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同事小群的存在,都讓何璧感到十分安心和寧靜。
雖然群裡大家性格各異,但一般很少交流。何璧從沒注意過這些同事都姓甚名誰,她們就像一群模糊的符號,只有偶爾會冒個泡,足以調劑她如湖水般平靜的生活。
然而最近幾天不知為何,何璧發現這個群聊變得格外活躍。
它好像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跳出來,時不時還會蹦出來一些她根本聽不懂的消息。這讓社恐內斂的何璧難免有些不安。
這是第1次,何璧產生種了退群的想法。
她看著不停閃爍的群聊,微微歎了口氣。
退出的想法一閃而逝,但當務之急還是劇本殺。何璧狠狠心關閉了群聊,準備馱著賀小宛繼續趕路。
但下一刻,一個發現卻讓她愣住了。
——賀小宛呢?
馱在她後背上那麽一大個新鮮剛死的賀小宛呢?
在意識到自己背後空空蕩蕩後,何璧還下意識走了幾步,隨後便是毛骨悚然。
她只是在群裡聊了會兒天,又不是死了,怎麽可能對後背這麽大一活人消失無知無覺?
何璧立即回頭尋找,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四周的茫茫大霧好像濃了許多,遮得眼前密不透風。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哦,還有聒噪的小群。
“閉嘴!”
何璧忍不住吼了一聲,喧囂的群聊瞬間安靜下來。
同時安靜下來的,還有何璧的腦子。
一個從未注意到的問題,這時於寂靜中驟然乍現:
等等,她為什麽非得背著賀小宛往小屋方向走?
既然目前的環節是尋找遺失記憶,那她就算龜縮在安全屋裡,也只能安全一時,永遠沒法完成後續的任務環節。
目前尚未知道劇本失敗的懲罰,如果也是抹殺,那還不如死在探索濃霧中,至少尚有一絲希望啊。
這麽簡單的道理,她卻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手蒙住大腦一樣,直勾勾地隻想回去苟著?
這不正常。
她不正常。
何璧呆站在原地,本能地沿著這條線繼續向深處思索——
下一瞬,幾欲炸開的痛苦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
所有思緒都像利劍一樣扎進腦海,何璧立刻捂住頭,痛苦地緩緩蹲下。
不多時,當她再次抬起頭,眼裡已經是一片清澈:
【咦,我剛剛要幹什麽來著?】
這時,閃爍的群聊引起她注意——
【@何璧你要回小屋躲著呀,嘻嘻。】
哦,對,她要回去來著。
緩緩站起來,何璧一邊在白霧裡靜靜前行,一邊真誠地在群裡打字:
【謝謝啊,多虧有你們一直安慰我。】
好在有這麽一群善良熱心的同事陪在身邊,才能讓她感受到一絲家庭般的溫暖。
唉,為什麽現實生活不能同樣友好呢?
為什麽人們不能都這麽善良呢?
聚精會神地走著走著,何璧卻隱隱從霧氣中聽到了某些奇怪的聲音。
那蒼老的聲音又遠又近,像來自四面八方,輕輕說道:
“從前,有一座叫蕪城的地方,六個年輕人在這裡結緣,還相約三年之後重逢……”
幾秒的延遲過後,濃霧漸漸散開,一座熱鬧的酒樓徐徐展現在何璧眼前。
***
在金去來與謝知玉驚疑不定的目光下,三個行屍走肉的“玩家”搖搖晃晃走上前來,端起湯碗。
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賀小宛”在端起碗後,還微微轉過頭,朝他們露出了一個僵硬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金去來:“……她,她剛剛是不是朝我們笑了?”
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比被他們親手坑死的人重新出現在面前、還朝他們微笑這件事更恐怖?
謝知玉厲聲道:“冷靜點,別大驚小怪的!”
也許是湯喝的太多,她沒注意到自己聲音也有些失控,雙手不自覺攥緊。
雖然喝止了師弟,但她腦海裡已經開始思索,如果這三個玩家真的被何璧用某種方式復活了, www.uukanshu.net 該怎麽辦?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狠狠瞪了師弟一眼。
真是廢物!
短短兩幕劇情下來,她已經把這三個玩家實力摸清了,才敢順著人物任務唆使,在這一環節就解決掉他們。
但師弟和這女人單獨在迷霧中走了一遭,竟隻得出個“深不可測”的結論,使之成為他們唯一不敢輕舉妄動的變量。
要是能找機會早點處理掉這女玩家,還會有現在的麻煩?
同門二人嚴陣以待的注視下,“賀小宛”“賀寒生”“杜鐵生”依次喝完湯,何璧則最後笑嘻嘻地蹦過來:“我可以喝了吧?”
老婦人見對方已經完成承諾,只能不情不願道:“喝吧。”
可何璧看著最後一碗湯,卻搖搖頭:
“我看你還是心不誠,不是真心想給我喝。”
老婦人勃然大怒:
“整個黃泉上上下下多少人都喝我的湯,我把湯熬的這麽好喝,還抽時間給你們幾個小屁孩來講故事,你還說我心不誠?”
在老人怒視下,紅衣女子卻一攤手:
“湯再好喝,可一碗也不夠我喝呀。”
得知這個理由,老婦人臉色才漸漸緩和:
“哼,我當然知道自己熬的湯好喝。可要破除迷惘、回憶這些前塵往事,饒你是再厲害的人,最多一碗也足夠了。”
見何璧還是搖頭,她只能問:
“那你想喝幾碗?”
卻見何璧嘻嘻一笑,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擲地有聲:
“我要喝八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