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間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信任使他們緊緊抱住了身下的枝乾。
還在昏迷中的可憐術士,則被他的劍士和牧師同伴用藤曼死死捆在枝乾上。
耳邊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隨後就是震得這個樹乾發顫地轟鳴聲。
不知從哪裡發射來的冰刺和火球,不停的轟擊到樹冠上,一部分綠葉和枝乾被點燃,又被融化的雪水熄滅。
原本在30米開外的狼群突然收到了什麽命令,整齊劃一的向樹乾前進。
接下來的一幕,讓樹上的眾人齊齊驚掉了下巴。
樹下的群狼居然玩起了疊疊樂!
塞勒突然想起那些偷偷離開的狼。
樹下的眾狼根本不是在守株待兔,而是在等待離群的魔狼給它們創造機會。
創造一個可以讓它們想辦法上樹,不被樹頂人騷擾的好機會。
看著不斷有狼跳上同伴的後背,越疊越高。
劍士一手抱住枝乾,一手向身下揮舞著長劍,驅趕越來越近的狼群。
也不斷的有狼從最上層起跳,試圖撕咬到離它們最近的人。
幸好這樹有足夠的高。
術士的昏迷,讓輸出壓力全來到了樹頂的精靈這邊。
他不停的搭弓射箭,但零星的箭雨這並不能阻止狼群的腳步。
塞勒果斷出手幫忙,希爾一躍來到他身邊維持劍盾,保護他免受狼群的轟擊。
地刺不斷地從地表湧出,更有冰凍和沙沼鋪在地面,讓狼群難以維持陣型。
粉毛牧師並不吝嗇自己的祝福,一同加持在了塞勒身上。
感受到自己體內不斷恢復的澎湃術力,施法時的四車道術力通道也仿佛升級為了六車道。
塞勒用舌頭潤了潤自己乾裂的嘴唇。
如此通暢的施法體驗,讓他不禁對大規模的殺傷術式躍躍欲試。
狼群數量不少,而且行動效率很高。
考慮到冒險團隊的術士所做的表率,塞勒首先排除了冰系和水系的術式。
大規模的火系術式好像很適合將樹下堆疊的狼群一網打盡。
但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若不慎引起了森林火災,塞勒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思來想去,應該只有剛剛在峽谷中用來破壞陣法的四環沙暴最合適。
然而,現在距離塞勒釋放過沙暴才不過幾個小時,術式冷卻根本不是塞勒想放就能放出來的。
前文說過,術士所吟唱的咒語,是術士調用世界力量的口令,實質上是一種語言。
每次吟唱成功後,世界都會收取來自術士的術力,將祂的力量轉化為能影響到現實物質的實質性力量。
術力相當於能讓世界這個機器啟動的燃料,也可以說是術士向世界達成交易的資金。
比如塞勒此前所使用的場景回溯類型的術式,六環代表它需要施法術士提供的術力極高。若塞勒能夠正常支付這筆術力,那世界很樂意的將曾經發生過的場面提供給塞勒。因為場景回溯是直接作用到施法術士的個人上,此術式對物質的影響非常小,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所以世界作用起來毫不費力。
甚至說,如此高的術力消耗,對物質影響極小的術式反而是世界給術士的主推產品,施法往往僅需要一個非常簡潔的口令。
那麽為什麽塞勒能在一天內施展多次六環的術式,而僅僅是四環的沙暴反而要等待很久的冷卻呢?
因為一定程度上可以更改地形地貌,
模仿自然天氣類型的,包括沙暴和冰雪風暴在內的各種術式,世界作用時都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 比如讓強風沙碩等不屬於該環境的東西憑空出現,讓炎熱的沙漠的一塊區域的溫度在一瞬間降得極低等,不僅僅是要將術式生成出來並作用到物質,祂還需要修補術式結束後對世界本身產生的種種不和諧。
這種對世界物質影響極高的術式往往會被世界附加各種限制,比如術士在冰雪之地釋放冰系相關的術式,往往會有世界的獎勵加成,比如三天或者四天才允許使用一次的術式,可能過兩天就能再次釋放。而若是在冰原釋放沙暴或者火系術式,世界也會附加懲罰性質的加成,比如一天能釋放五六次的火球術,冰原上一天可能只允許釋放兩三次。
冷卻中的術式,世界不會收取術士的術力,術士自然也就放不出來。
看著地面上的狼群已經堆疊成了類似金字塔的形狀,塞勒突然想到了一個極佳的好主意。
術式·地堡
地堡是一個三環的防禦性術式。
理論上來說,術士吟唱後,能自腳下半徑兩米的范圍內升起幾面岩石壁壘,逐漸合攏成一個倒扣在地面上的半圓形地堡。
顯然堆疊的狼群已經遠遠超過了地堡所能容納的最大半徑。
但修改術式的參數可是塞勒的拿手好戲。
突然凹陷下去的地面讓狼群陷入了騷亂。
壁壘升起的速度根本不給它們任何的思考時間,巨大厚重的岩石壁壘像是地面張開了一張大嘴,將狼群一口吞下,只有最上面幾層的魔狼能在壁壘合攏前跳出地堡的包圍圈。
一根根巨刺從地堡的內壁透出,又像是巨獸嘴中尖銳的牙齒,
原本是術士用來保護自身的防禦性術式,經過塞勒幾個小小的改動,就變成了巨大的狼群絞肉機,沒有任何的慘叫與哀嚎,堆疊起來的狼群將自己送入了末路。
貓娘和黃毛劍士見機會來了,一腳踏在地堡頂上,幾個跨步便落至魔狼面前。
不稍一會,僥幸存活的幾隻魔狼便落荒而逃。
“非常感謝,怪不得你們能深入北境這麽遠的地方呢。”
冒險團的眾人確實沒想到能在如此邊境的地方遇到同行,而更詫異的是這個小團體居然還僅僅只有兩位成員。
“我叫貝蒂,家住烏爾弗雷德。這位是……”
大尾巴貓娘熱情地向塞勒兩人介紹著她團隊的成員。
黃毛劍士是來自帝國東境的阿澤亞·歐文,和粉毛牧師尤菲·艾斯維德從小一起長大,這個冒險團也算是由他組織起來的。團隊的術士是他倆的共同好友安德·傑弗裡斯。
看著他們仨,塞勒不由得想起了前幾天才剛剛離開的奈爾斯三人。真的是很相似的組合。
精靈箭手柏利斯·伊修加德則是阿澤亞三人在東境前往北境的路上結識的。
當得知阿澤亞三人的目的地是北境時,他本是極力拒絕的。但被阿澤亞的真(財)情(力)所打動,披著厚重的冬服還是跟來了。
貝蒂則是他們在烏爾弗雷德一家酒館裡認識的,相見甚歡。
在得知他們要深入北境邊界處的密林後,便自告奮勇的擔任他們的向導。
“說起來,原來你就是肯老板的女兒啊!”
塞勒想起了那個得知北境出現魔獸後就披盔帶甲,關閉酒館出發找女兒的獸人老板。
“咦?你認識我爸爸?”
貝蒂沒想到深入北境邊界遇見的陌生人都認識她爸爸。
雖然她爸爸以前確實是名震天下的傭兵團的成員,但面前兩人的年齡似乎還沒她大呢。
得知塞勒居然是在她離開後才去到她家酒館打工的小夥計,她感到很不可思議。
“我們從烏爾弗雷德出發來到這裡,不說歷經千辛萬苦,少說也走了一個月,你們怎麽比我們還快!這也太犯規啦。”
塞勒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雖然確實有傳送術和傳送法陣的存在,但如果說一夜之間就被女巫的術士從烏爾弗雷德的東城傳送到了極北的深山中,凡是懂點術士理論的人都不會相信。
可惜這個小團隊中唯一的術士還趴在黃毛劍士的背上昏著,和術士有點關系的粉毛牧師又是個憨憨。
所以貓娘和黃毛很輕易地就相信了塞勒說的話,貝蒂還撓著腦袋感歎術式的便捷簡直不可思議。
既然提到了獸人老板,塞勒就和貓娘聊了聊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比如酒館的馬車被襲擊,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就是因為在搜查馬車的罪魁禍首,北境最近出現了魔獸災害,老板收到消息就關了小店來找閨女,他們來到這又偶然發現了馬車事件的罪魁禍首正在這裡召喚魔獸之類的。
等等,塞勒突然意識到事情出了BUG,貝蒂他們從烏爾弗雷德出發來到這裡需要快一個月的時間。而塞勒和佩勒姆在城東的森林裡追查時褐袍人也在。
塞勒和希爾對視一眼。
塞勒兩人可能是因為女巫米莉亞的術式才一瞬間從城東來到了這附近。
那褐袍人又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來到這裡的呢?
精靈本身就不是很愛說話的種族,所以在貓娘和塞勒說話時,他就握著弓箭和握著細劍的希爾在旁邊站在一起,警戒周圍的同時也在靜靜地看著他們。
一番友好交流後,大尾巴貝蒂就能非常自來熟的將胳膊勾搭在自家酒館小夥計的肩上了。
看著才剛剛見面關系就好的不得了的兩人,希爾額頭的一根血管不知為何一個勁突突。
得知父親已經在騎馬趕來的路上,貝蒂決定即刻返程。
冒險團的其他人都沒有意見,他們已經來到了極北的邊界處,而且如果塞勒兩人沒說錯的話,現在北境魔獸泛濫成災,繼續在外遊蕩是很危險的。
而事實上,如果沒有遇見塞勒,這次的魔獸狼群帶來的危機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的就被解決。
經過協商,塞勒兩人決定跟著冒險團一起行動。
一個是人多在密林裡的生存更容易,另一個也是跟著他們更容易找到路。
黃毛和粉毛看著他們破破爛爛的衣服,和用狼皮臨時製作的包裹以及裡面滿滿的原味狼肉干,他們對塞勒的說辭更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