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說晚了，忍不住抱怨道:“你扔了幹啥，留著啊。”

　　小哥卻上了車。

　　我也隻好跟著上去，在車上小哥說道:“什麽都看只會害了你。”

　　說完一腳油門車繼續開。

　　我有些看不出這小哥是哪門哪派的，不懼鬼神應該是茅山一脈，但又不太像。

　　茅山一脈一般出手都會將其消滅，絕對不會放著不管。

　　總之，走陰行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還是不要問的好。

　　車子很快就進入一片平穩的柏油路，預示著上了高速就到省城了。

　　就在過收費站後。

　　我瞥了一眼後視鏡，發現在靈車後座位上，坐著一個老太太，只是面色慘白陰惻惻的笑著。

　　很顯然小哥也已經觀察到了。

　　我正打算轉身解決，小哥卻忽然將車停在了路邊。

　　隨後在身上逃出一張黃符紙，上面是朱砂寫的符字，黃符紙甩向老太太。

　　那老太太，表情驚恐，嘴角抽搐，正要逃離卻被黃符紙照到。

　　一陣陣淒厲的鬼哭狼嚎，一張黃符紙，將那個老太太鎮住，我再仔細一看。

　　原本老太太的位置上，出現的正是那個草人。

　　“我就說，別扔吧。”

　　“人家還會找回來的。”

　　小哥輕哼一聲，將草人拿起來遞給我。

　　“你拿著。”

　　我將草人拿在手裡，掂量一番後，我可以確定，這個草人是被附了魂。

　　有些孤魂野鬼，沒有肉身只能四處漂亮。

　　陰間不收，陽間不留。

　　附身在草人上，結果發現了靈車，因為是經常運送屍體，靈車上自然多了許多陰氣。

　　草人就纏上了。

　　難怪小哥說是死人的東西，這草人應該是有人做出來想要害人的，用不上了就隨手一扔。

　　也正好被這老太太發現附身上去。

　　“也算是你運氣好吧。”

　　我說著開始默誦經文。

　　為這老太太度化，得到解脫以後就可以去冥界報道，然後根據生平過往，判去投胎還是遭罪。

　　這樣也總比，在陽間遊蕩的好。

　　誦經結束，這草人開始松散，意味著老太太已經走了，我這才將草人扔到外面。

　　“像你這樣的好心人不多。”

　　小哥見我送走了老太太，開口說道。

　　這還是小哥第一次對我說話，我也只是聳聳沒說話。

　　小哥又跟著說道:“接觸陰行多久了?”

　　“三年。”

　　小哥聽後，輕哼一聲。

　　“不過三年，我提醒你，走陰行的人，獨善其身就好，除非是規矩，否則不要多管這些鬼魅亂神，你不知道你破誰的局。”

　　“如此多管閑事，小心引火自焚。”

　　小哥這個警告，老瘋子也說過。

　　當然，他在這上面吃過大虧，走陰行若非是一個目的，否則就是敵人。

　　這便是，陰行人獨善其身。

　　這個江湖充滿了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惡俗橋段。

　　我與老瘋子學藝三年，生死之間的事情見識的太多了，有的甚至為了搶屍體，與老瘋子大打出手。

　　甚至有一次，我差點讓人做了活僵。

　　只因為我不小心破了對方的局，若不是老瘋子技高一籌，我早就死了。

　　進了省城，這周圍的陽氣恢復。

　　也沒有了漫天大霧，畢竟省城人多陽氣也多，

就算是有東西想要鬧點動靜，也是不容易的。　　省城城治府法醫部門。

　　周會生的女兒周曉玲就安置在這裡。

　　我下了車，去辦理交接手續。

　　接待我的是一名老法醫，他現在不活躍在第一線，而是負責處理一下手續，幫忙看一看死者的屍體。

　　得知我們來接的事周會生的女兒周曉玲，他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女娃子苦啊，一連幾次都接不回去，殺害她的凶手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老法醫帶我們來到太平間。

　　這裡溫度很低，應該有零下，不然無法保存屍體。

　　空氣中還彌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此處停放的屍體有三具，其他兩具尚且完好，而周曉玲因為特殊，屍體被肢解，法醫也是盡可能的還原整體。

　　我與小哥來到。

　　法醫說道:“還有，這女娃子死的冤，一般人還真弄不走，若是感覺到有什麽不適，就算了吧。”

　　“別為了掙點錢把命搭進去。”

　　法醫畢竟是公職人員，有些話也不太好明說。

　　我則說道:“老先生放心吧，我是這方面的高手。”

　　“嗯，你們弄吧，一會走的時候叫我。”

　　老法醫出門了。

　　小哥對我說道:“趕屍是你的專業，我就在一旁等你。”

　　我掀開白布。

　　情況慘不忍睹，趕屍這麽多年，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被切開如此零碎的身體。

　　一般情況下，有的是斷手斷腳，頭斷了的我也見過。

　　唯獨周曉玲這種。

　　何止是被大卸八塊，凶手喪心病狂的是從關節處卸下來的，看來還要縫合起來。

　　趕屍有講究。

　　分為三趕，三不趕。

　　病死的，投河吊頸自縊的，以及喪盡天良被雷劈死的，這種給多少錢，多少好處也不趕。

　　三趕，就是那種。

　　受刑的，冤死的，以及意外死亡的。

　　這些多是會出現人首分離，亦或者是肢體殘缺，趕屍人需要將其身體拚湊完整，隨後將其帶回故鄉。

　　周曉玲這樣的，就需要將其身體拚湊完整。

　　也幸好，我帶了工具。

　　現實用鋼釘接骨，讓骨頭之間可以連接，再用蠶絲線縫合皮膚。

　　這項手藝，就需要精細了。

　　總之不能露肉，也不能讓縫合的地方斷裂。

　　小哥依靠著太平間柱子看著我工作。

　　大約是二十分鍾，我直起身子晃了一下頭，總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

　　周曉玲面部盡毀。

　　給屍體化妝，基本上不可能了，於是我在身上取出來宣紙，用水浸透，貼在死者的臉上，盡可能的捏出來五官輪廓。

　　都做好以後，我開始拿水筆。

　　黑色水筆給死者畫一個五官出來。

　　當我水筆下去，原本黑色的水筆，畫出來的卻是血紅色的，我沒有繼續畫。

　　小哥看著情況走過來。

　　“這是什麽說法?”

　　“不願意走。”我感歎道。

　　身體都接上了，唯獨這臉不行，看來這周曉玲還是不願意走。

　　“有什麽辦法?”

　　我從身上拿出來一顆白色的珠子塞入周小玲的口中。

　　“沒辦法，談判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