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字豪華套房,房內擺設也十分奢侈,何璧一進來時就注意到一些華貴的飾品配件,都是金去來隨身攜帶之物,足以確定這就是金本人的房間。
可現在金去來無影無蹤,而他的床上卻躺著另一個死去的男人。
這個男人,還恰好正是三年前從他們手中逃脫的匪徒賊首!
也許是賊人回來報仇卻被反殺,又或許金去來已經被劫走,凶手另有其人?
何璧沒有聲張。她取走對方的扳指,剛攥在手中,耳邊就響起一道清脆童音:
“恭喜你獲得劇情物品:碧玉扳指!”
“請注意:一切劇情物品均可帶出副本,請注意避免損壞哦。”
怎麽,賣到現實中還能換錢?何璧動作立刻小心許多,把扳指揣好後,翻窗離開了客棧。
雖然夜色籠罩,但何璧還是能尋找到一些線索:
房間裡的門是被從內反鎖的,凶手離開時估計也是翻窗。她離開時特地找了扇有痕跡的窗戶,落地之後果然在雜草中發現了踩踏痕跡。
沿著腳印,何璧一路從偏僻的路徑來到城東,這裡有條小河,腳印也在河邊沒了蹤跡。
凶手總不能投河自盡了吧?
她環顧四周,發現這裡還有一家離河邊較近的客棧。
蕪城總共就兩家客棧,金去來住的那個她已經挨間挨戶掀窗查看過,沒有謝知玉等人。
那他們就大概率住在眼前這家了。
腳印消失,不一定是投河,也可能是翻進了客棧的院子裡。
何璧不假思索,也跟著翻了進去。這間客棧有兩層,她身形輕快地爬上二樓,又攀至房頂,果然在一處房間頂部聽到了熟悉的說話聲:
“賀小宛,我本來以為你拋棄賀家身份,嫁給仇人之子已經是我能想象到最狠毒的事,現在你竟還想來殺我?”
“我沒有,哥哥!我是看見有人潛入了你的房間,擔心你的安危這才趕過來。”
扒開瓦片,昏暗的房間中兩人正在對峙。正是賀家兄妹。
關於這兄妹倆反目成仇的原因,何璧也大致弄清了。
總體很簡單:賀家本是武林盟主,卻被神秘仇家滅門,隻留下兄妹兩個遺孤、苦學武術想找到仇人復仇。
這三年終於讓他們找到了仇人,對方正是新一屆的武林盟主。賀寒生喜出望外以為終於能大仇得報,卻沒想到賀小宛竟然愛上了仇家之子。愛情驅使下,賀小宛不僅願意放下仇恨與對方成親,甚至還一直阻撓賀寒生的行動,使二人多年的復仇計劃付之一炬。
賀寒生大怒之下,與賀小宛斷絕了兄妹關系,二人自此形同陌路,直到三年之約這一天才再次相見。
眼下何璧趴在房頂,就聽屋內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還只是賀寒生單方面攻訐,後來賀小宛也實在忍無可忍,放棄了解釋,掩面痛哭著離開。
隨著賀小宛的離開,何璧心也沉了下去。
這至少說明,賀寒生與賀小宛兩人,現在還都不是“玩家”控制。
——又或者,他們身體裡的“玩家”,根本就不複存在了。
只見賀寒生目送賀小宛離開,反鎖了房門,旋即回頭打開櫃子,從裡面放出了一個人:
“她走了,你出來吧。”
何璧:?
她仔細一看,從櫃子裡出來的女子一身黃衣,竟然是謝知玉。
謝知玉整理了下衣衫,行禮道謝:
“多謝寒生哥,
要不是你幫我躲藏,今晚我若被小宛抓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賀寒生連忙回禮:“謝姑娘,你還願意求助於我,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當年我忙著處理小宛的事,也同樣未能如約去江南幫忙,還害得你淪落……謝家和你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謝知玉卻好像全然不在乎,反而安慰男人:
“這是我自己的命數,怪不得別人。”
“知玉,你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了,你真的不恨我?”
“寒生哥,你我也算青梅竹馬,我的為人秉性你最清楚,這些年來的天災人禍,我怎麽會隻怪你呢?”
話音傳入耳朵,何璧看著“謝知玉”情真意切的模樣,腦海中不由浮現上一幕迷霧之中,賀寒生玩家被謝知玉鬼魂硬生生拖走的場景。
這叫不恨?
好的,可以確定這個“謝知玉”正在由玩家操控了。
賀寒生看起來智商也不太高,明明自己剛才還在怨恨妹妹,可面對謝知玉口中“不恨”的謊話時,他卻受寵若驚,感動不已地抱住對方:
“知玉,真是辛苦你了,等這些事結束之後……”
“那就等結束再說吧!”
謝知玉一把推開賀寒生,哄騙成功後她都懶得敷衍,直接交代對方幫她望風,她要跳窗逃跑。
賀小宛正在追殺她,這個客棧是呆不下去了,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和其他五個練家子不同,謝知玉這具身體的人設是嬌生慣養,沒怎麽習過武術。哪怕玩家操控也改變不了基本屬性。她剛笨拙地翻出窗戶,就聽到樓下傳來響聲:
是賀小宛在樓下守株待兔!
情急之下,她又立刻讓賀寒生幫忙把她托起來,一鼓作氣爬到了房頂上。
賀寒生在屋內不放心,小聲問:
“知玉,你還好嗎?”
可叫了好幾聲,房頂都沒有回音。
直至賀寒生焦急得也想爬上去,謝知玉才弱弱地回應道:
“我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二樓的窗戶關上,四周陷入寂靜。
而同一時間的房頂,兩個女人正面面相覷。
謝知玉玩家蹲著看何璧,何璧也蹲著看她,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填回去的瓦片。
空氣中略有一絲尷尬。
何璧清清嗓子先開口:“奇變偶不變?”
謝知玉:“符號看象限!”
身份確認。 兩人同時松了口氣,謝知玉問何璧:“剛剛你都聽到了?”
何璧:“聽得不多,也就百分之八九十吧。”
“……”
空氣又陷入沉默,何璧不想浪費時間,主動問她:“你打算去哪?”
謝知玉想了想:
“去找城西客棧找金去來吧,現在除了我們之外,玩家只剩他一個了。你知道嗎,一到夜裡,這群角色一個比一個恐怖,就像迷霧中一樣追殺我們!”
何璧點頭:“可如果當時你們沒有間接把他們三個身體裡的玩家弄死,現在也不會被角色追殺了。”
謝知玉:“……”
你是非要把天聊死,對嗎?
她沒心情和何璧扯太多,直接道:“那我走了,等你被追殺活不過今晚的時候可別後悔。”
然而她剛轉身要跑,身後就傳來何璧幽幽的聲音:
“你不用過去,去了也是白跑一場。”
謝知玉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她表面上還維持著鎮定: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師弟不在,她怎麽知道的?
如果她已經去過西角客棧,為什麽沒和師弟同行,卻隻身一人在這裡蹲守自己?
謝知玉一時沒有說話,腦海中卻已經閃過無數念頭。
不知是不是夜色氛圍影響,何璧的聲音落在她耳中,總顯出幾分森然與陰冷。
同時,一個最壞的結果不禁浮現在心頭——
難道,她已經把師弟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