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顱人松開手,卻轉而捏住挑戰者的頭顱,他給自己取“碎顱人”這個綽號是有原因的。
一陣清脆的破碎聲在寂靜的空間內卻顯得震耳欲聾。
主持人適時送上歡呼——
“把掌聲送給我們的大明星、毫無爭議的裡約熱內盧之王——碎顱人!”
碎顱人站在八角籠正中央,在眾人的掌聲和捧場聲中將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輸家高高舉起,展示戰利品般環繞一圈。
看客的興致到達高潮,碎顱人將手中已經沒有生氣的男人狠狠丟下,男人的身體如脫線木偶般在地上彈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摔跤面具下猙獰的面孔發出不屑的鼻息,守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連忙上前。
一人接過碎顱拋過來的遺骨耳墜,剩下的幾個人拽住落敗男人的雙腳,像抬走死狗般拖走他的屍體,在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血線。
“下一個是誰?”
碎顱人粗聲粗氣地問道,他意猶未盡地活動著手腕。
上一場搏鬥結束得太快,並沒有讓他盡興。
他不耐煩地掃視人群,每一個和他視線接觸的人都不自禁地縮回頭。碎顱人心中暗爽,他十分享受人們對他的敬畏,不管是來自挑戰者,還是來自看客。
97戰96勝。
唯一沒有贏的那場,裁判還未宣布開始,對方一看見碎顱人適應性進化後的模樣,突發心肌梗塞,被拉去搶救了。
給碎顱人完美的履歷上留下了一個不痛不癢的汙點。
正因為如此,獎池中的獎金越積越多。
每周都有興致勃勃的挑戰者前來挑戰,每周的結果都和剛才被拖走的男人如出一轍。
哼,一個個都是膽小鬼。
掃視著人群,每個人都不敢接觸他的目光,突然,碎顱人嘴角勾起了冷笑。
他又發現了一個不怕死的獵物。
人群中央,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個身材挺拔的亞洲男人靜靜地站在人群中。
莫喬沒有回避碎顱人凶狠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看了回來,回應碎顱人眼神中的挑釁,他撥開人群,走到燈光下。
“可以讓我試試嗎?”
他側頭對主持人說道。
“試試?我們這裡可沒有回頭路。”
主持人上下打量一下莫喬。
男人有著一張典型的東方人的臉,年紀在二十五歲上下,是個不認識的生面孔。
身高在1米8上下,黑色西裝下的身體挺拔,看得出有健身的習慣,不過和碎顱人這樣的怪物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我知道。”
主持人愣了一下,聽莫喬的口氣,他似乎很了解這裡的規矩,不像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我們這裡說是地下拳擊場,但是規則不限.....”
莫喬抬手打斷他:
“我都知道,給大家節省一下時間吧。”
主持人收回卡在喉嚨中的話,好言難勸該死鬼,他麻利地在平板上點出一份免責聲明。
死在這裡沒有人會在乎,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
年輕男人接過筆,面不改色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收回平板,文件下方是他不認識的字體,兩個龍飛鳳舞的漢字。
脫下外套搭在長椅上,莫喬一手搭在八角籠的金屬圍欄立柱上,乾脆利落地翻進八角籠。
從近距離看,碎顱人的身形更加誇張,大塊大塊的肌肉隆起,
莫喬眨眨眼,默默深呼吸。 巴西舞者又一次端著托盤走上台,舞女扭動纖細的腰肢走到莫喬的身旁,遞上托盤。
遺骨製成的白色耳墜靜靜地躺在托盤的金色絲綢之上,等待他的臨近。
拿起白色耳墜,莫喬能夠感覺到手中的遺骨散發著淡淡的溫熱,就好像死於幾千年前的巨獸還在通過這一小小的骨節苟延殘喘。
心中的悸動更加強烈了,心臟“砰砰砰”地猛烈跳動著,就像在回應遺骨對他的呼喚。
“要看看你的氣運嗎?”碎顱人粗聲粗氣地問。
“你先。”
莫喬做了個“請”的手勢。
碎顱人向空中拋起骰子。
4,6,5。
15點。
比剛才還要幸運,碎顱人咧開嘴角,這是今晚他擲到的最大的數字。
“真是不好意思,看來運氣站在我這邊。”
話是這樣說,但碎顱人的臉上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神色,有的只是暴戾的獰笑。
莫喬拿起鑄金骰子,微微歎了口氣,又將骰子放了回去。
“我就不用了,運氣一向不好。”
不用擲莫喬也知道是什麽結果,從小到大他的運氣不都不太好,更何況剛剛進門才抽到了死神牌。
用中國互聯網的流行語形容,他是個“非酋”。
比大沒贏過,比小沒輸過。
“不,這是規矩。”
碎顱人陰沉著臉,除了捏碎別人的頭骨,他第二享受的就是別人擲骰子後發現沒有自己大,臉上那種絕望後悔的神情。
莫喬面無表情地拿起骰子說:
“看在你這麽堅持的份上。”
在手中搖動了幾番,輕輕扔向空中。
金色骰子在托盤內旋轉了幾圈, 停下。
1,1,3。
5點。
見狀,莫喬略顯無奈地聳聳肩。
不出所料,還好沒有擲出3個1點,那樣才叫倒霉到家。
15點對5點。
如此懸殊的差距讓人群炸開了鍋,點數相差這麽大的對決還是今年來頭一次。
巨獸遺骨能夠賦予使用者非凡的能力,不過那是分情況的。
初階遺骨的能力較弱,但沒有使用門檻。
而像惡魔羊的角這樣的中階遺骨不同,使用者無法發揮全部的能力,能夠發揮多大程度的能力全由使用者的氣運判定。
不僅是裡約熱內盧八角籠的慣例,也是整個地下世界心照不宣的做法。
在有膽子挑戰碎顱人之前,先悄悄地判定自己的運氣,氣運不佳就不要勉強,幾乎成了挑戰者們的默契。
不過看樣子莫喬是個例外,如此門外漢,竟然沒有在挑戰之前先試試自己的氣運。
又或者,他不在乎結果如何?
“要下注嗎?我賭碎顱人輸。”
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人們紛紛轉頭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說話的人是一位坐在角落的銀發紳士。
他穿著淺色的西裝,頭髮被精致地梳到腦後,胸口別著一朵薔薇花,一塵不染。
身邊的人都不知道他在這裡坐了多久。
老人優雅地翹著二郎腿,精致的手杖擺在一旁。
聽他的口音,是一位英國人。
“老人家這麽善良,有錢花不完來給大家做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