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那位老先生有話要對我們說。”
清瞳讓招待員取了一杯灰發老人點的酒,親自端著那杯酒向著灰發老人走去。
薑堰也隨之起身,向之前與二人談話的大叔微微一欠身:“失禮了。”
大叔微笑著舉杯回應:“快去追你的小女伴吧。”
薑堰的身形一頓,隨即放棄了開口解釋,追著清瞳而去。
“您這麽大年紀了還如此海量,看來酒能延年益壽此言不虛啊。”清瞳穩穩的將酒杯放在灰發老人面前,打趣道。
老人舉起酒杯噸噸噸的一口氣喝下一半,看著薑堰也已經入座,自我介紹道:“邵三。”
薑堰與清瞳二人同樣報上自己的姓名。
“清瞳?”邵三重複了一遍,略帶疑惑的看向清瞳:“你是樹洲來的?”
但他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對,雖然同樣很清秀,但少了些特征。”
“先不管這些,你們要是想靠樹名的方式進內城,現在已經行不通了,別浪費錢了。”
薑堰正欲否認,清瞳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嘴邊的話便憋了回去。
“怎麽就行不通了呢,”說話間清瞳喊過招待員給三人各點了一份食物,目光灼灼的看向邵三:“前些日子不還是......”
邵三歎了一口氣,狠狠地撕了一片肉塞到嘴裡,略有些含糊不清的答道:“自從胡一心那小子當上代理城長以後就不行啦。”
“以前的時候只要你名聲好,或者手藝好,又或者實力強就可以進內城,可那小子上台以後全給改了。”
“他搞了一個什麽‘貢獻點’制度,攢夠了一萬點才能進內城。”
“可那勞什子的貢獻點一天累死累活也就十幾點,這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邵三氣憤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酒館裡的氣氛為之一窒。
“您說的不對,”薑堰認真的計算了片刻:“數年時間應該......”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意識到了自己漏過了一些細節。
“吃的喝的用的,”邵三一一掰著自己的手:“這些東西都得拿貢獻點去換,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上頭的人,指不定暗中給你克扣多少。”
“那這不是很辛苦?”薑堰回憶起日間在街道上感受的緊張的生活氣氛:“為什麽要如此拚命乾活?”
“兩個原因。”邵三伸出兩根手指,隨後按下了其中一根。
“其一就是只要你讚夠了貢獻點進了內城,你以後就可以衣食無憂,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其二......”
“其二就是不會被選召入近衛隊,不用去迷宮裡和怪物拚命?”清瞳搶下了邵三的話頭。
邵三無言地點了點頭。
薑堰發現了其中的疑點:“那要是這和他們的天命相悖的話?”
“天命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邵三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只要不是完全相悖,你可以很大程度上自由選擇自己的生活。”
“而隨著你的生活進入穩態,天命也會隨之變遷。”
“內城的生活當真就值得如此拚命?”
清瞳看向邵三身後的小窗,那座城市中央的玻璃山體正反射著萬家燈火,倒也不失為一種美景。
“當真如此。”
邵三一臉認真:“每月都會有一個晚上可以去體驗內城生活,那可真是......”
他抓耳撓腮地苦苦思索,
似乎是想找一些華麗的詞匯來描述內城的美好生活,但最終只是頹然的感歎到:“太***美了。” 一陣‘嗶’聲替代了清瞳耳中聽到的邵三的話裡中間的部分,但完全不影響她理解其中的含義。
“不過目前正好有個好機會!”邵三舉杯一飲而盡:“要是你能在鍛造大賽裡奪冠的話,據說那小子會親自授予內城的居住資格。”
薑堰一時沒有聽清:“那小子?”
邵三言簡意賅:“胡一心。”
清瞳再次喊過招待員想給邵三舔酒,他卻一手護住了自己的杯子:“不用啦,你倆有啥想問的就直接問吧!”
清瞳點了點頭,揮手屏退了招待員:“我聽聞你言語間似乎對那位代理城長多有不滿?是因為所謂的貢獻點制度嗎?”
邵三遲疑了片刻:“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向著薑堰清瞳二人一招手。
二人了然,皆做出了側耳傾聽之勢。
“據說那小子生活作風有問題,奢淫成性。”
“更是有傳聞說老城長其實是被他關起來了,而不是他向外宣布的身體有恙無法繼續擔任城長之職。”
邵三說完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給了二人一個眼神。
薑堰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什麽也沒聽到。”
不知不覺間,酒館裡的嘈雜的聲音已經平息下來,剛剛還幾乎爆滿的酒館已經只剩寥寥數桌人。
鐵器鍛打的聲音自各處傳來,此起彼伏。
“這座城市裡的人晚上也如此勤奮的工作嗎?”薑堰愕然。
邵三苦笑一聲:“天天如此,夜夜如此。”
他看著窗外懸於半空的殘月,輕聲自語道:“算算時間,‘那個’也差不多該來了。”
“當~~~”
一道厚重的鍾聲響起,磅礴的霧氣自內城奔湧而出,順著著山體流下,不多時便鋪滿了整座城市。
陣陣絲竹之聲順著風飄入了每一位外城居民的耳朵,聞者無不抬頭,帶著渴望的眼神看向內城。
邵三向著二人介紹道:“這也是那小子搞出來的, 他將其命名為‘夜宴’。”
“這就是在變相宣傳內城的美好生活吧。”清瞳厭惡這樣的行為,但也承認這確實是一個好手段。
“好了,謝謝你的款待,我也差不多該回去啦。”邵三向著清瞳道了聲謝,起身便欲離開。
薑堰伸手攔住了邵三:“請問您最近是否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聽到什麽風聲?”
“可疑的人的話,倒是有幾個行事匆匆的,和人說話也是急不可耐的樣子,”邵三掃了一眼清瞳的裝扮。
“他們也隨身攜帶了和你一樣款式的口袋還有筆記。”
清瞳搖了搖頭,給了薑堰一個眼神:“畫。”
黑袍人的畫像在桌上鋪開,薑堰隨之向邵三介紹:“我想找的就是這人,高約兩米,善使長槍,有可靠的情報顯示他此刻就在城中......”
薑堰的話還沒說完,邵三已經一把搶過那副畫像細細端詳。
“這幅畫像,高兩米,善使長槍,他......他居然回來了!”
薑堰聞言大喜:“您見過他?可以告訴您是在哪見到他的嗎?這人是個危險分子,我得......”
邵三雙目一瞪,再次打斷了薑堰的話語:“他怎麽可能是危險分子!”
但他隨即又摩挲著自己的下頜自語道:“不過要說他是危險分子其實也沒什麽問題。”
薑堰與清瞳二人聽他這翻來覆去的車軲轆話聽得一頭霧水,正欲發問。
邵三啪的一聲將畫像拍在了桌子上:“總之他絕對不會做對這座城不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