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
福莎在旅店的隔間蓋著尾巴。布魯躺在嫉妒大英雄一八五的硬板床上,把玩自製的裂空龍護腕。
“接下來我們要打的是怠慢,對吧。”
“對的,主人。”
有些成熟的聲線令布魯一驚。小蛇又長了幾分,原先細細的一條現在竟有三指粗。
“是的,主人,我的力量變強了。現在,我可以暫時束縛一個生物,令其無法使用無形之術。”
蝰蛇搖著尾刃,鋒利得似乎能用來刮胡須。
“關於罪呢?”
“現在,我們需要等待。”
“等待?等怠慢之罪準備好再打?”
小蛇的笑聲尚清脆。“主人,欲速不達喔。”
“那關於神秘疾病呢?”
“我告訴了你,你準備怎麽告訴福莎?”
“呃……你怎麽開始跟我抬杠了?”
“開始?我一直都杠啊?大英雄忘了?”
布魯瞪著那蝰蛇無話可說。
“你到底是什麽?”
“你的專屬指引NPC啊,我要屠殺七罪的勇者。”
“怎麽就……呃……”
布魯感覺頭有點暈。
“晚安!”
……
一夜無夢。
福莎還是像昨天那樣蹦蹦跳跳,背著沙漠貓小包吸吸桌上的水盤。
“有什麽頭緒了嗎?”
“有。”
“喔?”
“這是一種傳染病喵。”
布魯感到神奇。“為什麽?”
“那我講喵。”福莎抬起左爪就舔,“喵,首先,我調查過其它村莊的飲食習慣。”
“我一開始構想的是微量元素缺乏症。農村的人類主食可能是單一的素食,因而有且僅有人類發病。但是,蘭芬德的媽媽會吃蘭芬德獵到的平原野雉,並且據我了解飲食很均衡,如果用當地蔬食普遍缺少什麽來解釋,至少得有一個額外誘因。”
福莎眨眼,舔起右爪來。“而我發現了一個神奇的事:幾乎所有人都是養蠅人或養蠅人的親屬,尤其是後者。”
“哦?”蘭芬德確實是養蠅人。
“我見過最多的其實是父母一方為養蠅人的人類幼崽,但也有老人或者像伊拉瑞婭這樣的中年人。”
“……所以呢?”
“但是,你想想看,如果是熒蠅攜帶這種我們暫且不知道病原體的疾病的話,最先感染的不應該是養蠅人嗎?而且,其它人為什麽沒有?”
“對啊……”
布魯毫無頭緒地看著福莎舔自己的尾巴。“呃……顯然這是……一種詛咒。”
班門弄斧。“咕嚕咕嚕。”福莎笑了起來。
“現在幹什麽呢?”
“去觀察熒蠅啊?”
……
“喵!這是一朵開放的沉雁花!”
布魯跟某個身披黑衣的紅發少年並行於林,看著一隻玳瑁上躥下跳。
“……所以呢?”
“你認的出來?不過我們這裡叫它‘小雀花’。”
“嗯。它不該在這個時間開放,對吧?”
“是。”
兩生物還聊上了。“蘭芬德,你也認得它?”
“你會需要記住有毒與無毒花的開放時間,如果你是一個養蠅人。”
“喵嗚,讓我看看……”福莎放下身體伏在花前打量,連著湊來的蘭芬德。
“能看出什麽嗎?”
布魯趁兩生物觀察時掏出圖鑒。
那是一種常見的犁相植物,需水量大,能富集鉻,經常用作史萊姆飼料。看來南丁格爾也認識這種植物。 不起眼的野草長著株鳥喙般的黃頭,一隻熒蠅落上花瓣。“你們看出什麽花樣來了?”
“沒有。”
“那你們在看什麽?”
“來聞聞!很香啊喵!”
布魯被福莎一爪子勾住褲腿,讓他皺著眉頭解開利爪。沒有香味,布魯並不意外。
“所以……你們得出了什麽結論?”
“沒有,但是很好玩!”
……
在掏了兩個鳥巢、被豬犬獸襲擊三次、四段時間莫名消失之後,多動症般的福莎被蘭芬德捏著後頸抱到了蠅巢前。
“這是熒蠅箱。”蘭芬德的聲線一貫冷峻,“熒蠅不會隨便咬人,但你開箱時仍然需要戴好護具。”
蘭芬德小心地卸下背後的鐵絲網帽,熒蠅落在上面爬來爬去。
“你沒有被咬過吧?”
“是的,我很注意,但一些人未必。畢竟熒蠅除了蠅父都沒有毒。”
蘭芬德示意兩生物退後,拿出起刮刀撬開蠅箱。這次他不是取蜜,而是向內加入一個壺中的液體。
“馬上要過冬了。而我……”他的藍眸在網下模糊,“……要成年了。”
“喵!不要落在我的胡須上!很癢嗒!”福莎不敢伸爪驅趕熒蠅,耳朵跳起激光舞。
蘭芬德加好蠅群食物,又仔細地將鐵絲網折回背後。一邊的福莎眨巴眨巴,也許一個細節都沒錯過,或者注意已經跑到森林另一端散步的俊鹿上了。
“喵!我想起來,煉金術界有一個據說可以替代鐵絲的材料報告!”
“喔?”
“我記得這種材料是從谷物的澱粉中提取出來的, 軟軟的,延展性好又耐用,可以拉得如蛛絲那麽細!但造價太高了。”
“唉,我媽媽以前被鐵絲網劃傷過手。”
“喵,確實,感覺一不留神就能弄疼肉墊。”
布魯只是聳聳肩。福莎……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對吧。
“讓我們繼續調查……”
……
那個本子上的字跡如蠅蟲一般繁殖,然而布魯愣是一個都看不懂。
“啊,右爪助理。我想我們可能需要捕捉幾隻熒蠅。”
“聽起來靠譜點了。”
“我還是在思考為什麽一些養蠅人得了病,一些沒有,他們有密切關系的人卻得了。這很難解釋。”
“病原體也不是一種微生物我記得?”
“是的。那麽,難道是某種花的花粉…也不對……”
福莎一思考就開始舔自己。布魯在心中默罵小蛇,仍然毫無頭緒。這就很吊詭。這種病……一定是一種詛咒!
“對了,我想去跟南丁格爾玩一會!右爪助理,今晚同一個旅店等我!”
“為什麽?”
“因為我想玩!”
這沙漠貓……總是處於靠譜與不靠譜間的疊加態。隨便。
“她家那條迅鐮蜥是母的?”
“對,你怎麽知道?”
“之前在森林裡見到了一個人類,頭髮是灰色的,叫……格裡菲斯!跟我講!”
沙漠貓是色弱。“他還叫你跟他去!”
“什麽?”
反正在這裡顯得我是個憨憨……不如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