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洲,衛界村。
漫漫黃沙之中,薑堰雙手持劍站在一杆旗幟之下,凝視著前方。
一道道白色的罡氣隨著他的呼吸不斷附著到他的劍上,劍身銘刻的七道圓環被逐漸點亮。
少年一劍斬出!
劍鋒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向前斬去,卻在斬到一半時被某種無形之牆阻攔。
劍身蘊含的能量瞬間被吸收,僅剩強勁的衝擊力。
風聲大作!
少年身旁的旗杆在裹挾著大量沙塵的狂風中左右搖擺,最終還是不堪重負。
“哢嚓”一聲,旗子的上半截隨風飛走,不知所蹤。
待塵埃散盡,薑堰看著身前的沙漠,在劍尖的正下方有一道極深的沙溝。
詭異的是這沙溝是個半漏鬥型,以劍尖為界,另一側的沙土絲毫沒有收到影響。
一道極其薄而又堅不可摧的無形之牆矗立與此,將牆內和牆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今天依然出不去呢。”
薑堰對此並不意外,畢竟他已經被這堵無形之牆困了十年了。
自他記事之初,這堵牆就在阻礙他前往村外的世界。
他想盡了一切方法,可無論是刀劍亦或是魔法都無法打破這面牆。
他也曾讓鄰居尼涅爾阿姨帶他飛上極高的天空以及潛入極深的地底,都無法越過這道牆。
這道牆僅會阻攔他,村子裡的其他人均不受影響。
薑堰將其稱之為“空氣牆”,而這道牆成圓柱形包圍了整座村子,沒有任何死角。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真的和老爺子說的一樣精彩。”
薑堰站在只剩一半的旗杆旁向遠方眺望,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連綿的沙丘。
只可惜這普通的風景都不是他可以企及的。
他默默歎了口氣,向著旗子被吹飛的方向跑去。
不多時,薑堰扛著旗杆回到了村口,一如既往地和村口的粗布衫老者打了個招呼。
猛然間,他卻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周圍似乎有一些能量殘留,像是不久之前有人在這打過一場。
薑堰眉頭一皺,雙指並攏在眼前抹過,眼前的世界成了另一幅模樣。
一道道能量波動以老者為中心零零散散的分布著,正逐漸從淺紅色向著黃色轉變。
視線移到老者身上,可以看到其身軀周圍的光芒在深紅色和白色之間來回閃爍。
“沒事,薑小子,停了觀察術吧。”
老者的話語從前方傳來,薑堰隨之退出了觀察術的視野,疑惑地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來了個不懂規矩的家夥,和他打了一架。”
老者聳聳肩表示自己沒事:“只是這人有點奇怪,等階比我還高,戰法卻不如孩童。”
薑堰正欲再問,老者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擺了擺手:
“忙你的去吧。”
薑堰撇了撇嘴,向家的方向走去。
看著薑堰遠去的背影,老者從懷裡拿出一塊石頭放在耳邊:“喂?”
薑堰的家在村子的西南角,他小時候常常因為控制不好力道做出一些破壞行為。
那幾年村裡人大多對他敬而遠之,只有鄰居尼涅爾阿姨常常幫助他,並教他一些鍛造技巧。
盡管長大後的他已經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但還是保持了早年深居簡出的習慣。
只是此時,小屋外難得來了一位客人。
“你好,
你就是薑堰吧,我是來替你舉行天命儀式的。” 天命使者朝薑堰展示了自己手中的天命聖殿的牌子,補充道:“經過了守衛檢驗的。”
薑堰眼睛一亮,趕忙打開房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不必了,在哪都一樣的,很快就完成了。”
使者笑了笑,將令牌放在了地上,一道半球形黑色法陣從令牌擴散而出,將薑堰包裹在內。
陣法之外,使者從隨身的包裡依次掏出了一塊石頭,一隻粗製口袋和一本筆記,擺在了陣法的邊緣。
隨著法陣內各個符號的湧動,這三件物品紛紛變為一道流光向著陣法中心飛去。
使者的身軀驟然破碎,變為點點光芒消散在風中,隻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記得去看看那面牆。”
薑堰呆在原地,思索著使者口中的牆是哪一面牆。
“難道......”
一陣風起,薑堰已經消失在了屋中。
不多時,他已經再一次來到了那杆被折斷的旗子旁。
這一次他沒有拔出自己的劍,而是慢慢地將手向前伸過去。
正如他隱隱猜測的,又或者強烈期盼的,他的手指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薑堰向前踏出了一步,隨後是兩步,三步......
少年在沙丘上飛奔!
“嘭!”
一聲巨響,薑堰一頭撞進了沙丘之中,大量沙土被拋到空中,遠遠看去像是下了一場小小的沙雨。
始作俑者絲毫不顧忌自身的形象,四仰八叉地躺在沙丘上,任由從天而降的沙土將自己掩埋。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沙土中一躍而出,順手扯了一根腳邊的小灌木叢的枝條,一邊發出呸呸呸的聲音一邊向著村子跑去。
“老爺子,你看這是什麽?”
薑堰獻寶似的向老者展示自己手中的枝條。
“這不就是沙棕樹叢的枝條嘛,村子不遠的沙丘底就有,薑小子啊,我和你講......”
老者話音未落,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問:“那道牆沒了?”
“是啊!”薑堰難掩眼底的笑意,上前給了老者一個熊抱:
“剛剛來了個天命使者給我舉行了儀式,結束以後告訴我去看看那面牆,我跑過去一看,那道牆果然沒了。”
老者難掩眼底的笑意:“那你的天命是什麽?”
薑堰反問老者:“天命應該是什麽?”
老者思索片刻:“每個人的天命不一樣。於我而言,天命指引我,或者說命令我守好村子。”
薑堰搖了搖頭:“那我的天命似乎是一片空白。”
老者輕聲寬慰了薑堰:“或許只是時候未到吧。”
隨即他靈光一閃,拉著薑堰進了守護者小屋。
屋內茶煙嫋嫋,老者收斂了笑意,語氣嚴肅:
“我剛剛得了個情報,有一些身份不明,但特征鮮明的旅者出現在各個城鎮中。”
“情報裡給其命名為異邦人。 ”
“首先,異邦人初次露面時通常沒有任何城市的身份證明。”
“其次,他們似乎擁有某種空間異能,可以憑空收放物品。”
“再者,絕大部分的異邦人在與人對話的時候都表現出莫名的不耐煩,談話往往直奔他們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
老者抿了一口茶,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們能復活,無限復活。”
“什麽?”薑堰瞪大了眼睛,將老者的話重複了一遍:“無限次的復活?”
“是的,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如你一般吃驚。”
老者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哪怕是傳說中的復活術也做不到無限次的復活,而且還會伴有神智損失。”
說完,老者目光灼灼,直視薑堰的雙眸:
“薑堰,正巧你的天命還沒有給予你指引,我想拜托你沿途調查異邦人,並前往塔城向大法師匯報。”
薑堰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老者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連說了三個好字。
“對了,”老者回憶起之前的得到的情報:“還有一事。”。
“情報裡還提到他們通常會攜帶三件物品,分別是一塊石頭,一隻口袋以及一本筆記。”
“哐當。”薑堰猛地站起來,椅子隨之被碰翻。
“您看看情報裡描述的這三件物品是否是這個模樣?”
薑堰心念流轉,一塊石頭,一隻口袋以及一本筆記依次出現在茶桌上。
老者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