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點失準,金去來狠狠摔了個狗吃屎。
他爬起來剛想罵人,就差點被賀小宛的尖叫聲震聾。
“什麽鬼東西,你別過來——”
尖叫歸尖叫,賀小宛的動作卻毫不手軟,抽出袖裡短鞭一陣狂甩,把“賀寒生”頭顱抽得血肉模糊,直化為幾灘黏肉。
但哪怕頭被打爛,鬼怪身體卻絲毫不受影響。它依舊不斷靠近女生,一雙手如鋼鐵般伸出,死死箍住她的脖子。
賀小宛連忙試圖將脖子上的手臂掰開,可雙方力量差距懸殊。幾番掙扎無果,少女臉龐飛快漲紅起來。
“誰來……幫我……快……”
見賀小宛向周圍人示意呼救,何璧連忙過去幫忙。
好消息是,這鬼怪不會攻擊除固定目標之外的任何人;壞消息是,鬼怪力氣實在太大,而何璧不幸作為全場唯一一個既無異能也無強化的純新人,能起到的幫助實在杯水車薪。
再看向其他人,金去來正忙著指責賀寒生怎麽不守約定,害得他們功虧一簣不說,還差點把賀小宛玩家的命害死。
賀寒生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沒站穩,雙方爭執聲越來越大,幾乎蓋住了賀小宛的呼救聲。
何璧:“……先別吵了,這兒還有個人呢!”
這倆男玩家吵個不停,“杜鐵生”又已經倒地不起,何璧只能把目光投向最後一個完好的活人。
她與謝知玉對上了目光。
謝知玉眼神閃爍一瞬,還沒等何璧開口,就起身走向金去來二人:
“好了,你們別吵了!”
緊接著她又說:“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檢查繩子和隊形,千萬不能等下一次鬼怪來襲時再出紕漏。”
何璧:“……”
不是,現在當務之急難道不是救人嗎?
看著事不關己遲遲不動的幾人,她突然反應過來:
這些人並不想救賀小宛。
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甚至扮演賀寒生的玩家根本沒想過讓計劃成功實施。
可是為什麽?
劇本裡,“他們”是齊心協力的朋友;劇本外,他們是和諧相處的同車玩家、副本中的隊友——難道通力合作攜手共贏,不是更好的結局嗎?
為什麽之前明明都有說有笑,突然就翻臉不認人?
何璧不理解。
為什麽,大家就不能彼此友善相處呢?
何璧想不通。
為什麽,其他人就不能像她的群友一樣善良和諧呢?
何璧轉過頭,為了掰開“賀寒生”鬼魂的手臂,她的指甲已經開始迸裂,甲片向外漸漸翻開,露出裡面鮮血淋漓的甲肉。
但即便如此,這雙手臂還是在賀小宛脖子上嵌得越來越深,粗壯的手指掐進皮肉,直至少女的呼吸飛快衰微。
不同於何璧的疑惑,賀小宛看上去很清楚發生了什麽,她凸起的眼珠裡充滿怨恨,用盡力氣轉向那三人的方向。
下一秒,她抬起手指,指尖燃起一小簇黑色火苗。
何璧瞳孔微微一縮。
是異能!
這是自許友之後,她見到的第二個展現出異能的玩家。
許友的白色火苗是治療,那這個女生的黑色火苗是?
”……千……面……變!”
啞聲落下,火苗猛地變為透明, 裡面的黑色部分則像墨汁濃縮一般,凝聚成一個人的模樣。
何璧湊過去定睛一看,發現竟是扮演賀寒生的玩家!
與此同時,掐著賀小宛的那雙手突然松開,男鬼看起來愣怔了一瞬,血肉模糊的頭顱緩緩轉動,環視四周。
而後,它突然改變方向,大步直奔賀寒生而去!
同屬於一個角色的一人一鬼撞到一起,賀寒生玩家被糊了滿身的血,又怒又惡心:
“你踏馬瞎了,仇人在你後面,奔我來幹嘛?”
鬼怪卻置若罔聞,直勾勾盯著男人:
“妹妹,你為什麽嫁給仇人?為什麽讓我們賀家血仇化為烏有?現在武林大廈將傾,你活在世上也是要遭人侮辱,不如一起下去見父親娘親……”
“滾啊怪物!你找錯人了!滾!”
……
無視那邊的動靜,何璧扶起賀小宛,少女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一邊咳血一邊冷笑:
“想、想坑我?我實力是不強,但你們也得死!”
何璧想安慰她兩句,賀小宛卻突然抓住她袖子,仰起頭輕聲道:
“我的異能是,把角色的仇恨值全部鎖到另一個玩家身上。那個男的已經廢了,我也活不了……但、但是剩下那兩個,最危險。他們的組織,專門戕害其他玩家,你知道嗎?”
何璧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少女閉眼:“沒錯,你是新人,又這麽蠢善,跟他們走活不下去的,我沒什麽能幫你,你快跑吧,別和我死一塊兒了。”
何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