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歸玩笑,迫在眉睫的危險還是要解決。
粗略一數,女鬼數量至少有足足上百隻。何璧畢竟只是普通人,遇到這種場面,應該只能靠經驗豐富的灰衣男玩家來擺平。
面對數量如此之多的紅衣女鬼,一把桃木劍已經起不了作用。
灰衣男子果斷扔劍,在袖子裡翻找下一件趁手武器。
“群攻,魔法攻擊,克制鬼魂,防禦……”男人念念有詞,袖子裡發出叮裡哐當的碰撞聲響。
何璧:不是,哥們兒,你到底有多少件道具啊?
作為一個誤入老手局,兜比臉都乾淨的新玩家,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由於太過豔羨,何璧都沒注意到自己問出了聲。
被問到這,男人精神一振,掏道具也不著急了,略帶謙虛又有幾分自得道:
“不多,也就百八十件吧。”
“其實道具多也沒什麽好的,遠遠不如異能的用處大。只是我恰巧每次劇本都能抽到道具獎勵。哦對了,我這個袖子裡也是空間袋,沒注意到吧?呵呵不瞞你說,很多人都來問過,還有人想在現實中花大價錢買走,被我一口拒絕了……”
最然嘴上念叨著道具沒用,但男人實際行為卻能看出十分自豪。
他越說越興味盎然,甚至開始給何璧展示空間袋的用法。
然而此時,一隻紅衣女鬼已經悄然爬到了他腿邊。
它伸出一截乾枯的手:“金……金……”
“我靠!”
男人被嚇得原地起跳,下意識一腳踹在女鬼頭上,把後者踢飛了兩米。
何璧遺憾道:“它差一點就要說出你名字了。”
“是嗎?”
男人撓撓頭,又不自覺把注意力集中過去。
第二個女鬼也緩慢爬行過來:“金……金……”
他湊過去:“金什麽?”
“金……啊!”
女鬼忽然裂開嘴,扯出比人臉還長的血紅巨口,一口吞下了男人的腦袋!
何璧:哦豁,完蛋。
她連忙抓著男人的肩膀往外拔,試圖幫對方把頭拔出來。
雖然女鬼的力氣不算大,但奈何它們鬼數眾多,很快便爬過來第三隻第四隻。它們像見到美味一般張嘴就啃,很快男人的雙手和肩膀也都相繼淪陷。
一時間,咀嚼和吞咽聲不絕於耳。
男人不愧是玩過十幾場的玩家,這種情況下生命力依然很頑強,還能嗚咽著發出聲音:
“救我,救我啊!”
何璧老實道:“怎麽救你呢?”
“空間袋……道具……很多!”
被第一隻女鬼咬中時,他就已經把手伸進了空間袋裡。奈何運氣不好,還沒掙扎著把武器取出來,就被叼中雙手,幾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何璧歎了口氣,不忍心見一個活人當面被啃乾淨,還是捏著鼻子上去幫忙。
“是這根柳樹枝?”
“不!”
“是這把玩具槍?”
“也不!”
“那是這隻撥浪鼓?”
“也不對……”
男子聲音越來越微弱,掙扎的幅度也漸漸降低。何璧整條手臂都伸進空間袋裡,最終捏出了一面銅鏡。
這銅鏡花紋古樸,巴掌大小卻足有三四斤重,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選它的主要原因還是,一握住它的瞬間,何璧就感覺整條手臂如同冰凍一般驟然僵住,手指無法屈伸松開,只能硬生生把這鏡子拿了出來。
何璧剛舉起銅鏡,就不小心對準了正在吃男人頭顱的女鬼面孔。
她不由一愣——
鏡外是血肉模糊,淒厲可怖的女鬼;可鏡內,卻是空無一物。
女鬼也“看到”了鏡中的自己,當即厲聲尖嘯起來!
然當何璧轉頭看去時,這隻女鬼卻已經消失無蹤。
鏡內鏡外,兩處空空。
正在被啃食的灰衣男似乎也有所感應,連忙拚盡力氣大叫道:
“就是這鏡子!它可以照出鬼魅真身!用它可以驅散諸邪!”
看來女鬼消失,就是被鏡面照到的原因。
何璧後退幾步如法炮製,將更多紅衣女納入銅鏡的照射范圍內,果然不多時便尖嘯遍野。
烏烏泱泱的紅衣女被鏡子銷毀了一半之多,視野內頓時清爽了不少。
而剩下的女鬼畏懼鏡子功效,也紛紛退入濃霧之中,放棄了對男人的攻擊。
灰衣男癱在地上喘著粗氣。
饒是他經歷過不少次考驗,也被剛剛所發生之事嚇得淚流滿面。
他甚至不敢確認自己的身體情況——萬一想抬手發現沒有手,想起身發現沒有腿,這衝擊誰受得住?
於是他只是膽戰心驚地問何璧,自己身體現在還剩下幾分。
何璧看了一眼:“9.9分。”
男人一怔:“滿分一百?”
何璧:“滿分10分。扣的那0.1分,應該是它們剛剛啃了你不少頭髮,都斑禿了。”
灰衣男這才如夢初醒猛然坐起,對著自己一通亂摸:
胳膊也在,腿也在,心臟也在五官也在……沒事,他竟然沒事!!!
捂著發涼的頭頂,男人欣喜若狂,又有點疑惑不解。
何璧言簡意賅:
“有沒有可能,它們雖然嘴大,但是沒有牙齒?”
沒有牙齒也沒有咬合力,再加上時間短暫的情況下,紅衣女鬼們看似吃得恐怖,卻沒對灰衣男造成什麽實際傷害。
身上最多的那些皮外傷,可能還是男人自己拚命掙扎出來的。
灰衣男這才有了點印象:“好像確實?可要是沒受傷,我剛才為什麽感覺大腦逐漸失去意識,離死亡越來越近?”
何璧:“可能它們雖然沒啃掉你的肉, 但把你身邊的空氣都吃走了吧。”
她蹲下拍了拍對方肩膀以示安慰,然後把剛剛摸出來的道具都還給男人。
灰衣男卻只收了那面銅鏡,把剩下的推了回去:
“謝謝你剛剛舍身救我,這是一點感謝,你留著吧。”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男人很清楚:就以方才那百鬼亂啃的場面,別說何璧這種一眼看去就是新手的,哪怕換好幾個經驗充足的玩家過來,也不一定會選擇救他。
陌生玩家願意冒著危險來幫他,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
比起結交一個生死關頭靠得住的朋友,這點道具算什麽?
何璧樂開了花: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
然後她麻利地把道具都塞進衣袖口袋:“腿還軟嗎?要不要我背你走?”
灰衣男擺擺手婉拒。不料他隨後又道:
“對了,我應該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何璧:“?怎麽知道的?”
男人解釋,原來他在被“啃食”的後期,瀕臨窒息失去意識的瞬間,隱隱聽到了一個名字。
——金去來。
莫失莫問,莫去莫來。
聽到神秘聲音之後,他才緊接著恢復了一點力氣和意識,能繼續扯嗓子讓何璧救他。
“我猜,這也許就是尋找到我們名字的方法。”
“啊?非得這樣嗎?”
聽完金去來的猜測,何璧看向霧氣中影影綽綽的紅衣身影,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那我難道要找個鬼,把頭塞進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