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著那威嚴男聲的指引走進賭坊的最深處,一個櫃台後面,站著個面如重棗的紅臉中年人,哪怕是在靈異之地當中看到他,也不會讓人覺得其是甚麽奸邪之輩。
“鍾,鍾叔?”看到眼前的中年人,哪怕是身為七老之一,張幼紅都忍不住露出驚愕之色。
然而這個鍾叔卻沒有回應她,看向唐龍開口道:“客人,你可是為了銀鉤賭坊的寶物而來?”
“什麽情況?”唐龍反而第一時間看向張幼紅。
“他……他是我們張家的管家,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張幼紅低聲道,“可我記憶中的鍾叔應該是個普通人才對,怎麽可能……”
顯然她也看得出來,不管外表和舉止再怎麽正常,出現在這檀香館中的,就不可能有普通人類,最不濟也是凱撒大酒店中阿南和香蘭等人那樣的,身中詛咒卻不自知。
唐龍眯著眼睛看向眼前的鍾叔,突然開口道:“你是人是鬼?”
鍾叔毫無反應,仍舊用那威嚴的聲線道:“客人,你可是為了銀鉤賭坊的寶物而來?”
“你們這裡的寶物是什麽?”
“客人,你可是為了銀鉤賭坊的寶物而來?”
“你不認識我旁邊這位了嗎?張家大小姐。”
“客人,你可是為了銀鉤賭坊的寶物而來?”
“喂喂,人家大小姐來取自己家裡的東西,還不快交出來?”
“客人,你可是為了銀鉤賭坊的寶物而來?”
……
忙活了半天,唐龍也終於得出結論,眼前的這位鍾叔,應該是另一種被詛咒而存在的形式,就類似於電腦AI,只會對特定的回答做出反應。
這種時候,顯然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
老實說唐龍有點兒好奇自己回答不是會怎麽樣,但想要知曉檀香館的隱藏的真正秘密,顯然只能說是,並且這裡可不是什麽遊戲還能存檔的,只要選錯,恐怕就和解鎖檀香館說拜拜了。
因此,他只能點點頭道:“是。”
“想要銀鉤賭坊的寶物,就得遵守這兒的規矩。”果然,鍾叔有了新的回應,“只要贏光這十桌莊家的所有籌碼,就有資格挑戰我,贏了我,你就是銀鉤賭坊的新掌櫃,當然可以拿走一切寶物。”
“要這麽複雜的嗎?”唐龍挑了挑眉,“在這裡乾掉你們,我同樣可以拿走一切寶物。”
似乎是這句話打破了某種平衡,剛剛還在大聲吆喝的莊家賭徒們,全部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直勾勾地望了過來,吵鬧無比的空間頓時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如此詭異的場景,已經說明了銀鉤賭坊絕對不是個普通的地方,讓人頭皮發麻。
但唐龍卻面不改色,雙眼只看著眼前的鍾叔,直覺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各方面都不過是個普通人的老者,就是自己猜測中足以匹敵鬼蛇的存在。
果然,身為賭坊主人的鍾叔的“AI“貌似要更高一些,面對他的威脅,竟是先打量了唐龍一番,這才從容道:“客人的本領非凡,若執意要出手,老夫的確沒有必勝的把握,只是趕在你得逞之前,毀去所有寶物還是能做到的。”
“可以被毀去的寶物?”唐龍眼睛微微眯起,靈異物品的本質是厲鬼,毀去靈異物品,豈不是等於釋放出隱藏在其中的厲鬼?
這是一種威脅,也是一種警告,能在短時間內毀掉靈異物品,尤其是身為檀香館隱藏寶物的靈異物品,足以證明這個鍾叔的恐怖程度之高。
當然,也不排除他是知道當年張母所留下的某些“暗門”才能做到,就像是公交車困不住七老那樣。
但不管怎麽說,想要探查到檀香館的真正秘密,就必須要介入到賭局當中。
唐龍心下盤算完畢,平靜開口道:“說說規則。”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立刻又再次喧鬧起來,賭徒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桌子上,就好像唐龍是空氣一般。
“規則很簡單,客人可以用特殊的東西在我這裡兌換籌碼,然後拿著籌碼加入到賭局當中去,如果一路贏到最後,自然就可以拿著寶物離開。”
“如果輸光了籌碼呢?”唐龍可不會笨到覺得這是一場單純的賭局。
“如果輸光了,客人恐怕就要留在這裡,永遠成為銀鉤賭坊的一份子了。”鍾叔臉上仍舊是那種本該讓人心安的笑容,此時卻顯得十分陰冷,讓人不寒而栗。
“也就是說,這些賭徒們,大多數都是曾經殺入到檀香館三層來尋寶的嗎。”唐龍掃了周圍一圈,看到他們的服飾,心下了然。
這檀香館,多半在張母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建好了,然而因為銀鉤賭坊在那個時候的靈異圈相當有名,大概就相當於民國時期的太平古鎮,因此自然會吸引無數馭鬼者生出貪欲。
於是這群家夥前仆後繼地前往檀香館尋寶, 縱使有許多人折損在一二層,但總有高手可以成功避開重重阻礙和危險,順利來到第三層。
然而在這銀鉤賭坊當中,他們卻全部折戟沉沙,成為了唐龍看到的“NPC”的一員。
“好,我知道了。”雖然局面中隱藏著諸多危險,唐龍卻並不怎麽畏懼,能走到這一步的馭鬼者,就是該有一股“老子什麽靈異事件都能解決”的傲氣,否則就根本不配被稱之為“七老級”。
想想老羅面對幽靈船都敢橫刀立馬,張幼紅半炷香解決鬼湖,現在實力甚至要隱約高出他們半頭的唐龍當然不可能會慫。
他順手從白骨手環中取出一件價值尚可的靈異物品丟過去:“你看看這東西能兌換多少籌碼?”
鍾叔看起來應該還具備著類似於鬼貨郎的鑒別能力,抓起靈異物品看了幾眼,將一把籌碼灑到唐龍面前的櫃台上。
“五十個嗎。”唐龍大致對這邊的兌換條件有了個譜,抓起眼前的籌碼放進口袋裡,開始摹仿著發哥賭神的架勢,雙手背在身後在賭場內閑逛,準備先看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