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太太要跪下之際。
楊長風眉頭一皺,急忙出手,手持扇子,輕輕向上一揮,以神力相扶,將老太太托起站好。
“老人家,無須多禮。”
老太太感受到了無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將正要下跪的自己扶起。
她便知道這是真君出手了。
心中更加確定眼前必定是傳說中的二郎真君,神情也更加敬畏。
而周圍人沒有觀察的那麽仔細,他們現在都被老太太下跪時的情景所震驚。
滿臉的錯愕。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駭人聽聞!
所有人都看呆了。
蕭筱此時此刻,腦袋更是嗡嗡作響。
雖然最後沒有跪下,又站了起來,但這一舉動著實令人費解。
本以為奶奶是來接自己回家。
可萬萬沒有想到,會對楊長風直接下跪。
還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這讓蕭筱不得不懷疑,奶奶的神經病是不是又加重了。
在往常那個無神論的時代裡,在家裡人看來,李翠翠經常性的胡言亂語,是因為精神方面有問題。
曾經也帶李翠翠去過好幾次醫院。
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即便吃了藥,仍然不見起色。
現如今,李翠翠下跪,在蕭筱的眼中自然是精神方面的病情又惡化了。
就在眾人錯愕之際,楊長風立馬就做出了反應。
“老人家,我們見過嗎?”
“沒,沒有見過,今日是小民和真君第一次見面,但真君那不同尋常的氣息,小民不會感知錯的。”
也就在此時,蕭筱連忙來到李翠翠的身邊,關心的問道:“奶奶,您這是幹什麽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又發燒?”
她之所以會這麽說,也是因為,李翠翠時常會發燒生病,一旦發燒便會做出匪夷所思的舉止。
可李翠翠此時卻無比的清晰,一把打掉了孫女蕭筱的手,咬字清晰的說道:“老太婆我好的很,我瘋癲了一生,怎麽可能會真君面前失態,來來來,快跪下,見過二郎真君。”
李翠翠抬起那蒼老的手掌,抓著蕭筱的手,就想要讓其跪下。
還不等蕭筱拒絕,楊長風就趕緊說道:“老人家,無須多禮。”
李翠翠對楊長風說的話非常順從。
就好像老百姓真的見到了神話傳說的二郎真君一般。
而在聽聞楊長風的話後,便沒有繼續要求蕭筱跪下。
“小民在村子裡守了這麽多年,沒想到還能在活著的時候見真君一面,接下來請您一定要到寒舍坐坐,小民有很多話要跟您說。”
李翠翠十分熱情的邀請楊長風,去自己家裡坐坐。
而楊長風也沒有拒絕,本來就是要去的。
無論是跟著蕭筱去,還是跟著李翠翠去都沒什麽區別。
動身之前,李翠翠看到了楊長風手中的物品,連忙說道:“真君破費了,能光臨寒舍,本就是天大恩情,蕭筱,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麽,還不快來拎東西,一路上這麽沒眼力見,讓真君提了一路。”
“初次拜訪好友家裡,帶點禮品,是應該的,這點東西不算什麽,能拎的動,還請老人家在前面帶路。”
聽著楊長風的話,李翠翠點頭答應。
隨後就在李翠翠的帶領下,回家去了。
而蕭筱則是一臉無奈的跟在後面。
她此時的情緒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高漲。
如果剛剛下跪那一幕發生在家裡,雖然也非常震撼,但至少只是家裡人知道。
現在倒好被這麽人看見了,要不了多久,全村人都會知道的。
真的是太不湊巧了。
也不知道楊長風有沒有被嚇到。
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對自己有偏見。
跟在後面的蕭筱,目光還是時不時的看向楊長風,觀察楊長風的神情。
只是楊長風從始自終都是雲淡風輕,淡然如水的模樣,讓蕭筱始終看不透。
等著李翠翠,楊長風,蕭筱三人走遠後。
十字路口的村民便開始議論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看來蕭家老太太的病情又嚴重了。”
“剛剛給陌生人下跪,還念叨著二郎真君,不知道怎麽想的,蕭家老太太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其實你們還別說,剛剛那個後生看上去是和其他年輕人不一樣,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威壓,但又有一種令人很舒服的氣質。”
“呦呵,你今天說話怎麽一道一道的。”
“我感覺蕭家老太太以後神神叨叨的勁頭會更大。”
“我以前聽說,這老太太是什麽守村人,一個命苦之人。”
“雖然近幾年詭異的事情多了許多,但是居然信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我看蕭家老太太就是神經方面又有問題了。”
“……”
在村民議論的同時。
李翠翠帶著楊長風往家裡走。
這一段路對於她來說,是幾十年以來最為漫長的。
自記事起,自己就被病痛纏身。
左眼因為一次發燒,到了快要失明的地步,只能看到一點點東西。
腿腳能走路,但並不利索。
但這些對於小時候的李翠翠來說,都只是生病而已,沒有意識到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就這樣跌跌撞撞的活到了六歲。
在夏季的一天。
父母都下地乾活去了。
六歲的李翠翠,獨自一人跑了出去,來到山裡,並且迷了路。
不知道方向的她,在山裡亂闖。
她沒有遇到野獸,也沒有遇到不乾淨的東西。
而是遇到了一座廢棄的神廟。
裡面灰塵遍布,屋頂破洞,各個角落裡都結了蜘蛛網,落魄之象,摻不忍睹。
裡面的神像卻就已經不知所蹤,只有底座和香爐還保持完整。
神廟內空蕩蕩,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舉目望去,皆以破敗。
但裡面卻有一股氣息,令她印象深刻。
不是腐朽,不是惡臭,而是一股能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這氣息李翠翠記了一輩子。
在感受這股氣息後,左眼的視線竟然恢復了一些,不利索的腿腳,也變好了一點。
身體也變得輕盈不少,像是卸下了不少的重擔。
李翠翠買著小小的步伐,在神廟裡轉了又轉,最終在底座前的香爐邊上,發現了一枚銅錢。
在整座神廟都被灰塵覆蓋的情況下,銅錢卻一塵不染。
銅錢兩面已經被磨的十分光滑,圖案已經看不清,只有幾個字還能依稀辨認。
【福生無量天尊!】
當時的李翠翠還認不到這上面的字,只是後來長大了才辨認出來的。
破舊的神廟裡,也沒有多余的東西。
李翠翠又轉了幾圈之後,覺得非常無聊,便走了出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神廟大門上有一塊牌匾。
但只有六歲的她根本不知道上面寫得是什麽,卻能記下了幾個字的摸樣。
隨著慢慢長大,才知道當時上面寫著【昭惠靈顯王】,那時才明白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麽。
只是後來,李翠翠又想去找那座神廟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只是夢非常真實,那股氣息一直都記憶猶新,還有銅錢也經常帶在身邊。
現如今,楊長風身上的氣息,與昭惠靈顯王神廟裡的氣息,如出一轍,甚至更濃鬱。
作為守村人的李翠翠,見過不少奇異詭怪的事情,知道氣息這事絕非巧合,所以剛剛在仔細感受過後,才能確認楊長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