其實不可恨，那些發視頻的人，更可恨?”

　　被趙新這麽一說，陳喆多少也有些不平，“用可恨來形容……感覺不太貼切，但是換成情緒認同的話，就是覺得可恨。”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該教的時候不教，藏著掖著，就會各種方式補課，把真知識換個渠道變現掙錢。”

　　“那不就得了。”趙新起身，“這兩個，都不拍。”

　　陳喆眉頭微皺，也站了起來，“都不拍?”

　　趙新看著他，“這麽長時間，你應該還是對我有所了解的。就這兩個玩意兒，我會拍?”

　　陳喆面上微現難色，“但是，公司的意思是，你現在正需要趁熱打鐵，創造第一筆收益。秦旗也表示，只要條件不太過分，就要說服你拍一個。”

　　“公司這是想強迫我?”趙新盯著陳喆，“所以說，你其實是站在他的一邊，來給我傳導壓力的?”

　　陳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新冷冷一笑，“不是這個意思就好。你可以以合適的方式轉告秦旗，這種昧良心的廣告，到什麽時候我都不會接。甚至，其他廣告，沒特殊情況我都不接！”

　　才說完，腦子裡“叮”一聲。

　　任務刷新了。

　　{當前任務:10天內，以廣告形式，提升10萬人對《孫權勸學》顏真卿《勸學》的理解與記憶。}

　　趙新微微一怔。

　　隨後心裡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字:次奧。

　　要不是你這系統早就跟了我，我都會以為你是和秦旗他們一夥心的。

　　我才拒絕了拍廣告，你就給我來廣告任務?

　　這是考驗我的應變能力唄?

　　就像在衛生間，剛剛用完所有的紙擦乾淨了，突然肚子又一痛，必須再釋放一下一般！

　　陳喆似乎是體會到了趙新的情緒，沒有馬上搭話。等了二三十秒，才道，“那要不這樣。公司正準備把你的真的漢子MV化，到時候咱們植入一下也可以，同樣有廣告費……”

　　趙新心裡吐槽，卻沒有停止過思考分析。

　　陳喆的提議當然不可行。

　　這倒是讓他的鬱悶有了個爆發口，“植入，怎麽植入?一個真漢子，拿個鼠標去點他的網頁，查一篇古文?還是拿個平板，顯示挑戰失敗後，開唱，成和敗努力嘗試?”

　　陳喆無言。

　　一方面是感覺到趙新的情緒不對，另一方面，是確實覺得違和。

　　就在兩個人尷尬期間，門開了。

　　馮清大步走過來，看了陳喆一眼，也扔給趙新一個文件夾。

　　“給你個廣告。”

　　趙新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今天啥日子，廣告日?

　　他們給我聯系，系統讓我拍，我……

　　但是，他沒有直接拒絕，拿起來看了一下。

　　隨後，他把文件夾往桌子上“啪”地一拍。

　　陳喆對趙新這個動作很眼熟。

　　他剛剛才經歷了一遍。

　　現在，他心情挺複雜。

　　一方面，有些“怕”趙新二次發火。不管如何，事情還是心情平靜的時候更好商量。

　　另一方面，又點兒幸災樂禍:看來你馮清對趙新也沒那麽了解嘛，直接來讓他拍廣告?我才是他現在的正牌經紀人，有啥事兒你不先跟我溝通一下?現在好了，撞槍口上了吧?

　　正這麽想著，趙新嘴裡吐出了兩個字:接了。

　　陳喆覺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明顯覺得自己的手也顫了一下。

　　什麽情況?

　　我拿的兩個，一個都不應，換個女的拿過來，你就接了?

　　你這是吃軟不吃硬嗎?

　　問題是，你和這個馮清，啥時候發展到已經吃軟的程度了?

　　趙新又轉向陳喆，“要接廣告，還有手續是吧。你幫忙辦一下。”

　　陳喆又是疑惑，又是不服，拿起了那個文件夾。

　　習慣性地，先往下一掃，廣告費，0;其他資助性資金，0。

　　他覺得， 自己的眼珠子，第二次差點兒掉下來。

　　這叫，白女票?！

　　500萬的你不拍，行，可以理解，確實那破平板特別不靠譜。

　　50萬的，花錢買知識，雖然說有些人的做法可恨，但是花錢真能得到進步。學生和家長那錢，不花在網上，也得花到線下，可能線下還更多。

　　那網站也不算怎麽坑人，可是，你也不拍。

　　非要拍這個出工出力不入帳的?！

　　再一細看，明白了。

　　本市最大的教育集團，請趙新拍一個公益視頻。

　　嚴格來說，都不太算廣告。

　　內容很簡單，激勵學生們好好學習，不要總幻想著走捷徑。

　　至於原因……

　　很簡單。

　　他們顯然是注意到了趙新的表演與考試頻頻撞車，也了解到了很多學生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分析趙新的表演之中。

　　解鈴還須系鈴人，趙新出面，比他們苦口婆心地嘮叨效果能強很多。

　　陳喆也算是明白趙新的理由。

　　但是，接這個廣告……

　　外界沒有經費來源，公司要自己設計，拍攝，可能還要發行。

　　這不都是成本嗎?

　　唯一的好處，雖然是勸說不要迷信趙新來押題，但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還是會讓趙新的考神人設進一步鞏固。

　　他實在沒有把握，秦旗會不會同意。

　　如果秦旗不同意，他必然會陷入一個兩頭為難，甚至受夾板氣的境地。

　　馮清也看到了另外兩個文件夾，伸手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