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魯渾身酸痛地醒來,他發現旁邊已經空了。
“你的那位朋友出去散步了。”低沉的聲音回答他的問題。安可嘛。
“我想問一些問題。你們……收集消息,一定要收集到嗎?”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我可是大英雄!有什麽辦不到的?”
“嗯……就是,我還是不太了解你們的社會。如果有你們的人類死在這裡,會怎麽樣?”
“為什麽問這個?”
“一些部落……比較危險。”
布魯思考。“你不用擔心我,”他回答,“如果有人失蹤了,更多的人會來調查。如果是被鮫殺的,他們會帶走殺人的鮫。”
“如果不是呢?”
“那就是意外了。”
“好的,祝你調查順利。另外,你的樣子好自信。”
“是的。我可是大英雄!”
……
就這樣,布魯與安可和這群鮫族同住了一段時間。天氣正越來越冷,馬上便要到悼歌渡鴉的時節了。
眾所周知,勇者無所不能。從把卡在三樓高無線電台的寵物貓又救下來,到調查一種新的鞘翅綱昆蟲,然後再給村莊進行田野調查,他們都在行。
這群鮫對他們難以想象的熱情。布魯幾乎是挨家挨戶地問過去,沒有鮫知道神,不過他們告訴布魯,“似乎有一個島有一個凶蠻的部落崇拜一個神”。好吧,這是傑克替他們問的,因為在這裡生活的鮫不是個個都懂疾鳶語和加爾文語。據村民說,傑克地位還挺高。
大英雄當然不是白吃白喝,他要幫村民排憂解難。比如說,現在晴空萬裡,我們去獵一條龍……疾鳶在上!怎麽突然下暴雨了!啊不是我當然會去獵龍,但現在不行……好吧這雨看起來沒完沒了了……
總之,作為鮫群中特征顯眼的人類,布魯收到了各位村民的愛戴。至於安可,他好像很樂意做一些普通的、重複性的,畜牲活,然後活在自己的世界。不過,村民們還對安可挺好奇的,因為他們沒有弓履,平時都是四爪行走,只有在那些同時用來養魚的水溝中才能站立走路。
可惜,關於那個神一點消息也沒有。不過,傑克承諾,如果有消息他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然後,就到了我們的大英雄肩負重任的時刻。
今天是一個平和得異乎尋常的日子,當安可正在太陽底下田地裡拔菜葉子的時候,傑克突然爬著衝向布魯:“不好了!”
“喔?怎麽了?”
“赤翼凶星!勇者,能不能討伐赤翼凶星?”
“那是什麽?”大英雄興奮起來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赤翼凶星曾破壞了我們的村莊。今天,它又卷土重來了!就在這個島上!”傑克的聲音即使作為鮫族也抑揚頓挫,“勇者,我們需要你!”
雖然不知道那個玩意到底是什麽,但布魯已經做好將一切紅色翅膀的玩意殺光的準備。
“那是一種龍,全身都是黑色的,只有翅膀染著鮮血!我們發現,它又到了熾湯簾,它會襲擊我們的……”
龍?好,讓我屠了!跟安可……
“我,不想去。”
“你不去?”
布魯一把抓過那頭翼盾龍,震驚地看向安可。
“嗯……我不是很喜歡,打打殺殺。”安可鞭了下尾巴,“而且,我覺得,有點可疑。”
“可疑?”布魯重複。
“是的……我覺得,
他們……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我不知道。但是我,總覺得……他們,瞞著什麽。”
傑克已經離開了。“他們不是對我們挺友好的嗎?瞞著我們?這何苦呢?”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再見!”
布魯奪身跨上盾翼龍,拉了一下系在翅膀上的鞍刺令其快走。
……
森林裡不太適合騎行。布魯令翼盾龍前進,自己在龍背上翻圖鑒。
龍族下有三大群。龍獸群,一般用六足落地,鱗片結構與其它兩種差距較大,是古老的龍類。飛龍群,四足兩翼,用背上的翅飛行,不過有弓獵龍和翼盾龍這樣不會飛的。還有奔龍群,雙足落地,也存在四足落地的物種,但骨盆結構能將其與飛龍群生物區別開來。
村民們描述的“赤翼凶星”,應當是飛龍群下的生物。黑體紅翼也是很顯眼的特點。那麽,利維坦群島特有物種……
……沒查到。
布魯抱著這本圖鑒左翻右翻,沒找到。
“小蛇?”
“圖鑒沒有問題喔。”小蛇搖了搖尾刃。
“那麽……?”
“自己找喔,勇者。”
天已經開始黑了,布魯駕馭這頭翼盾龍繼續在森林中探索。我剛剛搜的是利維坦群島的特有物種啊?翻了好久都沒有看到符合描述的插畫……
“然後我要跟你說,失樂園,冷卻好了。”
“暗夜之瞳呢?夜刃呢?”
“沒∽有∽”
“那有什麽用?讓我用一個傳送壓死龍是吧?你難道就不能換個武器?”
“不~行~哦~”
布魯狠狠拉了一記翼盾龍,後者便急匆匆跑起來,讓布魯再把他拉停。
要到晚餐時間了,布魯和翼盾龍都是要吃東西的。獵點什麽好呢?
布魯剛剛翻圖鑒不是一無所獲。在這片群島上,佔初級消費者地位的是蜥蜴、蟲類與特有的蛇龍獸。食用它們的是翼盾龍、食蟲鳥與肉食幻靈等。在生態位的頂端,是雷鬼鳶與寇獸這樣的掠食者。
蛇龍獸是這個島群上一系列物種的統稱,在不同的島有不同的亞種。它們主食植物,肉的味道據說像多角牛。不同於健壯的月夜龍獸,蛇龍獸體態細長,六肢為了適應森林而變得靈活。
不如,我們抓一隻蟒龍獸來吃吧。這是一種夜行性的犁相動物,現在正是它們蠢蠢欲動之時。
潛行在叢林中布魯下龍,尋找動物的新鮮痕跡,或者是蟒龍獸喜歡的月光花一一這種嬌嫩的花只在夜間開放,會用有甜香的花朵誘引昆蟲。
布魯在地上發現一簇新鮮的腳印。腳印只有兩根腳趾,正是蟒龍獸的特征。他緩步繞向下風口,沿著腳印尋找獵步。穿過那片灌木叢,可以見到一條長長的蛇龍,伏著身子嚼食樹樁上的真菌。
布魯小心地繞過葉叢,走進瞄準區域就準備放性相。
“我拜請逐樂鱗犬。”
一道啟刃刺向那條長尾,然後……似乎什麽事都沒發生。但那條龍獸一轉身體,看清布魯就是一長著逆鱗的尾巴。布魯毫無防備,飛坐在地。
哎呦!
蟒龍獸擺動身體,往兩棵樹的隙間溜。布魯正扛起大劍追擊,一道藍影撲來,逮住那條尾巴就壓在身下。 是他的翼盾龍!
龍獸鑽回樹間,扭頭吐息,而翼盾龍以翅膀格擋,咬住那根刺尾往後拉。布魯竊喜,馬上衝至蟒龍獸那,給頭來了一劍。
呼,這是我們的晚餐。
這晚餐分量有點大,布魯花了好久才卸好一份,把內髒丟給翼盾龍。
好了,應該扎個營。不過,這裡離海太近了,萬一漲潮一個波浪怕先於風暴把我吞沒了。
布魯望向遠方的海灘。這個方向是利維坦群島內部,風暴頻發,少有船航。夕陽下,海面現在紅波鱗鱗,罕見地平和。
忽然,布魯見到一頭大獸。是的,海中大獸,不是北海異蛇也不是鯊魚。它有著藍色的頭顱,身上看不出鱗甲或羽毛。之後,它探出有環斑的長頸,露出頸後的黑色棘鰭。這條海獸頓了一下,開始盤旋得越來越高,似乎是用性相將自己升起來。布魯看見它只有前肢,後肢為鰭,在肩胛骨後有翅膀一般的甲鰭,然後是長長的環斑尾。海面上好像起了微微的霧,而它在其中盤旋。它升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這時突然有黃色的光環出現在它身上,頸根一個,尾巴兩個,翅膀上三個,將霧渲染得微亮。然後,它轉身,跳進了海,光也黯淡不見,海面重新現出血一般的夕陽。
“呃……這是什麽玩意?”
於是,布魯又翻一遍圖鑒,發現這玩意落得赤翼凶星一樣的下場。布魯高興地將他的腳底板許配給了這本書,還撮合了他們好幾遍。
“小蛇!你解釋一下!小蛇!”
黑暗中唯有翼盾龍長長的頭顱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