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對方的瞬間,金去來一陣頭皮發麻,原本模糊混沌的回憶瞬間清晰起來:
是她,就是她!
和方才正義凜然的狀態不同,此刻何璧給他的感覺,突然就無限貼近於了“剝皮換臉”那一次——甚至連對視時產生的隱隱暈眩感,都一模一樣。
雖然還是有細微的差別,但金去來已經無暇辨認了。
不知為何,他心頭突然狂跳起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從後背爬上來,沿著之前的傷口擴散。
“怎麽了?”
肩膀被用力一壓,耳邊傳來師姐的問詢。
從他人視角來看,金去來現在臉色慘白,額頭還止不住地往外冒汗,十分奇怪。
“沒事,只是傷口好像裂開了。”
金去來忍著疼痛伸進後背一摸,曾被“剝開”過的皮膚已經全部迸裂,血液不停向外滲出。
師姐沒太在意,扔給他一瓶止血劑,就過去招呼何璧了。
“你想好了?”
謝知玉挑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想我們也都沒興趣再那些細枝末節的道德問題上浪費時間。”
何璧笑嘻嘻道:“想好啦,一個人走多沒意思呀,當然是人多才好玩。”
謝知玉:“你看起來心情好像變了很多。”
何璧:“胡說,認識的朋友都誇我精神狀態穩定呢。”
謝知玉皺皺眉,沒再探究,隻最後隨口一問:
“賀小宛的屍體被你扔了?”
誰料何璧兩手一張,十分開朗:
“被我吃啦!”
謝知玉:“……”
她沒去管何璧反常的行為,只要確認眼前這個是活人就行。
現在總體玩家死了一半,對她有威脅的基本都已經消失。一名活體玩家,既可以幫她們吸引鬼怪注意力,同時又能分攤鬼怪的火力。至於其他那些小心思,謝知玉也懶得計較。
兩人帶著何璧繼續往前走,果然不出300步,前方的濃霧就出現了些許變化:
虛無的空間內,遙遙矗立著一棵老槐樹。
大槐樹下,一身黑袍的老婦人正在彎腰擦拭一塊巨石。雖然沒抬頭,她卻已經感知到三人到來,緩聲開口:
“年輕人,你們知道這是哪兒嗎?”
謝知玉很聰明地避重就輕:“不論是哪兒,我想這都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老婦人微微一笑,轉身向她們招手:
“既然如此,就過來坐吧。”
待三人坐在小石凳上,老婦人又從巨石後面搬出個陶罐。蓋子一開,誘人的香味頓時飄散開來。
這香味兒像是能直接鑽進DNA一樣,饒是精神再警惕,謝知玉和金去來二人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只有何璧並無動靜。
老婦人掃視一圈,注意到何璧的異常,特地將罐子遞近:
“小姑娘,你不餓嗎?”
何璧嘴角還掛著開朗的笑容,眉間卻透出幾分隱忍,像是和某種生理本能在做抗爭。
最終,在香氣誘惑下,她還是沒能忍住:
“嘔!”
老婦人:“……”
“對不起呀。”少女擦擦嘴角:“我最近吃太多了,有點胃脹氣。”
老婦人臉色難看地端走罐子,又取出六隻陶碗。不過多時,六碗色澤誘人的濃湯便盛好了。
她給謝知玉與金去來一人一碗:
“來我這兒的人,大多都是想聽些故事。只不過我的規矩是,
要先喝下老婆子我熬的一碗湯,才能聽到這些故事。” 二人對視一眼,在謝知玉點頭後,立即一口氣喝了下去。
何璧在一旁急著舉手:“我的呢,我的呢?”
老婦人卻冷冷瞥她一眼:
“你不喜歡我的湯, 我不給你喝,也不給你講。自己一邊兒玩去吧。”
少女大吃一驚,當即憤怒起身:
“你偏心!我不服!”
見她氣急敗壞,老婦人悠悠道:“你要想喝,也不是不行。”
“我這兒總共有六碗湯,除了你們三人,還有三個人尚未趕來。只要你能讓所有人都過來,我就允許你喝。”
金去來連忙說:“這怎麽可能做到呢,那些人都……要不然您再通融一下?”
他瘋狂示意何璧說點好話,誰料後者想了想,竟又開心起來:
“那就一言為定哦!”
金去來:?
謝知玉:?
老婦人:?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何璧就又蹦蹦跳跳進入濃霧中不知去向。
而另一邊,老婦人根本沒去管何璧,而是重新擦拭起石頭,慢悠悠講了起來:
“從前,有一座叫蕪城的地方,六個年輕人在這裡結緣,還相約三年之後重逢……”
這就是他們要尋找的角色記憶!二人趕緊集中注意力,可還沒等老婦人講到重點,身後就又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
“嘻嘻,我回來啦!”
謝知玉不耐煩地回頭:不要打擾我們……”
話音戛然而止,她愣在原地。
金去來也張開嘴,卻因為驚愕而沒發出任何聲音。
……大霧之中,回來的不僅有何璧。
在女人身後,還跟著三道搖搖晃晃的身影。
竟赫然是另外三個玩家!
可是他們,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