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回到南越境內，卻沒有馬上回江城，而是做了簡單的變裝落到了一個邊境的普通城市之中。

　　古代的皇帝往往存在一些迷惑操作和言論，有些何不食肉糜，為什麽不吃蛋糕之類的言論甚至看起來像是智障。

　　那怕是到了信息發達的現代，也有一批文人坐在咖啡廳寫出窮人住小別墅一頓吃幾百上千的弱智劇情，但並不是他們的智力真的有問題，而是他們脫離基層太遠了。

　　他們目光所及最窮的人也能食肉糜住別墅，他們根本想象不到什麽是窮，什麽是易子而食，人類是想象不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的。

　　連江牧都犯過這種蠢，他是個人，不是神，總是會犯錯的，只不過這老東西犯了錯也經常嘴硬不承認，隻用實際行動去偷偷彌補過錯。

　　為了防止再犯這類錯，江牧隔一段時間便會出門轉悠一下，跟公園老大爺嘮嘮嗑，下下棋，主要是為了了解民生，絕對不是自己想去。

　　他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城市道路都是用水泥修建的，每一天都有專人打掃，城市還修建了完善的下水道系統，城市人口一多，如果沒有合格的下水道系統，街道上便會滿是糞便，生活汙水還會滲透到地下，汙染地下水源，讓當地的水變成苦水。

　　整個城市都會臭氣熏天，這也是中世紀貴族無論男女都愛噴香水的原因，不噴根本受不了，氣味還在其次，衛生如果做得不好便有可能引發鼠疫之類的瘟疫，這都是有經驗教訓的，江牧不可能不吸取教訓。

　　打個比方，江城調查發現南昭國硫金城的居民肉吃太多了，蔬菜吃得少，全民亞健康，都成胖子了，發命令讓該地區宣傳合理膳食，命令到南昭時被理解成大家少吃肉，再到具體硫金城就執行成了禁止吃肉。

　　當然這只是一個比方，實際比這複雜得多，總之想要百分百貫徹命令到基層是相當困難的，這可比練功難太多了。

　　江牧邊走邊看，此時天剛蒙蒙亮，環衛工人開始打掃街道，整體上還算是乾淨整齊，他暗暗點頭，衛生政策姑且還算是落到了實處。

　　能把江牧的命令貫徹到位說明，陳斌蘇洛他們做事的確用心了。

　　.......

　　陽光撒在街道上，趕早的小販已經出攤，上夜班的工人三三兩兩下班，在路邊吃著小吃，夜班也是工業必須的，工廠的一些機器停機就是上千萬的損失，不過夜班也得合理分配，不能一乾就是十幾個小時，直接把人乾到亞健康狀態，別說還能練功了，就是命都要短十年，所有夜班崗位江牧都是要求三班倒，保證隻上八個小時。

　　江牧暗暗窺視，發現工人雖然疲憊，但身體精神還算飽滿，不至於亞健康，一部分工人呼吸節奏蒼勁有力，顯然有些功夫在身，看樣子普及武學和八小時工作製也堪堪得到保障。

　　兩個工人結伴到一個餛飩攤坐下，其中一個便有些功夫在身，江牧有意看看情況，在他們身後的位置坐下，也叫了一碗餛飩。

　　不多時，攤主把餛飩端上，江牧夾了一個熱騰騰的餛飩丟到嘴裡，皮薄肉多，口齒生香，說起來他已經許久沒有吃過正常人的食物了，大部分時候都是吃些蟲獸肉，隨著修為提高蟲獸肉對他的修為也沒什麽用了，他吃的也是特別生產的營養餐，熱量微量元素都足夠了，味道也算可口，但缺少一股煙火氣，太過於精確，連放鹽都是用目前的尖端儀器稱量精確到0.00幾克。

　　簡直是吃了撐的神經病，搞得好像江牧真是行將朽木的老人一樣，差了那一點點鹽就會暴斃。

　　順帶一提，江牧搞工業的時候圖省事直接照搬了前世的各種度量衡單位，只是工廠外的一般人不怎麽用，市場還是斤兩那一套。

　　難得吃上一口味道正常一點的餛飩，江牧忍不住又多吃幾口，一碗餛飩大約有三兩餛飩，下邊還有些面，還有幾片蔬菜，簡單，但營養豐富，熱量充足，乃是打工人必選夜宵零食之一。

　　他一邊吃，一邊聽著後邊的兩個工人說話。

　　“快些吃，吃完還要回去睡覺呢，不然等下起不來，趕不上廠裡的課了。”

　　有些功夫的工人倒了些胡椒粉， 便呼哧呼哧的大口吃著餛飩，另一個工人不緊不慢，語氣還有些不滿情緒，“你說廠裡一天天的搞什麽武道培訓班，技能培訓班幹嘛?還一定要上，有這閑工夫不如多睡一會。”

　　有些功夫的工人停下碗筷，說道:“老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現在科研部造新機器這麽快，新機器造東西更快，需要的人更少，咱們要是不學點東西，以後做工都沒人要咱們。”

　　“咱這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娃娃一樣坐學堂，那裡丟得起這個人?”

　　“那有啥什麽丟人的?城主大人不是常說活到老學到老嗎?他老人家都八十了，還努力學習練功。”

　　說到城主時，他還下意識的向江城方向抱拳拱了拱手，並非是有人特意要求，只是大家都是在工廠吃飯的，對江牧這個一手培養出工業體系的祖師爺有一份敬重。

　　“城主他老人家那是神仙下凡，長生不老的主，咱那能比得了他呀。”

　　“那比比老張，他跟你是一個鎮子出來的，他不但在廠裡學習，還厚著臉皮跑去兒子的學校旁聽，學那個什麽電氣，考了個電工證，拿的錢比咱們還多一倍呢，一天天還悠哉悠哉的到處晃悠，不用坐在流水線上，那幾個大妹子天天對他拋媚眼呢，那怕咱不考證，把養生功夫練練也是好的，身輕體健，腰杆有勁，也能擺平家裡那口子………”

　　在任何時候，兩個大老爺們吹水聊天，不超過幾句話都能把話題拐到一些帶顏色的話題上去，食色性也，人類身體的本能不是在讓你去找吃的，就是讓你去找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