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璧:?
她聽懂了,但她不理解,也不服氣:
[不至於吧,我的運氣有這麽差?]
[你從小到大,有中過任何一次獎嗎?有撿過任何一次錢嗎?趕上過一次升職加薪嗎?]
何璧據理力爭:[這些都是封建迷信!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我們要相信科學……]
[早會打瞌睡,你永遠是被部長抽中的那一個;公司群裡發紅包,你金額永遠是倒數第一;白天分不到下午茶,晚上分不到夜宵,每次加薪都操作失誤把你漏下,你遲到時打卡機都是好的,一準時打卡機就會壞……]
何璧默默後撤轉身,背對許友:
“你施咒吧。”
許友:?
十秒鍾後,一道狂喜的喊聲傳來:
“噫,中了!我中了!”
與此同時,暖意從四面八方襲來,陰寒低溫驟然回升。
“他們出來了……蠢貨……先帶走……”
何璧耳中突然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小的交流聲,緊接著就是短暫的暈眩。待她回過神,周遭已赫然回到了現實世界。
而許友,卻已經無影無蹤。
***
一輛出租車疾馳在公路上。
何璧坐在副駕駛,翻著手中的符紙,時不時因為脹痛感而不受控制地皺下眉。
自從殺戮空間出來,她的頭痛越來越嚴重了。
像有無數根針扎在腦海深處,細細密密地刺著神經元;又像有朵花把她的腦細胞當成了培育土壤,正在抽枝拔芽。
司機時不時轉頭掃她一眼:
“美女,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啊。臉怎麽這麽白,生病了?”
何璧笑笑:“沒事,粉底塗多了而已。”
這時手機嗡嗡兩聲,她點開播放,是行政小王發來的兩條語音消息:
“何姐,你早上是不是和B組的許哥出去聊天了來著? B組那邊說許哥好像失蹤了,今天晨會報告都沒去,又聯系不上人。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何璧皺起眉。
她以為許友當時是趁機逃跑,故而也沒去管。立刻請了半天假,又根據同事提供的信息,徑直打車前往那家劇本殺店。
許友給的信息畢竟不能全信,她更想自己探一探這個遊戲的究竟。
誰知剛到半路,公司那邊就傳來了許友失聯的消息。
難道許友根本沒成功離開殺戮空間,而是出意外被困在了那裡?
可想起剛出來時聽到的聲音,何璧又覺得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
簡單回復了消息,何璧剛準備閉目養神,司機卻沒放過她,繼續追問:
“美女是和男友吵架了嗎?怎麽連班都不上了。”
很顯然,司機通過自己聽到的消息,主觀臆斷了一些結論。
何璧本來就性格內向不善言辭,面對陌生人的接連發問,她只能誠實道:
“師傅,我性格內向,你別說了。
司機:“……”
司機有些不甘心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誰知就這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何璧把手中的紅紙塞進口袋後,手上竟染了幾塊暗紅的血漬!
他再清楚不過這意味著什麽,除非那紙上的紅色噴濺紋樣不是印花,而是……
司機鎮定地輕咳兩下,狀作不經意般繼續問:
“哈哈,美女真會開玩笑,你手是受傷了嗎,要不要幫你送到醫院?”
這次等了半天,他都沒收到何璧的回應。
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一轉頭,何璧竟然已經靠著車座閉上眼睛,睡得十分香沉。
司機又陷入沉默。
……
何璧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手上染了血跡,或許是睡眠不足,又或許是頭痛的影響,她意識逐漸模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在夢中,她回到了昨晚的出租屋裡。
她又一次以第一人的視角,被窗簾殺人魔滿屋追殺。
根據同樣的記憶,她也拿起了同樣的工具,痛擊殺人魔的天靈蓋。
但這一次,她的反擊卻被殺人魔擋住了。
下一秒,何璧就錯愕地抬起頭看向殺人魔身後——
因為在那裡,竟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何璧!
那個“何璧”朝她微微一笑,然後舉起了手裡的辣椒油,拍了拍殺人魔的肩膀。
就在殺人魔回頭的瞬間,辣椒油被一扳手懟進了它的眼睛。
然後“何璧”把另一隻手中的扳手向旁邊一扔,扔到了門口。
何璧的視野隨之轉動,卻見扳手又被一雙手撿起,門口竟又站著一個何璧!
這位“何璧”垮著臉,像從睡夢中被吵醒一樣不爽。她一手拎著扳手,一手握著螺絲刀,微微俯了下身,就朝殺人魔猛衝過去——
兩聲刺響,窗簾下的另一隻眼睛也變成了血洞。
殺人魔被徹底激怒,他高高舉起尖刀,試圖用身形優勢撲倒對方, 可這個“何璧”卻又立刻後退,同時把武器扔到了殺人魔身後,又一個笑嘻嘻的“何璧”手上。
就這樣,何璧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氣質各異的自己出現在屋內,輪番對殺人魔發起攻擊……或者說是虐打。
她的小出租屋何德何能,裝得下這麽多人?
直到最後,窗簾已經被鮮血浸滿,殺人魔站在原地遙遙欲墜,所有的“何璧”又突然消失了。
環顧四周只剩自己,何璧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平底鍋,然後機械舉起,忽視肌肉的酸痛、重重敲在怪物的天靈蓋上。
一下、兩下、三下……
不讓她好好睡覺是吧?
單刀變雙刀是吧?
半夜擾民是吧?
窗簾人是吧?
場景回到熟悉的模樣,何璧筋疲力盡地放下平底鍋,剛想走向床鋪。
可身後卻又傳來一股巨大吸力,她瞬間穿過牆壁,來到了另一個場景中。
陰冷的走廊,虎視眈眈的窗簾怪物,猙獰的男人。
還有閉著眼睛深呼吸,弱小伶仃的她自己。
這一次,何璧是站在第三人的視角,看著原本場景中的“自己”腹背受敵。
就在殺人魔的尖刀要捅穿後頸時,何璧卻看見“自己”動了。
自己的手臂突然抬起,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向後翻轉,抓住了殺人魔的刀柄。
隨即手腕忽地送力,硬生生反轉了刀的方向,扎回了殺人魔身上。
更離譜的是,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自己”還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