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不留行

　時間從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離開而停止，車輪滾滾而動。

　距離顧陽和沉淵一戰，已經過去了三年。

　這三年，秦如霜施行黃老之策，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大秦的國力在慢慢恢復。

　而為了紀念曾拯救天下的顧陽，她改年號為紀陽，如今已是紀陽三年，春。

　神州各地都塑起了顧陽的雕像，許多百姓甚至給顧陽立起神象，長長叩拜，稱其為神武帝君。

　不過江湖中還是多稱其為武神。

　三年時間過去，顧陽雖然已不在世間，但世上到處都是他的傳說，他已然和達摩、張三豐一樣，成為彪炳史冊、名垂江湖的一代奇俠。

　舊都，皇宮遺址。

　因為顧陽當年和沉淵的戰鬥過於激烈，京都已經地勢大變，不再適合居住，故秦如霜下令遷都青州，但每年她都會回到這裡，緬懷某個人。

　屏退左右，她一個人走在廢墟中，一直到曾經的養心殿，在這裡，她曾和顧陽一起批閱奏折，他總是放肆戲謔，變著法的惹自己生氣，再連忙哄自己開心。

　樂此不疲。

　秦如霜的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三年過去，她身上的威嚴更重，高處不勝寒，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輕輕一歎，秦如霜望向天穹，目光露出一絲堅定。

　“顧陽，我相信你絕沒有死，你再等等我，我已經快邁入那個境界了，到時候，我便去尋你。”

　“夭夭也一樣，我們約好了，就算是上天入地，搜山沉海，也一定要找到你！”

　“破碎虛空……”

　她坐下來，緩緩閉上雙眼，肌膚流轉著晶瑩的玉光，如白壁一般，虛空中有龍鳳環繞，巡天齊鳴，紫氣浩蕩，象征著人道至尊。

　她的武功越發精深了，已臻至無上化境，有望如軒轅黃帝那般破碎虛空，白日飛升。

　……

　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

顧陽終於醒了過來。

　剛一醒來，他便感到強烈的劇痛襲來，如潮水一般擠壓著他的四肢百骸，還有精神意志。

　噗！

　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但並未覺得輕松，反而更加痛苦了，顧陽甚至隱隱察覺到，他在肉身在消解。

　金身已經破碎，他驚駭地發現，之前吸收的廣成金身，如今已經被消解一空，身體極度虛弱。

　此刻的顧陽，感覺自己就好像身處在一個巨大的磨盤下，又好像在某個巨獸的胃中，在被不斷消化。

　若非他之前吸收過廣成金身，恐怕他現在的肉身早就被徹底消解了，成了虛無。

　不過好在，顧陽察覺到體內的戰神真氣對這股消解之力隱隱有著某種抗性，這也是他昏迷如此之久，還能醒過來的原因。

　“你終於醒了，還真是命大！”

　一道聲音響起。

　顧陽一驚，望向身旁，只見在三丈之外，沉淵盤膝而坐，眼神陰鷙地望向他。

　“不用擔心，進入此界之後，在天地之力的消解下，行動會消耗巨大的力量，所以我才沒殺你，有那個力氣，還不如抱元守一，多抵抗會兒。”

　見到顧陽醒來，沉淵的話似乎格外的多。

　“我昏迷了多久?”

　顧陽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周圍的世界，這裡好似太空宇宙，四周比較黑暗，在黑暗中有點點點微光，或近或遠，如星辰一般。

　“大概……三四年吧。”

　沉淵淡淡道。

　三四年！

　顧陽難以置信，他竟然昏迷了這麽久?

　“呵呵，三四年就算很久嗎，本座曾在這裡枯坐三十年。”

　顧陽喃喃道:“這裡不是仙界嗎?”

　“仙界?”

　沉淵發出一聲嗤笑，道:“這裡不是仙界，而是地獄，一個專門為陸地神仙而設的地獄！”

　顧陽疑惑道:“什麽意思?”

　沉淵進入這裡後，似乎很懼怕孤獨，對於顧陽的問題竟然有問必答。

　“你見過豬籠草捕獵飛蟲嗎?”

　顧陽點了點頭。

　“豬籠草會分泌出香甜的液體，散發出誘人的氣味，吸引飛蟲進入，然後將飛蟲困住，最後一點點消化乾淨。”

　沉淵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天道就是豬籠草，而我們，就是被祂盯上的飛蟲！”

　顧陽腦中如同雷震，他張大嘴巴，有些難以置信，但是感受著四周那巨大的消解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消磨著他的血肉和精神，卻又不得不相信。

　許多疑惑豁然解開。

　為何傳鷹的兒子寧死都不願意破碎虛空，最後還在墓中刻下一行字，叫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為什麽從古至今，那麽多白日飛升，破碎虛空的人統統都不見了，從未見他們回來過……

　“天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陽有些不解，所謂天道，就是天地中的某種冥冥之意志，無形無相，卻又真實存在。

　沉淵冷笑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余！”

　“武者修行，汲取天地之力，不斷向世界索取，卻從未回報過什麽，更有陸地神仙強者，肆意戰鬥，將山嶽摧毀，大地崩塌，后羿射日，共工怒觸不周山，誇父逐日……”

　頓了頓，沉淵望著顧陽道:“如果你是天道，你會一直容忍嗎?”

　顧陽無言以對。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在上古之時，那麽多神佛妖魔都突然銷聲匿跡，恐怕便是因為破碎虛空了。

　“這個世界非常特殊，具有無孔不入的消解之力，哪怕是陸地神仙，來到這裡，少則三日，多則五日，都會形消神解，能量歸於天地。”

　沉淵指著遠處那些好似螢火蟲般的微光，道:“看到那些光了嗎?那些都是陸地神仙的屍骸！”

　顧陽一震，陸地神仙的肉身中，最堅硬的就是骨頭，極難被消解，且骨頭會有微光，如果每一道微光，都是一個死去的陸地神仙的話……

　顧陽望著那密密麻麻如天上銀河般的光群，脊椎生出一股冷氣。

　那裡面，或許有著曾經高高在上的諸天神佛，三清道祖、西方二聖、玉帝王母……

　“當年的達摩，即便證得如來金身，來到這裡，也隻堅持了五天，就徹底魂飛魄散，除了骨頭，什麽都沒有留下。”

　沉淵盯著顧陽，道:“只有你我是特殊的，我身具元始天魔真身，萬象歸元，恢復能力極強，所以能一直堅持，而你……”

　沉淵眼神如鉤，一字一句道:“你有著戰神圖錄！”

　顧陽體內的戰神真氣對周圍的消解之力，確實有著極強的抗性，這也是他最大的底氣。

　“戰神圖錄……為什麽這麽特殊?”

　顧陽默然片刻，問道。

　“天道厲害，但上古時的神佛們也並不傻，在大量神佛失蹤後，他們開始意識到了不對，並聯合在一起，設法對付天道。”

　顧陽目光一亮，道:“戰神殿是他們建造的?”

　沉淵點頭，道:“他們合力推演出了一門能夠對付天道的無上神功，為了傳承此功，又修建了戰神殿。”

　顧陽恍然，他突然想起，自己進入戰神殿時，看到的那行刻在柱子上的大字。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到此一切謎底都解開了，顧陽想起沉淵剛剛回歸時，那副瘦骨嶙峋的樣子，想來就是在這裡被消耗了大量功力，若是再晚上幾年，就算他的元始天魔真身可以不斷恢復，也會因為功力耗盡而歸於天地！

　沉淵凝聲道:“顧陽，我上一次之所以能離開，是因為外面有劫奴照應，這裡在內部是絕對無法破碎虛空的，現在李青蓮被你殺了，外面已無劫奴，若是想出去……”

　他眼眸深邃，道:“只有靠戰神圖錄！”

　“我告訴了你那麽多隱秘，足以顯示我的誠意，現在輪到你了，只要你願意把戰神圖錄共享，我們可以共同研究，早日出去！”

　頓了頓，他又誘惑道:“只要你願意分享戰神圖錄，我可以把天魔策和你共享，同時我可以立下血誓，出去以後再也不殺人作惡！”

　顧陽只是冷冷地望著他，道:“我拒絕。”

　沉淵眼中露出一絲殺意，道:“難道你想在這裡和我再廝殺一場?”

　這裡的一舉一動，都會耗費海量的功力，沉淵的話是一種威脅，如果他出手，顧陽就不得不被動戰鬥，若是顧陽的功力先消耗一空，就會面臨被天地之力徹底消解的絕境。

　顧陽伸手，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嗖！嗖！

　兩道破空聲響起，一紫一金，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赫然便是軒轅劍和九天雷刀！

　顧陽橫刀立劍，望著沉淵，冷然道:“你要戰，那便戰！”

　沉淵面色深沉，他沒想到，顧陽的兩把神兵竟然也在，這兩把神兵是頂尖中的頂尖，在上古之時那也是數一數二的，若是在人間他自然不懼，但是在這裡……

　沉淵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出手，他冷哼一聲，道:“現在你拒絕，但再等個幾十年，你被這黑暗和孤獨折磨得快要發瘋時，可別哭著求我分享戰神圖錄。”

　說罷，他閉上了眼睛。

　顧陽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其實他現在也是外強中乾，體內真氣並不多。

　不過他還有最後一個底牌！

　“系統，提升戰神圖錄第七層！”

　這便是顧陽最大的底牌，他斬殺李青蓮後，獲得了一千零六十萬修為點，再加上原本的積累，如今已有一千四百七十二萬修為點！

　而提升戰神圖錄第七層，只需要……一千兩百萬點！

　下一刻，顧陽體內的戰神圖錄飛速運轉，他的體表隱隱泛起金光，眉目莊嚴肅穆，宛如天帝下凡。

　沉淵察覺到了不對勁，想去查看，但軒轅劍和九天雷刀仿佛兩個忠心的護衛，緊緊護衛在沉淵身邊，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感受到體內的修為在飛速上漲，顧陽終於松了一口氣，還好，系統足夠給力，沒有在這裡失靈。

　……

　時間在這裡似乎毫無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以顧陽為中心，璀璨的金光綻放，金色的戰神真氣甚至穿透了顧陽肌膚，宛如一層神佛的光暈，照亮星辰！

　他的戰神真氣已經提升了足足十倍！

　這一刻的顧陽，體內真氣沸騰如海，咆哮如龍，連他千錘百煉過的經脈，此刻都隱隱作痛，生出腫脹之感。

　“叮，恭喜玩家修成戰神圖錄第七層！”

　隨著系統的這道聲音響起，顧陽隻覺得腦中轟然炸開，周身浮現出一道道金色枷鎖，而後爬滿裂痕，裂痕如蛛網般不斷擴散，最終徹底粉碎！

　沉淵猛地睜開雙眼！

　不對！

　顧陽並不是在調息！

　只見顧陽身後先是浮現出一**日虛影，周身有火龍環繞，威武不凡，如火神降世！

　陸地神仙，大日焚天體！

　上古火神祝融之法身！

　這還不算完，顧陽背後又浮現出一輪明月虛影，上面有星辰環繞，仙宮高築，纖塵不染，靜若琉璃。

　陸地神仙，太陰不滅身！

　太陰星君之法身！沉淵有些錯愕，不知道顧陽為什麽會突然證得陸地神仙，要知道這裡沒有一點元氣，武者得不到任何補充，修為很難進步。

　突然，更讓他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顧陽身後的兩**身逐漸合一，日月相隨，陰陽合一，變成一片混沌，如萬古星河，永恆不滅。

　最後，這些星河組成血脈，日月凝成雙眸，金色的戰神真氣化為肌膚和血肉，最後形成了一個擎天撼地、手持神斧的巨人法身！

　沉淵徹底被震驚了，堂堂一代魔帝，此刻在這尊巨人的法身下，竟生出渺小如螻蟻般的感覺。

　開天辟地，盤古真身！

　這才是戰神圖錄修至大成後，證得的法身！

　也是上古神佛們共同推演出的，能與天道對抗的最為頂級的法身！

　決不能讓他成功！

　沉淵眼中閃過一道狠色，他不惜損耗大量功力，猛地朝顧陽撲去。

　然而下一刻，顧陽身後的盤古法身猛地睜開雙眼，手中巨斧向下一劈！

　轟！

　周圍的空間一陣蕩漾，幾乎要破碎開來。

　沉淵呆呆站在那裡，從眉心到小腹，出現一條紅線……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

　足足一刻時過去，沉淵竟然都沒有恢復，仿佛徹底成為了屍體。

　顧陽睜開雙眼，身後法身和他合二為一，此刻他雙眸泛起璀璨金光，就連長發都變成了金色，身上少了許多人的味道，宛如亙古存在的神明，俯瞰著時空長河。

　他握著軒轅劍和九天雷刀，靜靜望著沉淵。

　“就這麽死了嗎?”

　“盤古法身的能力是開天真意，具有斬斷一切，且無法恢復的特性，倒是剛好克制這元始天魔真身。”

　但不知為何，顧陽總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麽。

　突然，一道烏光從沉淵的眉心中衝出，射入顧陽體內，快到極致，連顧陽都阻止不了。

　他本以為那是沉淵的元神，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叮，上任宿主死亡，無上天魔系統已自動解綁，重新選擇宿主！”

　“叮，已選擇新的宿主，靈魂綁定中……”

　“叮，綁定失敗，該宿主靈魂過於強大，準備解綁……”

　顧陽心念一動。

　“叮，解綁失敗，重新綁定中……綁定成功！”

　“叮，恭喜您獲得無上天魔系統，現發布第一個天魔任務，請在三天內殺掉十個正道中人或普通百姓，獎勵武功青魔手！”

　“請問是否接受任務，拒絕任務或任務失敗，系統將殺死宿主，並自動解綁！”

　顧陽露出一絲冷笑，道:“我拒絕！”

　“叮，宿主拒絕任務，系統將執行抹殺！”

　“抹殺中，抹殺失敗……”

　“系統陷入故障，暫時死機，兩日後將發布新的任務……”

　……

　顧陽眼中露出一絲恍然，他想起沉淵的經歷，原本沉淵只是陳家的一個庶子，十分平凡，後來突然武功大進，揚名天下。

　怪不得……

　原來這天下得到系統的，不止我一人。

　同時顧陽也在反思，如果得到這個無上天魔系統的人，是自己，那他會拒絕嗎?

　剛開始或許隻殺十個人，但慢慢，就會變成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到最後，就會同沉淵一樣，變成一個嗜殺成性的魔頭，真正的墮入深淵。

　也許沉淵曾經並不壞，甚至他可能還有一個女兒，因為他對顧溪，似乎有種莫名的喜愛。

　但在得到這個天魔系統後，在品嘗過殺人就能獲得力量的快感後，他慢慢變了，最後成了現在的魔帝。

　但這一切的往事，隨著沉淵的死去，都將徹底消散，不為人知了……

　顧陽最後望了一眼沉淵的屍體。

　下一刻，盤古法身浮現，手中巨斧猛地揮下，他要破開這個天道的牢籠，重返人間！

　……

　紀陽五年，秋。

　青州，青陽鎮，一間普通的木屋內。

　桃夭夭正在屋內癡癡地看著一幅畫，畫裡的人是她，不施粉黛，長發披散，在慵懶的陽光下倚樹而眠。

　那是她和顧陽在滄州時，顧陽給她畫的。

　當時顧陽說了一句讓她久久難忘的話。

　“我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你，但那天我看到你在院子中睡覺，我想，或許這才是最真實的你吧。”

　突然，門被輕輕推開了。

　桃夭夭瞬間收起畫，劍指一並，六脈劍氣蓄勢待發。

　能瞞過她的靈覺進入這裡，此人必然是絕頂高手，但當看到那人時，她如遭雷劈，整個人呆在那裡，手中的畫都掉在了地上。

　顧陽一隻手牽著已經八歲的顧溪，另一隻手伸向桃夭夭，笑道:“夭夭，我回來了。”

　桃夭夭眼泛淚光，但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試探道:“就在這個房間，那時我叫什麽?”

　“蘇月娥。”

　“你還記得我送給你的那個黑色護法嗎?”

　“是青色，不是黑色。”

　她身子一震，越發激動，聲音都有幾分哽咽。

　“除了這幅畫……你還送給我過什麽?”

　顧陽無奈地指了指眉毛，柔聲道:“是眉筆，當時花了我十枚銅板呢！”

　頓了頓，他繼續道:“那一次，我給你畫了遠山眉，夭夭，你想讓我再給你畫一次嗎?”

　桃夭夭再也控制不住，她飛奔而來，一把撲進顧陽懷中，已經哭成了個淚人。

　……

　三日後。

　新都，皇宮，養心殿。

　已是深夜，秦如霜還在批閱奏折。

　媚娘擔心她的身體，但又知道她的性子，在顧陽消失後，陛下除了修煉，便是處理政事。

　她知道，陛下是想讓自己忙起來，才不會時刻想起顧陽。

　“陛下，您就吃一點吧！”

　秦如霜頭也不抬，淡淡道:“不吃。”

　她繼續埋頭批閱奏折。

　過了一會，一道聲音響起。

　“讓你吃你就吃，哪有那麽多奏折要看，這天下難道離了你，就轉不動了?”

　聲音是個男人，既霸道又關切。

　秦如霜身子一震，她抬起雙眸，看到顧陽端著一碗銀耳粥，舀了一杓遞到她嘴邊。

　“乖，張嘴喝粥了，我的女帝陛下。”

　……

　一夜**後。

　顧陽抱著秦如霜躺在床上，兩人聊起這段時間的經歷。

　“大哥他們，都還好嗎?”顧陽問道。

　秦如霜笑道:“國力長生，百姓富裕，願意當乞丐的人越來越少，喬大哥辭了丐幫幫主之位，去周遊天下了，現在應該是在草原吧。”

　“我爹，現在已經在娘的墓邊，種了十萬雲松，我娘若是有靈，肯定會在那十萬雲松林裡迷路，一邊迷路，一邊罵著我爹。”

　“南宮兄和你妹妹顧菲，兩人隱居在鍾南山了，時常有人會在那裡聽到美妙的琴聲，是合奏哦。”

　“至於淨心……”

　秦如霜輕輕一歎，道:“玄濟神僧死了，他當年為擋下沉淵的刀罡，金鍾破碎，受了重傷，盡管我已經搜集了許多天材地寶，但一年前，他還是走了……”

　顧陽一怔。

　秦如霜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過淨心說，他師父是笑著走的，玄濟神僧在圓寂前，親眼看到了淨心修成大宗師，而後大笑三聲，說，我去找那個老叫花喝酒啦！”

　顧陽默然良久，才開口道:“真是讓人羨慕呀，他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是呀，或許在地下，洪前輩和玄濟神僧正在喝酒劃拳呢。”

　“或者在偷哪家的雞屁股……”

　顧陽笑笑，心中卻有幾分悵然。

　塵世如潮人如水，隻歎江湖幾人回。

　“對了，你破碎虛空後，都經歷了什麽?”

　顧陽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良久，夜色越發深沉。

　顧陽不再講話，靜靜看著熟睡的秦如霜，她實在是背負了太多。

　“叮，無上天魔系統將發布新的任務，請在三日內廢掉三人的功力，獎勵——吸功**！”

　在屢次碰壁後，這個無上天魔系統似乎也學乖了，開始不斷降低任務要求，提高任務獎勵，企圖誘惑顧陽。

　然而顧陽依舊默念道:“我拒絕。”

　天魔系統:“……”

　“你真的甘心嗎?”

　天魔系統突然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你來自另一個世界，就不想回去看看嗎?”

　“你甘心有朝一日會衰老死去嗎?”

　“你想取代天道意志嗎?”

　……

　顧陽沉默片刻，他聽著秦如霜均勻的呼吸聲，想起桃夭夭和女兒顧溪在見到自己時那欣喜欲狂的樣子。

　“我拒絕。”

　他親了一口秦如霜完美的俏臉，道:“這便夠了。”

　秦如霜睜開雙眼，睡意朦朧，道:“你說什麽?”

　顧陽抱著她，柔聲道:“我說，我想你們了。”

　……