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汝竟敢如此形容神聖正義、尊貴無匹、舉世無雙、傾國傾城的女神的寶劍!吾只是因剛蘇醒還未適應此間時空而已!”那聲音氣急敗壞的吼道。
薑槿依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就仿佛有一條磅礴的氣柱持續在衝擊她的腦殼。
難道自己年紀輕輕就要卒於腦溢血嗎!不對,應該是死於撞鬼後的驚嚇過度!
“什麽撞鬼!撞什麽鬼!汝之愚笨真是超出了吾之預期!啊啊啊啊!罷了罷了!由吾來揭開汝無知的迷霧吧!”
那奇怪的音色漸漸演變,最終形成一道尚且透著稚氣的男孩聲音。
“吾在此事先聲明,任何愚蠢的問題恕吾概不回答!
“汝可暫稱吾為‘尊貴的寶劍閣下’。吾是靈神!不是鬼!吾出身高貴,究竟有多高貴,卻非汝目前這等低階凡身有資格知曉的。汝只需知道,吾正是最神聖正義、尊貴無匹、舉世無雙、傾國傾城的女神的寶劍!
“關於汝是如何召喚出吾之靈的,這是因為汝持有低階靈智體中覺醒概率較低的意志法條——觀察者夢境!”
未等薑槿依發問什麽是【觀察者夢境】,一束極其強烈的光束便閃電般直衝她的靈台,使她感覺一陣眩暈。
隨即一下一下,那光束就如脈衝波似的,震的薑槿依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隨時破裂。
痛苦之中,身上似乎有東西一閃。霎時間,一陣多人的誦念聲自虛空傳遞至現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不停衝擊她靈魂的光束驟然就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薑槿依有些模模糊糊的回憶起,這是自己隨身攜帶的那道護身符,是小姑母給她的,說是從一個遊方道士那裡買的。當時她還覺得奇怪,這年頭居然還有遊方道士?以為大概就是個江湖騙子。
不過小姑母的一番心意她卻十分珍惜,因此一直帶在身上。
想不到,居然真的有用!嗚嗚,護身符我錯怪你了!道士爺爺,我也錯怪你了!
與此同時,男孩聲音也帶著幾絲好奇的“咦”了一聲:“華夏譜系的符咒倒是有點意思!”
在金光咒的護持下,那光終於不再衝撞薑槿依的靈魂,而是轉化成了一種柔和的、均衡的姿態,如水一般的溫柔浸潤她的靈台中。
一時間,海量的信息湧入神識之中。
但這些信息過於龐雜玄奧,薑槿依感覺自己轉眼就忘,只有部分可被記憶,剩余的其他就如同冰山,再度沉沒於意識之海。
【觀察者夢境??
等階:先知、預言家
譜系:無固定
屬性:時之神
低階人類靈智體中,極少數覺醒者持有的天賦。
覺醒者能在偶然的夢境中看見過去和未來,因此被部分宇宙文明稱之為預言家、先知。
觀察者夢境,是【時之神】賜予低階靈智體的禮物,卻與【命之神】的立法不相容。
根據【命之神】的立法,對於低位階靈智體而言,一切命運是不容更改的。
因此,此法條之覺醒者,必然受到【命之神】法條的審判,例如被剝奪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另外,在觀察者夢境中,覺醒者的靈魂有時能流溢強大的努斯,從而召喚到高階靈智體的到來。】
那道男孩的聲音適時補充道:“吾正是被汝當時釋放出的強大努斯所吸引,
才被喚醒至此間的。” 對於以上信息,薑槿依迅速理解並消化,卻沒有任何小說中覺醒異能之人應有的狂喜。
她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假如在觀察者夢境中,覺醒者能看見過去或者未來,而她夢裡的場景顯然不是過去。
這就意味著,爸爸會失蹤,所以公司的人上門來處理賠償合同,才會有對方的脅迫與她的反抗,才會有那場厄難的發生……
“那個,尊貴的寶劍閣下——”薑槿依想到對方先前的話,這般稱呼對方道,“您是否能告訴我,我昨晚夢境中所得知的爸爸失蹤的消息,是已經發生,還是不曾發生呢?”
寶劍沉默了一會兒,才難得以一種平靜的語氣回答她道:“無論是否已經發生,那是必然發生之未來。”
“如果是必然發生之未來,那我的觀察者夢境又有什麽意義!”薑槿依從噩夢中被喚起的悲憤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
對方卻顯然不能理解薑槿依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帶著幾絲不解道:“汝借此天賦,打開了通向萬法世界之門,召喚到吾之靈。雖無法改變他人之命運,但汝自身之命運已然改變,汝應感到慶幸,又有何可不滿?”
薑槿依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方顯然不是人類,又怎能理解人類的情感?
那聲音繼續提醒的口吻道:“汝需要知道的是,並非所有低階靈智體在遇到厄難時都有此天賦和機遇,這是【時之神】對部分幸運者的賜予。汝作為【時之神】法條的覺醒者,是萬有之中的幸運兒,被【命之神】剝奪一些東西,也是必然的。”
薑槿依一時愣愣的,說不出的一種茫然。
她自小渴望的神秘世界之門真的向自己打開了,卻是要以身邊親近之人的磨難和不幸作為代價嗎?如果可以選擇,她是否還願意成為這樣的幸運兒呢?
讀取到她的種種思緒,對方卻不再出言嘲諷。
這竟讓薑槿依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個神秘的強大存在,是在尊重自己。
好一會兒,薑槿依才平複下不安定的心緒,明確自己的目的,問道:“您所提到的‘法條’是指法術嗎?”
男孩稚氣的聲音斟酌答道:“法術的稱謂,實則是汝本身層級對該信息源的解讀。但以汝目前的認知,卻也算的上一種正確的理解。”
“假如我想要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可以通過——法術實現嗎?”這問題是對方自始沒有提到過的,卻是薑槿依最關心的問題。
那聲音猶豫片刻,才道:“在汝當前所處層級的宇宙,最高的意志歸屬於【時之神】與【命之神】。即,此間宇宙的所有演化都在時間法則與命運法則的框架中。
汝想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這不僅違背【命之神】的立法,也違背【時之神】的教導。因此,絕無可能獲得這兩者的認可。不過——”
“不過什麽?”薑槿依迫切而渴望的問道,內心燃起一盞希望的明燈。
“不過,若是汝能夠成為此間之主,自然可以重新立法。”
薑槿依訥訥好半晌,才道:“我應該理解錯了吧,您剛剛說的是成為什麽來著?”
“成為此間之主。成為當前層級宇宙的主人和唯一的立法者。”
心底的希望之光瞬間如被冷水澆滅。
成為此間之主?宇宙的主人,唯一的立法者?她突然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精神錯亂了呢……
薑槿依就算再狂妄也不可能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她只求能在當前宇宙好好的度過一生,就心滿意足了。
覺察到薑槿依的心思,寶劍再次忍不住諷刺道:“汝真是毫無偉大的心力與抱負!所求盡是最凡俗不過的享樂人生,萬有之主啊!吾真要靠這笨女人重獲原身嘛!為何召喚到吾的會是這樣的家夥……”
或許是對方的情緒夾雜著憤怒,她腦海裡的聲音變得極大,薑槿依又頭疼起來。
要不是有那個護身符護體,她都懷疑自己的腦袋要原地爆炸。
寶劍最後似乎覺得無趣,帶著幾分不容質疑的意味宣告道:“總之,改變【時之神】與【命之神】這兩個此間宇宙最高立法者的法條規則,在當前宇宙是絕無可能的,除非汝自己成為最高階的靈智體,成為此間立法者。”
見薑槿依一幅大受打擊的樣子,對方好半天,突然又換了一種口吻,隱隱帶著一絲鼓勵道:“其實,汝也並非第一個由高階靈引入萬法世界的低階靈。自古及今,一直都有天資卓絕的低階靈智體,因過人的勇氣和智慧,亦或過人的悟性,擺脫靈智階級的桎梏,直接獲得法階晉升,成為萬法世界的高位階存在者。
“據吾所知,當前時空應處於新一輪唯法戰爭的前夕,每一輪的唯法戰爭期間,往往會有天賦異稟之低階靈智體在高階靈的引導下, 突破法則束縛,成為高階存在者,甚至成為多重宇宙之立法者……過去,都是如此。
“更何況,作為女神的寶劍,待吾重獲原身之日,必是唯法戰爭中的最強者!所以汝大可更樂觀一點,放開汝之想象。”有點野心啊你這女人!寶劍就差直接吼了,但祂對薑槿依此人之性情似乎已經有些了解,不敢冒險嘗試,就怕對方直接撂挑子不乾,祂還得靠對方的力量重獲原身呢。
不過祂還沒有說的是,祂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自己這個異族譜系的器靈,會被一個出生在華夏的低階靈智體召喚出來。
宇宙間之靈的召喚和吸引,往往是根據誕生文明屬性決定的。
自祂在這個女孩身上蘇醒的那一刻,就感覺諸多華夏法源湧入自身……那些陌生的法源之力給了祂極大的震撼!
祂冥冥中感覺,只要能夠重獲原身,並得到這些華夏法源之力,祂會變得比過去更強大。
寶劍從不介意等待,反正祂已在虛空中等待許久,時間於祂而言並不是一種消耗的概念,只是狀態的轉換而已。
但這種轉換注定是裡程碑式的,在祂蘇醒的那一刻,祂重新生了渴望。祂渴求再度通過主人之手與那至高的道合而為一。
雖然寶劍如今並不具備完整的記憶,但祂知道祂曾經抵達過。那是真正的永恆,是一切靈智體的終極追求。
作為寶劍的器靈,祂如今是不完全態,並沒有恢復過去的記憶和力量。
不過在薑槿依面前,祂是不可能承認這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