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行人碰頭開始,何璧就發現,不同角色體內的“玩家”之間可以互相交流了。
他們的聲音只有彼此能聽到,正好也省了很多麻煩。
於是事態很快發展成,角色聊天,玩家圍觀;角色在針鋒相對,玩家在身體裡吃瓜……
然而當角色被迷暈,他們也跟著紛紛暈厥過去。
再次醒來,看到的就是這五花大綁的場面。
眾人:[哦豁!]
杜鐵生的玩家:[我知道了,凶手果然就是你,何生恨!]
賀小宛的玩家:[明凶了明凶了,我申請進入投凶環節,哈哈哈哈]
何璧:[……]
作為唯一保持清醒,目睹了全程的玩家,她竟有點無言以對。
門簾一挑,何生恨與青衣老頭慢悠悠走了進來。
老頭依舊笑吟吟的,只是眼裡卻沒了之前的憨厚鈍氣,閃過一絲精光:
“哼,老子遊歷江湖十幾年,豈會栽在你們這群乳臭未乾的小娃手裡?”
被綁的金去來一行人奮力掙扎,大叫道:
“果然是你們,真是讓我們看走了眼。無恥賊人,放了我們!”
“天網昭昭疏而不漏,你們行惡得了一時,總會受到應有懲罰!”
何生恨取出鐵斧,一聲冷笑:
“賊人?如果我們是賊,那你們這群在山下招搖撞騙,入室劫掠的惡徒算什麽?”
誰料此話一出,被綁之人忽然喊聲一停,反而開始面面相覷起來。
賀小婉奇道:
“哪有這種話,你們居然賊喊捉賊?”
何生恨也柳眉倒豎:“嗯?”
雙方沉默對峙了片刻,忽然同時反應過來。
金去來一行:“你們不是那夥賊?”
何生恨二人:“你們不是那夥賊??”
全程懵逼的杜鐵生:“啊?啊?”
你們到底在說啥啊!為什麽他一覺起來就被綁了?璧娘為什麽拎著斧頭一副恐怖樣子?
誰是賊,賊在哪兒?
[好家夥,看了半天,原來就是個破冰環節。]
“賀小宛”體內玩家嗑著瓜子嘖嘖點評。
[畢竟才劇本第二幕嘛,高潮一般都是從第三幕開始的。]
“金去來”解釋。
[誤會好,誤會好,我就不喜歡那些打打殺殺撕來撕去的情感本。]
杜鐵生體內的玩家十分樂觀,顯然很喜歡這種劇情發展趨勢。
故事開始反轉,角色身體裡的玩家們也聊得津津有味。
其實這種套路十分常見,除了何璧之外的玩家都已經屢見不鮮,面對反轉也並不意外。
[一般的情感本前期,都會給角色之間塑造羈絆,這樣才能強化大家彼此的關系。]
扮演金去來的玩家還貼心地給何璧講解。
與此同時,劇情裡的角色們也終於搞清誤會、弄懂了來龍去脈。
原來,金去來竟是一位如假包換的富商。
只不過與他同行的這三人,並不是他所說的保鏢侍女之類——而是同樣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賀家兄妹是前任武林盟主的遺孤,黃衣女子則是江南有名的才女謝知玉。
而他們四人之所以一同前來這個邊陲小城,就是為了尋找近日流竄作案的那夥惡賊。
何生恨挑眉:
“所以,你們就找到了我家?”
賀小宛赧然道:
“我們在山下打聽過了,
這山是有名的孤山毒丘、山上豺狼虎豹蛇蟲鼠蟻樣樣俱全,因此等閑根本無人敢靠近。” “但深山之中,卻唯獨生活著一戶人家,由一位孤女和一個老人組成。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們才假借投宿,前來探探你們的虛實。”
然而奈何他們經驗不足,偽裝得實在太過拙劣,一眼便被何生恨與老人看出有異。
歪打正著間,金去來這邊剛剛放下戒心,何家那邊卻又產生了同樣的誤會。
“你們聲稱奔波趕路,可衣衫卻整潔華麗。手筆闊綽卻借口淺顯,顯然是要試探我們的口風。再加上你們又是外地而來的異鄉人,我們自然而然便會把你們身份懷疑到那夥行蹤不定的凶賊身上。”
何生恨解釋清楚後,便將幾人依次松綁。
杜鐵生憨笑:“我就知道璧娘不會無緣無故綁我的,璧娘真聰明!”
何生恨溫婉一笑。
其余人:……
玩家們:[呸,喪屍咬了一口都要吐出來說是戀愛腦。]
老頭偷偷湊到何生恨旁邊:
“璧娘,你真想好了要和這傻子過日子?萬一以後你們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傻子怎麽辦?”
何生恨:“閉嘴,去廚房喝酒吧。”
“好嘞!”
老頭又恢復了那副潦倒的樣子,樂呵呵去喝酒了。
何生恨端來一壺酒,正色敬了諸位一杯,解釋道:她從小便是孤兒,繈褓中被當年還是書生的老頭撿走,十幾年零落漂泊,為了討生活學出十八般技巧,這才練就一身功夫,敢和老人獨自居住深山。
“放心吧。”
少女微笑道:“這次酒裡沒有迷藥。”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六個少男少女打開心扉之後,發現彼此身世經歷竟有幾分相似,更覺一見如故。
於是花前月下,他們借著夜色暢談長聊起來。
一直聊到天蒙蒙亮,賀小婉突然想到什麽,拍案而起:
“誒!既然我們都想捉那賊人,為什麽不合起夥來呢?”
她慫恿何生恨:
“璧娘,你雖然本領高強,但是那夥賊人最喜歡朝少女和老人下手,若是久久不除,難免盯上你們。老人常說,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何生恨皺眉,卻也道:“說的有理。”
眾人目光交匯,計上心來:“不若我們做個圈套,將他們一網打盡……”
屋內的聊天很快轉為私語,時不時傳出頗為詭異的奸笑聲。
深山之中,鬱鬱蔥蔥的樹木隨風搖動樹葉,掩蓋了許多聲音。
第二日正午,蕪城之中。
幾名衣著華麗,談吐不凡的年輕人,哭著敲響了府衙的大門。
“我們本是路過遊玩的富家子弟,可途經此處時,被山上那一戶品行不端的人家,將盤纏全部偷走了!”
沒等公家開門,幾人就迫不及待拉住路人哭訴起來。
“我們還發現,那戶人家可偷騙了不少過路旅客!若是有人不信,與我們一同去山上,保準能從那家人地板下面,挖出許多的金銀財寶。”
為首的年輕公子哽咽著比劃手勢,在空氣中畫出一道大大的弧度:
“有這、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