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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吟》第11章:初見王為善
  次日一早秦梵便收整好行囊,距離群英會隻余八日,這八日他都將在豐盈商會閉關。

  程叔告訴他商會有專設的武館,並有許多高手坐鎮,若能與他們切磋交流必然大有益處。

  考慮到並非完全知根知底,自然不敢將與流月彎刀門有關的東西帶去。

  譬如那把流月刀和掌門令以及一些功法,都暫由程叔保管,只有放在程叔這兒他才放心。

  那把雁翎刀倒是帶上了,反正是豐盈商會送的,自然可以光明正大拿出來。

  老頭為他量身打造的功法在武林中並未出現過,也不怕被看出來,若有人問起,便以自身機緣為借口搪塞過去。

  不過想來也沒有人會如此沒眼力見,武林中最忌諱的就是貿然打聽別人的事,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緣法和秘密,什麽都好奇只會害了自己。

  秦瑛也要一同去,她一個人留在客棧內也無趣,單獨出去又擔心遇到之前那樣的事。畢竟正逢群英會,城內魚龍混雜也確實不安全。

  昨日秦梵昏睡期間,程鵬飛便替他給豐盈商會傳了口信,是以商會管事王迎春一早便來逍遙客棧候著了。

  王允是個坐不住的急性子,秦梵剛推開門便看到他噔噔噔跑上樓來,見著他了便是一個虎撲。

  秦梵伸手將他接住,又讓他坐在自己肩上,下了樓和王迎春打了個招呼。

  “有勞王管事了,我們這就啟程吧,不放心將小妹留下,她也同我一起,如有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王迎春笑眯眯地拱手道:“無妨無妨,哪有叨擾一說,秦公子自便即可。”

  蘇玥嬸嬸也在大堂內,秦梵與他們一一道別就帶著秦瑛出門了。

  門外馬車已經備好,秦瑛是女子自然不便騎馬,便由她和王允坐馬車,秦梵則和王管事騎馬。

  蘇玥目送一行人遠去,目光轉向程鵬飛,有些憂慮地問道:“梵兒如今是十五重境的武者,我早已不過問武林中事,你覺得他在當今武林的小輩中實力如何?”

  程鵬飛想了想,道:“梵兒的話,應該能位列前二十。”

  蘇玥心裡踏實了些,但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可梵兒久居深山,心性還單純,也並未有什麽實戰的經驗,那些名家弟子,大多都是從小錘煉起來的,我擔心梵兒不好應對。”

  程鵬飛將她摟入懷中,安撫道:“玥兒無需憂心,梵兒年紀雖小,但心性非常人能及。況且他可是由那位當年力壓武林青俊,風采無人能及的秦刀魁一手栽培的,不見得比那些名家弟子差。更何況他們的師傅,就是被秦煌的光輝映照得黯然失色的那一代,秦煌能壓得了他們,秦梵自然也壓得了他們的弟子!”

  說罷他又賊兮兮地笑道:“那豐盈商會的王為善,你是知道的,那老狐狸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梵兒入了會,日後在武林地位越高對商會來說越有好處,自然不會虧待他。與其擔心群英會,不如擔心梵兒這八日能不能扛得住商會高手的輪番教導。”

  蘇玥聞言也安下了心,她相信梵兒是能在武道一途越走越遠的。

  況且群英會的勝負也不能決定一個武者的未來,武林多的是大器晚成之輩和後起之秀。

  這邊秦梵一行人已經出了城外,豐盈商會經營生意的據點是在楚州城內,不過大本營是在城外的黛山山腳。

  秦梵也好奇為何豐盈商會是做生意的,怎麽反而往沒人的地方跑。

  王迎春聞言略微得意地笑了起來,

向他解釋道:“這位置雖說人煙稀少,可裡邊門道大著呢。”  “有道是仁者樂山,智者樂水,而黛山雖不是什麽名山勝景,但百年前也是出了不少傳奇人物。黛山山腳也圍繞著蒲江的一束分支青蘿河,形成了環山抱水之勢,實乃風水寶地。

  在風水學中只有流動的活水才能帶來靈氣,而死水湖泊久住對人體不益。”

  談話間王迎春停下馬,指著前方的黛山道:“秦公子請看,這便是豐盈商會的主址了。”

  秦梵抬眼望去,只看見一個龐大的莊子,佔地極大,全由紅木建成。

  格局也是很奇怪,前低後高,鱗次梓比,看上去隻覺恢宏大氣。

  王允之前一直憋著沒開口,眼下憋不住了,為秦梵講解起來。

  “在風水一學裡,咱們做生意的講究藏風聚氣四個字,地勢則遵循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的古法,玄武不可低於朱雀。秦兄且看,最寬敞明亮也最低的房子便是正堂,便能聚氣。而靠後高一些的便能藏風,不過玄武雖高但不可陡峭,否則氣太過急也不是好風水,所以是虛靠著黛山。正堂不可低於路面,否則穢氣便會入宅破壞風水。而其他房屋也是依照古法特意建造的。”

  秦梵不懂風水,但聽到好風水可以幫助賺錢,便仔細聽著生怕有遺漏,想著以後宗門就這麽建。

  王迎春見小少爺有興致,便提議幾人步行前去,也好沿路欣賞一下黛山的景致。

  秦瑛坐著馬車也覺得顛簸得不舒服,便也出了馬車。

  走過青蘿河上的小橋,距離莊子更近,所帶來的震撼也更大。

  秦梵雖然不通風水學,但好的環境人是能感受得到的,一眼看去這片恢宏的建築群掩映在一片桃花海中,時值早春,春風裹挾著花香撲面而來,頓覺靈台空明。

  山莊前豎立一高大紅牌樓,龍騰虎躍映於其上,栩栩如生,花鳥蟲魚也是應有盡有。牌樓兩邊各栽種著兩棵迎客老松,長勢極好。

  而一條大道卻並不是直通正門,卻是蜿蜒曲折的,秦梵道出自己的疑惑,王迎春答道:“這其中也大有講究。會長信奉風水一道,認為天地之間靈氣與穢氣交雜,而直通府邸的大道穢氣也易直衝而入,特意將大道修得蜿蜒曲折,使穢氣得以在一次次轉折中消磨。”

  秦梵了然,心中對於這位王會長更多了些好奇,腦海中開始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人物剪影。

  過了紅牌樓才是正門,正門並不是傳統江南風格的圓形拱門,而是兩扇古樸的紅木門,真應了那句“朱門大戶”。

  此時大門敞開,一條青磚大道直通正堂。

  正堂前有數人,一人居中,其余人都側立其後,那人見到秦梵等人便迎上來,想來此人便是王為善了。

  雙方會面,各自用各自的禮數問候,便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對方。

  眼前的中年男人身著樸素的寶藍長袍,下巴蓄起美髯,眉眼深邃,想來年輕時也是位翩翩美男子。

  並沒有想象中的綾羅綢緞加身,也不是印象中的商人一樣富態,反而體態頎長,且從他走路的勢可以看出他也是位武者,境界還不低。

  雖然這個年紀才到武者意味著他根骨並不好,但是也是十分難得的。畢竟世上難有完人,商之一道他可以稱為魁首,若是習武也那般厲害,那就太恐怖了。

  王為善撫須笑道:“秦公子真是卓爾不凡,也是一位少年才俊。允兒對你可是仰慕的很,說來還要再謝你救了允兒,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啊。”

  秦梵搖搖頭道:“謬讚了謬讚了,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允弟活潑聰敏,我也十分喜愛。”

  雙方互相吹捧後,王為善便讓王迎春帶著秦梵秦瑛兄妹二人去住所休息,等午間再為他們設宴接風。

  王允則被他帶走去教塾上學了,今早他是逃了課去玩兒的,被提走的時候神情如喪考妣,想來要挨頓竹筍炒肉。

  王迎春走在前頭,一路為二人介紹沿途的住所都是何人,哪些人不好相處。

  秦梵秦瑛也認真聽著,左右在這兒隻待幾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了一會兒路過一片極大的開闊場地,有數人圍在一起,時不時有歡呼喝彩聲傳來,秦梵不禁側目。

  王迎春笑道:“這便是練武場了。那些人都是商會的武師,平常會來此切磋武藝,秦公子平日也可來此練武。”

  秦梵還沒見過武夫切磋,聽見那邊戰況激烈,屬於武夫的熱血激蕩,想去看看,但想著王管事的任務是帶他們去住所,也不好耽誤正事,便先按下這股勁。

  住所在一處偏僻的地方,用於閉關確實不錯,王為善也是考慮得周道。

  住所是有前院的二層小樓,這樣二人各自住一樓,也自在些。

  除了午間的接風宴,平日的夥食都有人送過來,秦梵可以安心練武。

  王迎春完成了主家下的任務,告辭離開,臨出小院時又扭頭看向秦梵,語氣猶豫地低聲告誡道:“秦公子,你對門有一個異人脾性比較古怪,不過你少與他交談就好了。”

  秦梵正欲問清楚,卻見他像老鼠見著貓了似的,看了對門一眼就大步離開了。

  秦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了對門緊閉的門扉一眼,想著脾氣得多古怪才能把王管事嚇成這樣,異人又是什麽人?

  搖搖頭也不再細究,只要他做好自己的事不去招惹對方就成。

  關上院門,便和秦瑛分了房間,她住樓上,秦梵住樓下。

  小院裡有一棵老桃樹,落下桃花在地上鋪開一片,讓秦梵想起了老屋的老梨樹。

  不知道老梨樹今年會不會開花,老頭一個人在那兒會不會覺得無聊。

  心裡彌漫上一股哀愁,秦梵打起精神,把雁翎刀拿出來打算磨合一下,眼下的情況可不適合傷春悲秋。

  而秦瑛在房間內發現了一台古琴,心中歡喜,她跟著楚如煙三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不少技藝。

  便把古琴抱到院子裡,試了試音色不錯,便緩緩彈奏起來。

  美人彈琴,少年舞刀,配合著紛紛落下的桃花雨,倒也是一幅美景。

  這把雁翎刀果然輕盈,秦梵漸入佳境,刀勢越發凌厲,落下的桃花也被刀風裹挾絞碎。

  一式畢,秦梵正欲練習第二式,院門卻被叩響了。

  秦瑛按住琴弦,與秦梵對視一眼,二人都有些狐疑。

  王管事才走不久,離午時也還早,想來也不會是他,這裡其他人都不熟識,也沒打過照面,突然有人來此難免讓人不解。

  外面的人見裡面沒出聲了,便把門叩得砰砰響,一道粗獷的嗓音叫嚷著:“開門呐,我知道你們在裡邊兒,我是你們對門的!”

  秦梵想起了王管事提起這位鄰居時一言難盡的神情和忠告,也有些好奇這位怪人到底有多古怪。

  院門打開,門外的人剛把要踹門的腳抬起來,看見秦梵訕笑了一下收了回去。

  “嘿嘿,幸會幸會,這位少俠真是英俊瀟灑啊。”

  秦梵看著眼前的人,神情也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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